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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想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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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衍见钟逾有些卑微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他自己从小也是过着被人冷落的苦日子,以前的最糟糕的几顿吃食甚至差到连这都比不上,更别谈什么锦衣玉食,只是太久没吃这类糙食,他着实是吃不惯了,他生硬地拿过钟逾已经分好的饭菜,“钟公子,我觉得难以下口,是我自己吃不惯,不是你的问题,你别一副对不起我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仗势欺人,在欺负老实人。”
“我没有……”
钟逾不知该如何应答,金衍从带他回这破破烂烂的家就知道他的生活多么清苦,在人前会自卑是在所难免,“你都是一个人在这生活?”
“是,我爹在三年前已经去世了。”
“原来如此。”金衍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吃着吃着发现这饭菜就是味道比较淡,并没他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可他已经惦记着贾家的饭菜了,虽然贾家不像其他大户人家那样每顿都大鱼大肉鲍参翅肚,当家的贾老爷很小气,贾家好几口人要吃饭,居然一顿只有两道肉菜,汤就隔日煲一次,但即使如此,在他们家吃饭也很有家的感觉,大家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欢声笑语的,吃饭的氛围很温馨,在这样的氛围吃饭,饭菜吃起来也津津有味。
有些想回去了……
“钟逾,那贾煖煖没少欺负你,你真打算跟她姐姐在一起?像你这种条件只能是入赘他们家,有像贾煖煖这样尖酸刻薄又强势的小姨子,还有跟她一个德行的抠门岳父,哪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换做是我,就算贾雯雯貌若天仙都接受不了。”
钟逾一听到贾煖煖也是条件反射的瞥了瞥眼,他当然知道这点,“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在过好日子?”
“……说的也是,嫁进贾家,好歹是不愁温饱了。”
“我不是贪图那些,我是真心喜欢大小姐的!所以我一定会努力高中,再不济也要争取举人,然后堂堂正正地上门提亲!”
金衍不信他能高中状元,但也没直接给他泼冷水,“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没错,想改善自己的生活也没错,你何必反应那么大?”
“我真的不是冲着贾家的钱,就算雯雯小姐一无所有,我还是会爱她的!”
“你这话说的倒是深情,让我想起认识的一个姑娘,她也是那么傻……”
“是喜欢你的姑娘?”
金衍沉吟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钟逾的问题,“我很清楚贾老爷跟贾煖煖讨厌你的原因,换做大小姐是我的亲人,我也不可能让她嫁给一个连自己温饱都没法保证的男人,要真把人嫁给你,说不定你们两个都会饿死在家里,想吃天鹅肉之前,你还是先努力赚多些银两吧。”
“我当然知道这些,科举三年一次,下一次科举是在三年后,所以这三年我必须要继续寒窗苦读,待会洗完碗我就要回房继续读书了……”
“我看你是根本没懂。”金衍这会更加理解贾煖煖对钟逾态度那么恶劣的原因,“不论如何,中原考生千千万,多的是比你有才华更勤奋的德才之士,你真有把握自己下次就能高中,如果不能高中,是不是还要大小姐继续等你?”
“我……”
“要知道,姑娘家的青春年华是很短暂的,大小姐现在岁数也不小了,若不是贾老爷贾夫人疼爱女儿不愿勉强她,换做在别的人家,她早就被家里安排嫁人了。”
钟逾像是被人无情地挖出一直被他逃避的残酷事实,他咬着自己的下唇,面色阴沉地低着头站起身,他的双眼被刘海遮挡住,在夜晚更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觉他整个人都是晦暗的,四肢沉重到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倒下,“金公子,吃完你把碗放那边桌上即可,我晚些再洗,还有,我把我爹以前出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虽然很简陋但床铺都是干净的,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将就,介意的话你就自个另外找个住处吧,离开时随手关门即可。”
金衍看他突然整个人变得黯淡下来,他只觉得这人不敲打不行,丝毫没有伤害到对方心灵的愧疚感,他自认为他比刻薄毒舌的贾煖煖已经温柔多了,但他看到钟逾刚才明明一副深受打击的落寞,居然还在屋内点着油灯埋头苦读,他忽然觉得这钟逾并没他想象中那么无用懦弱,至少在读书这块颇有毅力。
“罢了,就在这将就一晚吧,就当是露宿在野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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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
金衍本以为他会睡不惯,没想到睡得挺香的,天亮后他起身洗漱完毕后再仔细观察钟逾这屋,虽然看着破旧但非常干净整洁,屋内很温暖,夜里也不会觉得哪里有漏风,他走出房间看到桌上有两个包子跟一碗泛黄的稀粥,还有一张钟逾留下的字条。
【金公子,我去砍柴了,桌上的早餐若不嫌弃的话请享用。】
金衍放下字条,坐在桌前用筷子夹起包子,一边喝稀粥一边吃包子,自从他来到永和镇后,耳边总能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贾家一家的七嘴八舌,悦好客栈的人来人往,他已经习惯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一个人坐在这空无一人的房屋里,明明跟他平日在宫内差不多,但他却觉得有些安静过头了。
正当他刚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时,他听到门外有不寻常的动静,紧接着就是两声敲门声,“钟公子,你在家吗?”
听起来像是中年妇女的声音,声音有些虚,他站起身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站着的是拿着一个竹篮的妇女,她的穿着只是稍微比钟逾那身缝缝补补一身补丁的要好些,但也是一身寒酸的粗布麻衣,眼白略微泛黄,眼睑下也有些疲态的一圈淡淡的乌青,“你好,夫人。”
“……好俊!”
“这位夫人?”
妇人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红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啊,瞧我都说了什么,你不用叫我夫人那么客套,我听着好不习惯,我夫家姓马,人人都叫我马大婶,请问公子你是、钟公子的朋友?”
“……我跟钟公子是相识的,他现在不在家中。”
“这样,那他可能是去砍柴了吧,怎么今日那么早就出门了……”
“砍柴?”金衍想象他那瘦弱的身子骨,虽不至于瘦成皮包骨,但怎么看不像是力气很大的样子,更像是风吹就病的羸弱书生,真难想象他那瘦弱的手臂举起斧头用力砍树的模样。
不过说到看不出力气很大的,贾煖煖才是最令人吃惊,力气大的简直不像是个姑娘家……
马大婶不知他突然发什么呆,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会令他开心的事,她忍不住看呆了数秒,“我家就住在附近,平日我家小儿子有受到钟公子的关照,作为回报,我们家偶尔会拿些食材给钟公子。”
“他关照你家孩子?”
“是的,他会教我们家孩子写字读书,我家没钱送孩子去学堂读书,虽然我跟相公也不奢求他能高中状元出人头地,但至少希望他能多读些书,日后找份不用风吹日晒的体面工作,况且家里要是能出个秀才,还可以减轻家里的赋税,钟公子得知后就会抽空教我们孩子,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他,这些菜是我们的一些心意。”
这个时代是重文的时代,但凡家里有秀才以上学历的,那户人家的赋税就会适当减免一部分,学历越高减免越多,钟逾就是秀才,但他本身是无业游民,又没田没地,也无税可交,“原来他那么热心肠。”
“钟公子有才华,又温柔善良,我们家孩子可喜欢他了,唉,他也是不好命,明明那么用功读书却就是考不上,他那么努力都考不上,那那些能考上状元的人该有多拼命读书……”
金衍的眼中闪现几分嘲讽,他记得去年的状元是刘大将军的孙子,他去勾栏巷时总会碰到,德才不配,根本就只是个半桶水,能考上状元不过刘大将军花大价钱通过贿赂买到了试题题目罢了。
金衍是通过风清寒偶然而知的,风清寒在招待朝廷官员时会谨记着他们透露出的消息,尤其是他们喝醉时无意识吐出的话,那刘大将军的孙子被风清寒迷得神魂颠倒,被她多灌了几杯酒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自己有酒后吐真言,还在安心当着他的半桶水状元,因为有刘大将军帮他暗中打点,所以即便他没多大实才,也还没被皇帝发现。
换做以前,金衍是不关心朝廷的状元是才德兼备还是德才不配,但他想到昨晚钟逾读书读到很晚,他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都还听到细微的读书声,那么刻苦用功的人,即便他再不适合当状元,也不该输给那种靠着家里花钱买试题,考前一晚还在寻欢作乐的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