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鸳鸯》南以桥

2、Part.2

　　贺文川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外面灌酒的兄弟们，推开房门。他的七七，他最珍视的爱人。正坐在他们的床边，等着他去揭下他的红盖头。
　　贺文川拿起桌子上的玉如意，走到顾千昭的面前。烛火下的盖头更加红艳，锦被上绣着对衔枝的鸳鸯…他正欲挑起盖头，顾千昭伸手抓住了贺文川的手。
　　“小川哥哥，先等等。”
　　顾千昭的声音里有一丝的颤抖，贺文川以为他太激动了。便安抚他道
　　“没事的，七七。我们马上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要担心”
　　“可我…”
　　“不要想太多，七七。我们不是说好要白头偕老的吗？等我揭下这个盖头。你就真真正正的属于我了”
　　顾千昭紧紧攥住了衣袖，贺文川安抚的顺了顺他的背。拿起玉如意，挑下了顾千昭的盖头。
　　红色喜服映衬下的顾千昭比以往多了一丝的昳丽，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认认真真的盯着贺文川。好像在辨认着什么，又好像要记住什么。眼里满是溢出的不舍。不舍的情感只流露了一刻，然后就又变成了他最熟悉的七七。
　　“不舍…？”
　　贺文川愣住了。满腔的欣喜在这一瞬间全就灭了，他觉得他那一瞬间好像不是真实的。
　　却好像又是真的。
　　顾千昭笑盈盈的伸出手，轻轻地握住贺文川。
　　自然的神态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像之前的那一幕是贺文川不曾出现过的。贺文川不禁觉得是自己对记忆的感知出了问题，那一幕或许是在噩梦中出现过。
　　自己却把它当真了。
　　贺文川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顾千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两个小酒杯。
　　贺文川记得，这两个小酒杯是他和顾千昭一起烧制的。说好了如果成亲的时候，就拿它来放合卺酒。因为顾千昭觉得，自己亲手做的才更有意义。
　　顾千昭把酒杯递给贺文川，脸上是和往常一样的笑容。却不知道为什么，贺文川总觉得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贺文川心里默默想着。
　　他和顾千昭各持一杯，手擘相交。贺文川轻酌一口杯中的酒液。酒味甘甜可口，还隐隐带着一丝果香。对面的顾千昭却是满杯饮下。神色庄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饮下的瞬间眼里的泪水却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果香…？贺文川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他们原本用作合卺酒的酒，明明是从顾千昭出生那年就埋存下去的。
　　女儿红。
　　“砰——”
　　曾经他们亲手烧制的杯子碎了。
　　贺文川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他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
　　过往的甜蜜在他的眼前一一穿过，新婚时顾千昭的种种不对却被无限放大…
　　贺文川佝偻着身子，头低的很低。
　　沉默了很久后，顾千昭感觉到贺文川开了口。
　　“为什么…”
　　顾千昭的思绪已经有些混沌了。药效来的很快，他有些听不清贺文川再说什么。
　　“小川…哥哥”
　　“七七！！！”
　　贺文川直冲过去紧紧抱住了顾千昭瘫软的身体，所有的不解与不安一瞬消散。
　　“七七？七七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你快起来！！你快起来…我们还要成亲…我们还要…还要…”
　　顾千昭已经很难感知出外界的一切了。他眼神涣散，但仅存的几分清明支撑着他抓住了贺文川的手。他开口，声音几若游丝…
　　“小川…哥…哥，忘…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七…七七…要先去给…给川…哥…”
　　“活…好…活…”
　　顾千昭渐渐没了气息，贺文川愣愣的跪在地上，今夜的一切让他觉得如同置身梦境…
　　可却是真实的。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顾千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