《桃之夭夭》乐彼之园

42、Chapter 42

　　电话那头的江美桃有些犹豫，她不想拂老人家的心，却又没法儿答应，只能含糊着找说辞：“奶奶，最近单位事儿比较多，又有同事请假，所以……”

　　“再忙总有下班的时候，再忙也要吃饭啊，之来他又没什么事，让他到单位提前等你。”谢奶奶竭力坚持。

　　“奶奶，他也很忙呢，酒店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不然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再去看您。”

　　江美桃的策略是能拖则拖，等某一天谢之来主动向谢奶奶坦白，她也就彻底解脱了。

　　“小桃啊，你和之来没吵架吧？”谢奶奶突然问道。

　　江美桃想了想，有些话还是交给谢之来发言吧，暂时只能继续撒谎：“没有啊，奶奶，我们有什么可吵架的呢。”

　　“没吵架就好，没吵架就好。奶奶不担心你，奶奶担心之来不会说话，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他要是和你吵架，你别搭理他，回头你告诉奶奶，奶奶教训他。”

　　谢奶奶真心站在江美桃这边，因为她太喜欢这个准孙媳妇了。江美桃喉间不觉哽咽，她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慈祥的老奶奶，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事注定是不能勉强的。

　　江美桃调整了一下情绪，“奶奶，我知道了，他不敢欺负我的，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找您告状。”

　　谢奶奶听了非常高兴，“这就对了，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奶奶都站在你这边。那你什么时候能来家里吃饭，现在得让奶奶知道。”

　　江美桃只能尽量往后拖时间，“等单位同事收假了，就没那么忙了，到时我一定到家里看奶奶，好不好？”

　　单位同事请假倒是真的，王姐家里老人生病住院了，听说需要治疗很长一段时间，也许等王姐收假时，谢之来已经把这事向谢奶奶坦白了吧。谢奶奶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晚上吃饭的事才就此做罢。

　　可是，谢奶奶毕竟是过来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于是又给谢之来打电话，强令他今晚务必回家吃饭。谢之来不晓得奶奶为什么动了气，交代一下工作赶紧回家了。

　　家庭晚餐一如往常——沉闷、死寂。谢奶奶没有立即发问，等都吃完了饭，她才把谢之来叫到自己房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审问他和江美桃的关系到底进展怎么样了。

　　谢之来当然想哄老人家高兴，一个劲儿说好着呢。

　　“一问就好着呢，好着呢，要是真好着呢，小桃为何这么多天了都不来家里？早晨我打电话叫她来家里吃晚饭，她也不来，你说说看，这叫好着吗？”谢奶奶板着脸问。

　　“不是跟您说了嘛，她单位最近比较忙。”谢之来翻来覆去都是这样解释。

　　谢奶奶不高兴，“奶奶可跟你说，小桃是非常好的姑娘，奶奶是过来人，谈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你现在是要找媳妇，不是找女朋友，这个女人将来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要陪你走一辈子的人，奶奶看小桃是个旺夫的女人，你可要抓住了，要是错过了，没有后悔药可买。”

　　面对奶奶，谢之来也是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想抓住眼前人，可很多事情却脱离了正常轨道，他不敢深刻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他也不敢真正地剖析自己的内心。也许是上次李婉兮的离开，让他再也没有了安全感，让他面对爱情开始变得犹犹豫豫。

　　总之，这一关他似乎还没有冲破，他自己把自己禁锢住了。她需要江美桃大胆一些，再大胆一些，全然向他靠拢，坚定地选择他，帮助他冲破禁锢。

　　也许，谢奶奶是最了解他的，她始终不放心这个孙子，尤其在感情这块，于是一周后，谢奶奶又给江美桃打了电话，告诉她周六要去医院复查，问她有没有时间。谢奶奶都如此说了，江美桃再也没有搪塞的理由，便答应了周六陪谢奶奶到医院复查身体。

　　谢之来想先接她来家里，再一块去医院，江美桃没同意，她说自己直接去医院比较方便。谢之来也没坚持，到了周六早晨，江美桃果然早早到了。

　　不一会儿，谢奶奶和谢之来也到了。谢奶奶见到江美桃比什么都高兴，拉着她唠个不停，倒把谢之来晾在了一边。

　　谢之来去办理复检手续，很快搞定，谢奶奶被推进检查室，江美桃冲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谢奶奶也回了一个OK，相当默契。

　　谢之来站在旁边，等检查室的门关上，便说道：“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江美桃感觉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只是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眼神碰触，她害怕他们四目相接。他觉得谢之来的目光有种魔力，仿佛能看透女人所有心思，仿佛一下子能把人的魂儿勾去。她害怕自己越陷越深，再也无法自拔。

　　江美桃刻意回避了谢之来的眼神，眼光只从他脚下一扫而过，转身坐在了休息椅上。

　　谢之来跟了过来，也坐下了，与江美桃之间隔了一个座位，好半天，他们谁也没和谁说一句话。

　　医院长廊里总也少不了快速闪过的脚步，它们在江美桃眼前一个接一个闪过，匆忙的日子似乎都从这里流淌而过，她认识谢之来才不到三个月，却好像有三年之长。这段时间她常常内耗，所有的神经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了，情绪就像过山车，时高时低，时哭时笑，时好时坏，有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抑郁症。

　　“早晨吃饭了吗？”谢之来磁性的声音中充满关怀。

　　“吃过了。”江美桃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是不打算再看我了吗？”谢之来故作调侃，想引起江美桃的注意。

　　江美桃却笑不起来，也不打算和他对视，随便回了句：“谢老师真会开玩笑。”

　　谢之来第一次搭讪失败，呆了一会儿，又说道：“明天就可以查询高考成绩了，王天南他们一定和我现在一样很紧张吧？”

　　“他们心态好着呢，平时成绩又很好，应该能考个好成绩。”

　　“你是说我心态不好？”谢之来又故意调侃。

　　江美桃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终于肯看我一眼了。”谢之来瞅着她笑得灿烂。

　　江美桃后悔，真不该看他的，她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温柔缱绻，还看到了一丝哀伤，那丝哀伤让她心疼。她更受不了他灿然的微笑，那种笑容可以软化她的心，可以拨动她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宿命。如果人有前世的话，她觉得她一定和他认识过并纠缠过，而且她还欠了他。她坚定地相信，前世若无相欠，今世她就不会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恍惚间，江美桃脸颊上流下了一滴泪，她怕谢之来看见，赶紧扭头擦拭了。

　　谢之来怎会看不见？他一下自己就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竟然惹得她哭了。赶忙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开玩笑的。”

　　江美桃擦了眼泪，“是风吹进了眼睛。”

　　是风吹进了眼睛。

　　没有比这更烂的理由了吧。

　　空气开始变得沉默。谢之来也不敢造次，十指交叠，静静坐在那里。

　　检查室的门打开，谢奶奶被推了出来，谢之来和江美桃都迎了上去。谢奶奶很兴奋，“检查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吃东西了，今天中午奶奶请客，你们快想想吃什么？”

　　江美桃笑道：“奶奶，您想吃什么啊？”

　　谢奶奶看了一眼谢之来，故意不让他知道的样子，神秘地说道：“你知道的。”

　　江美桃秒懂，一面用手比划着，一面说道：“是那个？”

　　谢奶奶点点头。

　　江美桃立即说道：“安排。”

　　谢之来不解其意，露出探寻的眼光，谢奶奶说：“这是我们娘俩之间的秘密。”

　　医生约见了家属，告诉复查结果，指标一切正常。医生也很惊讶，没想到谢奶奶这个年纪，还能恢复得如此迅速。

　　谢奶奶从旁告诉医生，“秘诀就是有一个让我开心的孙媳妇。”

　　谢奶奶是看着江美桃说的这句话，她说的时候很自豪，江美桃却有一些不自在。

　　医生附和：“老人家您好福气啊，您孙子孙媳妇可太般配了，什么时候能抱重孙子啊？”

　　谢奶奶朝着谢之来和江美桃努嘴，“这就要问他们俩了，我老太太可是等着急了。”

　　说完，大家都笑了。

　　复查结果良好，大家都很高兴。江美桃在手机上搜美食，她记得从这里开车二十分钟有一家餐馆，东西都非常软烂，很适合老人家吃，评分也高。她以前就想着要带谢奶奶来吃，今天可巧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一搜，果然还有，便问：“奶奶，这附近有家餐馆，您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你选的，一定差不了。”谢奶奶完全赞同。

　　开了导航，二十分钟的车程却堵了快一个小时，到店里已经乌泱泱都是人了。因为提前订了位置，很快他们就被引入包间，服务员递上菜单，谢奶奶让江美桃全权做主，江美桃也没客气，把自己吃过的又适合老人家吃的菜点了几样，又点了它家的特色主食。

　　就三个人吃饭，谢奶奶没让点太多，江美桃实在想让谢奶奶都尝一尝这家的特色菜，最终还是点了六个。

　　谢奶奶直嚷，“三个就够了，吃不了浪费了。”

　　江美桃打趣，“奶奶，您是心疼钱吧？放心吧，这顿我还请得起。”

　　说得谢奶奶又笑了。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随即有人进来，问道：“请问，江美桃小姐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