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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九十四章 我见清风多犹怜 林溯回到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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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回到丞相府后,就直接朝着萧婉清院子里走去。
不一会,她就看见了老远从走廊上抱着小册子走来的萧婉清,可萧婉清低头拿着笔,聚精会神地在她手里的那张小册子上边走边打着什么,压根没看到她。
林溯也没有着急喊她,而是一步步走上了前去,然而直到自己走到她跟前,萧婉清都没有什么反应,还是萧婉清突然觉得前面好像多了什么挡路的东西,才抬起了头来。
林溯握紧了拳头,这会儿才开口,看着她说了一句:“小姐,我回来了。”
而萧婉清看到眼前是林溯后先是惊了惊,转眼就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应了声道:“噢,你回来啦。”
林溯突然之间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忽略了一样,还没有她手上册子上的东西重要。
萧婉清紧接着就低下了头,绕开她走了过去,好像她今早就一直待在府里从未出去过一样,接着在她身侧又拿笔尾点了点她的胳膊吩咐道:“那你快先去屋里把衣服的尺寸给量了吧,裁缝已经在等着了。”
说完萧婉清就收回笔打算走了,林溯回头望去,一声对她的呼唤就这么卡在了嘴边,叫也不是,不叫不是。
萧婉清似乎是察觉到身后不对劲的氛围,这才感觉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举起笔回过头去望着林溯,忽而眉间一柔,堆了满眸的灿烂:“怎么了?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林溯看着这样的萧婉清,她的模样忽然就和施玉竹说的话里一字不落地对上了。
萧婉清见到她的时候总是笑着的,不论是悲伤,是愁苦,还是疲惫,她都不会轻易向自己展露的。
于是林溯抿了抿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想着萧婉清要是有事要忙的话,自己就不再给她添事了,随即她就摇了摇头道:“没,没有。”
“那快去吧,一会儿就会有人将要用到的东西都拿到你屋里去的。”萧婉清对她挥了挥手,紧接着低下头就又看那本小册子去了。
林溯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一点点走远了,最终还是撇开了脑袋,握着拳头往她屋的那个方向,与萧婉清相反地走开了。
等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萧婉清清点着册子上细小物件的手渐渐慢了下来,步子也跟着慢了,一点一点地停在了将要拐角的地方。
姑娘忽然有些呆滞地目视着前方,自己光顾着画手里的册子,好像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可她茫然地回过头去,竟然是想不起自己刚才都见了哪些人了,又和她说了些什么话了,思绪慢慢回拢之后,她才想起了方才林溯脸上的神情,想到她早上出去了,又是才回来的,回来之后鼓起勇气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却只得到了自己一个比较敷衍的回答。
这时候萧婉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未免对手中的事有些太投入了,忽略了另外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呀,该不会……”
叹了一声之后,萧婉清立马合上了手里的册子,收起笔转身也往林溯屋子的方向小跑着回去了。
这时候林溯已经进屋了,正如小姐所说的那样,屋里的婢女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过去量身子了。
于是林溯暗暗紧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
“林姑娘,小姐吩咐的事情,可以开始了吗?”待她关上门后,身后的婢女就端着软尺走上了前来问道。
林溯看了她手中的软尺一眼,随即还是轻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就先请林姑娘更衣吧。”婢女说道。
林溯认命般地转过了身去,在旁人的视线里低头别扭地先将腰封解了下来,脱下了身上的外衣。
在那之后她迟迟不肯转过身去,身后的婢女就稍稍催促了一下,林溯只好将手里的外衣一丢,硬着头皮转过身,对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一群人张开了手。
虽然都是姑娘,但林溯从小就没有让除了萧婉清以外的人这样接触过自己的身子,哪怕是隔着还有一层衣服,一是不喜,二也不愿,除了萧婉清,任谁这样碰她她都不喜欢。
从前的衣服都是小姐给她量的,要么就是现成的,从来没像今日这样隆重,要还是小时候的话,她早就又举着一把刀对着人家了。
可婢女没那么多想法,直接就上了手,将软尺绕过了她的后背,锁在了胸前,正要读数的时候,门口一声轻响,萧婉清推门闯了进来。
婢女们震惊地转头望去,看到的是门外模样有些急匆匆的小姐,还有那扇忽然之间就敞开了的门,想着面前这位林姑娘宽衣之前难倒没有先将门锁好的吗?
然而萧婉清此刻推门进来,最不惊讶的人就是林溯,小姐的院子里,她从来就没有锁门的习惯,一来这里没有来往的男丁,二来萧婉清突然推门进来这种事早已成了她习惯了的一部分,她似乎早就晓得萧婉清一定会推门进来了一样。
而萧婉清看着屋里的场景,忽然觉得脑袋闷闷地,胸口也堵地慌,酸酸胀胀的,便看着林溯望向自己的那双圆溜溜溢满了曙光的眼睛,连忙就走上前去轻轻拍下了那位婢女放在她胸前的手,将那条软尺夺过紧握在了自己手中。
“还是我来吧。”她面上仍然不急不缓地笑着说,可心里早就郁闷死了。
林溯低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好像萧婉清的这双手一放上来,她燥乱的心也跟着安静了。
“小姐……您要亲自来吗?”婢女惊讶地问道。
萧婉清收着林溯胸前的那根软尺,点头看了她们一眼后道:“嗯,你们都先出去吧,把东西留下就好。”
方才给林溯量衣服的婢女用比较新奇的眼神看了她们一眼,就恭敬地带着人一骨碌离开了。
她们二人成亲的事情就连家里的下人都不晓得,这些人只晓得小姐和郎君吩咐了,要做两套新服,置办一些新的家具,再多的,比如这些东西置办回来是要做什么,她们也就不好晓得了。
房门被最后一个出去的婢女轻轻带上后,萧婉清又紧紧收着手中的软尺,看着面前稍稍有些被撑开的布料,想着她长大了,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看到的。
林溯这时候才嗡嗡地发了声:“小姐……太紧了。”
萧婉清回过神来,抬起头发现她好像是羞地连下巴都有些红了,惊喜之余又想到她以往是不会这样的,便稍微松了松手道:“你不欢喜别人对你这样,怎么我忘了,你也不晓得提醒我一下?”
林溯仍旧红着脸低下了头,模样有些委屈,脑海里将陈年旧事又给翻了出来,想到小的时候,明明小姐就也说过,以后是不可以让别人脱自己衣服看自己的,是她自己忘了。
而且刚才在走廊上的时候,她就在忙,忙地好像也顾不上自己了。
林溯就只将方才在走廊上的顾虑对她说了出去,萧婉清听了之后,有些恼她地故意加重了些手中力道,算是对她的惩罚,也向她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林溯被那不大的力道带地稍微往前靠了靠,险些就撞到萧婉清身上去了,接着她就听见萧婉清说:“是,我忙,很忙的,可我要是不先忙我们的事,还能忙什么啊?”
林溯听后只垂了垂眸,似乎有一点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自己不对了,萧婉清接着就松下了缚在她胸前的软尺,双臂圈着她的腰身轻轻抱了上去,将脸贴在了她的胸口。
“阿溯,如今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如若说现下都还能有件事能排在你前面的话,那肯定就是我的不对了,方才在走廊上的时候的确是我不好,我检举过了,现下向你来道歉,你可莫要生气了。”
姑娘说话时哝声哝气地,仿若真是自己做错了事,认认真真地道着歉,任是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心软的。
可林溯低低地看着她,缩了缩胸口嘟囔着道:“小姐……我没生气。”
她只是有点小小的失落而已。
就一点点。
说完林溯的耳朵就更红了,萧婉清就软乎乎地贴在她的胸口,她胸膛里一颗本来平静无比的心都好像快要跳到脑袋上来了。
后面萧婉清就抬起了头来,看到了她这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一次的这副神情,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闪躲着,落下来时,一眼碰地人心也跟着潮了。
萧婉清看得心切极了,双臂圈地更紧了,踮起脚就凑上去了一些。
林溯现在长得好高了,如果是站着的话,萧婉清就算踮起脚,她的唇也只能刚巧碰在林溯在抬头时,下巴稍微下面一些的位置。
林溯怕她没地方借力,匆匆忙忙地就将她往上提起的腰身给搂住了,萧婉清不禁一笑,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了回来,转而攀上了她的脖子,随后就问道:“那你再将你方才在走廊上同我说的话再说一遍罢?”
林溯的喘息声忽然就有些重了,可她还是好好回想了一番,双目微垂了片刻后缓缓抬起,带着羞红了的明艳波澜,直视着萧婉清,一字接着一字道:“小姐……我说我回来了。”
“听到了,晓得了,我也想你了。”萧婉清笑吟吟地瞅着面前的姑娘,接着就用双手捧住了她微烫的面庞,将她的脖子压低了,轻轻吻了上去。
温润的唇轻柔地点过了细腻滚烫的脸颊,落在了姑娘轻抿的唇舌间,而下一秒,她无声地张开了唇,将那声声短暂的轻吟都慢慢吞入了腹中。
林溯起初并不明白这样的亲吻到底意味着什么,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对它还有些厌恶的情绪,讨厌那些人凑过来的脸,讨厌那些说着难听的话,爱骗人还肮脏的嘴。
可她就只是喜欢小姐这样待她,小姐总是很温柔的,就连咬她的时候,她都觉得那味道是清香的,她总是希望萧婉清能多吻她一会的,再吻一会儿,可是萧婉清率先喘不过气了,红着脸就躲开了。
林溯轻搂着她,有些可怜模样地在原地等着,背在她腰窝上的手又不安地扯了扯。
萧婉清不禁就在想,怎么每每都是自己先亲上去的,可到了后面,底下的人就变得如饥似渴了,反倒是自己先撑不住了。
她倒也不是不欢喜林溯这个样子,自己心悦她好多年了,以往她都要么是毫无回应,要么就是眼神痴痴地装傻,可她这段时间突然接连几次地都是这般主动,自己难免有些适应不过来是了。
于是萧婉清就挪了挪手中的软尺,将它又往下移了一些,对准了林溯的胸口,轻声细语地回绝了:“下回……还是等下回吧……刚刚量的是多少来着?”
“……二尺又六,小姐。”林溯敛了敛眸,迟了片刻才回复道。
“嗯……”接着萧婉清就先松开了林溯,往旁边站了站,林溯遂也慢慢收走了圈着她腰身的手。
萧婉清端着软尺走到了桌边,将刚才的数字在纸上记了下来,林溯这回选择跟了上去,伏下了些身,凑到她耳边问道:“小姐……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胡说!”萧婉清激动地回过头来,在对上林溯的眼睛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动静似乎是有些大了,门外来回浮动的照影传来几阵窸窣的杂音,不晓得的婢女还以为她们的小姐在里头和林姑娘吵架了。
萧婉清捏紧了手里的软尺,抿着唇不敢再大声说话了,也没有再回答林溯的问题。
林溯刚才也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再转回头来时,就见着了这副模样的萧婉清。
可她将手扶在了桌沿边,悄悄握紧了拳头,背对着门外的嘈杂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小姐……那我还可以……”
萧婉清突然间就晓得了她想要做什么,只是自己现在望向她的眼睛,竟做不到像往日那样的平静柔和了。
萧婉清站在她的围堵下,心跳都加快了速度,姑娘敛下了那双含着羞意,如火如荼般双眸,断断续续地对她肯定道:“你想要……自然是可以的……”
萧婉清轻轻低了些脑袋,可林溯那双藏在睫毛阴影下的眼睛却稍稍亮了又亮,她抓着桌子的边缘,谨慎地追寻着姑娘唇齿边呼吸的轨迹,凑上前吻了过去。
萧婉清就只觉得那道呼吸声越来越近,最后她温热的唇就这么贴了上来,前些日子还畏畏缩缩地不敢对自己这样呢,才过了几天怎么胆子就这么大了。
可尝到了些甜头的林溯并不打算就这样止步了,她边吻着萧婉清边慢慢压了过去,似乎还觉得不够,姑娘的唇太香甜了,停在身下的喘息也像山间悠闲的清风那样令人眷恋欢喜。
萧婉清不得已地只能往桌边继续靠,腰背抵到了桌沿,直至无路可退,林溯睁了些眼,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萧婉清只是觉得脚下一轻,腰上一紧,便腾空坐到了刚才的那张桌子上面。
面前的人还在不断地压过来,一只温厚的手掌从后腰贴了上来,将她往前带着,唇间的吻仿若铺天盖地的细雨般洋洋洒落下来,轻柔地不带有一丝重量。
可那样密集的吻点稀释着她腹腔中的空气,时间久了,也让萧婉清稍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婉清抓着她放在身侧的手臂,一只手抵在胸前稍显无力地推搡着她的肩膀,这种感觉好奇怪,明明她都已经快难受地受不了了,但她却并不希望林溯就这样停下来。
萧婉清似乎就欢喜被林溯这样抱着吻,欢喜她主动的索取,她身上的味道,她贴在身后那只坚毅温暖的手掌,紧实可靠的怀抱,还有那份与自己相同的急促滚烫的呼气。
那样的声音交织在耳旁的冷气里,暖地让人不知所措。
“阿溯……够了……”
萧婉清虚弱的声音从唇隙间漏了出来,林溯才抬起了那张与她同样嫣红的脸,然而她的那双眸却清冽地似是山泉,淌了几阵,她脸上的红便消退下去了一些,片刻后就不大能看见了。
接着林溯就稍稍退开去了一些,凝望着眼前坐在桌上的萧婉清,待她抬起眸来,清晰的眼睫上还挂着方才难受时哭出来的几颗迷离的泪痕。
“你……怎么突然会这些的?”萧婉清抓着她的手臂十分不平静地喘息着,好像刚才肺里的空气都被她吸去了,一丁点儿也不剩了。
林溯诚恳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也不晓得为何突然就这样了,只是看见萧婉清,就想要对她好,想要和她方才亲吻自己一般同样地对待她,因着这样小姐会高兴,她自己也会高兴。
于是林溯俯下身来望着她道:“小姐,我方才只一直想着你,便就会了。”
萧婉清觉得不可思议地瞥了她两眼,羞赧地低了眉后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你走开些,我要下来了。”
林溯闻言就又往边上站了站,看着萧婉清扶着桌沿想要跳下来,结果一个站不稳,向边上去抓的时候,顺手也将桌上的装着尺笔的木盒都甩了下来,还险些跌倒了。
还好林溯眼疾手快地扶上她,再将她搂了过来,她这才站住了。
可门外的人就不觉得里头是这么一回事了,没想到小姐在里头和林姑娘吵地那么凶呢,都摔盒子了。
没想到小姐平日里那样温和亲善,也会有这样生气的时候,还有林姑娘,她不是最顺着小姐,从来不惹小姐生气的吗?怎么今日居然也会让小姐气成这副模样?这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可里头没一个人发话,在相府待久了的人都晓得,小姐最是不喜有人擅闯她在的屋子,所以这会儿她们连敲门也不好太贸然。
然而不过多时,屋内就传来了小姐的声音:“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走吧,晚点我再叫人将单子拿过去,一块儿送到玉绣坊。”
听到这连气都有些虚的声音,婢女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了好一阵,都奇怪小姐为何会气成这个样子?没过一会,便都规规矩矩地屏着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