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何时》我家CP超甜的

112、第七十三章 长路漫漫也无忧 时辰不知不

　　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来讨粥的人也逐渐少了一些，没有刚开始那么地应接不暇了。

　　常年练刀的人虽然不会手抖，但长时间重复相同的动作，她额头上还是析出了不少的汗，这样一来，她更更加佩服小姐了，也不晓得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林溯便抬头去看，萧婉清也在此刻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捋下了袖子，走上前来拍了拍她：“先去休息一下吧。”

　　林溯这才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的人，的确是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了，时前辈也在不久前就走去了后边。

　　她随即也放下了手里长勺，将掌心里的汗就往衣服上蹭了一蹭，提刀转身跟上了萧婉清，顺手也取来了一旁木箱子上摆的裘衣。

　　人们的嘴里都呵着白气，忙碌了多时，身上和心里也都是热的，萧婉清和林溯往时千秋那边走了过去，林溯也正好将刚才拿来的那件裘衣披在了前头姑娘身上。

　　萧婉清抬头看她一眼，伸手敛了敛那件裘衣，笑了一笑，便未在做多表示。

　　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过上千次，她早就习以为常，并安然接受了她这样的照顾，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已可以。

　　时千秋见到她们，也向她二人各自递过来一碗白粥和馒头，萧婉清伸手接了过来，便在一旁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慢慢吃着。

　　林溯就站在一旁，和萧婉清一样就着白粥吃馒头。

　　可还没等她们闲上一会儿，时千秋转头就和萧婉清又聊了起来。

　　“算算脚程，靖王殿下也应该快到这里了吧？”黄沙地的袅袅炊烟里，时千秋边打着手里那柄直直的雪骨扇，优哉游哉地问道。

　　方才在前面盛粥的时候，萧婉清就和时千秋说了弘慈大师傅传长公主手谕一事，那他自然也是知晓了皇帝陛下的安排。

　　于是萧婉清抬头，顺着他的话往城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就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前辈是觉得靖王殿下会亲自来吗？

　　听她这样问，时千秋也是当即就收回了手里的雪骨扇，将它抵在了下巴上面，眯眼看着萧婉清和她谈笑道：“那可说不准，这毕竟是圣谕，但却是长公主的意思，靖王向来难测，不惧皇恩皇命，对民间事物又一概不顾，传言他觊觎皇位已久，圣上对其颇有防备，今日却受长公主之命来此，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时千秋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特别是笑的时候，那双眼睛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却又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暗示在里边，好在萧婉清早就已经看习惯了，并没有多想。

　　“如今朝势动荡，莫不成，靖王已经和长公主联手了？”萧婉清问道。

　　时千秋摇了摇头：“联不联手还尚未可知，但能让靖王殿下来此，除非这儿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事。”

　　萧婉清蹙了蹙眉，想起靖王之前三番五次来拜访丞相府：“前辈的意思是……”

　　时千秋收了笑，有些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唇：“靖王行事神鬼莫测，若是和他碰上，你可就要小心些了。”

　　“……”萧婉清沉默半晌，这才点了点头：“是，婉清明白了。”

　　她二人说着话，林溯默默吃着手里的粥，又把头低下去了一些，说到靖王，她最多听闻的便是这位大宣二皇子性情阴晴不定，时而喜怒无常又暴戾成性，大多时候，人们只要是听见他的名字或是称号，就都会感到害怕和不寒而栗。

　　她对那个男人还有些印象，上回在丞相府没能看见他的样貌，但那股阴鸷之气却始终徘徊在她的心口。

　　除去这样的气息，林溯总觉得有在哪里见到过他。

　　不是从旁人的口中，而是心底里隐约觉得她们应该认识，可她又怎么会和这位性情古怪的二皇子有什么牵扯？林溯默默摇了摇头，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正当她飘远了思绪，耳边的交谈声都变得朦胧模糊起来时，萧婉清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可正当她准备出声喊林溯的时候，边上又突然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

　　那人脚步紧凑，呼吸也略显急促。

　　是今日晨时下车后从萧婉清手中接过那只小狐狸的随从，他走上前来，冲她三人唤道：“老板，萧姑娘，林姑娘。”

　　被喊到的几人同时转过了头来。

　　也不知是被人盯得紧了还是怎样，那随从变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停下来做了个难言的表情，看向了时千秋。

　　时千秋拿扇子轻点了点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随从这才磨磨唧唧地开了口。

　　“三位……实在抱歉……下头的人办事不利……将……将洛大人的那只雪狐……看丢了……”

　　随从觉得这本应该是件大事，可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面上却都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时千秋就不用说了，他像是早早地就料到在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林溯平静地看了那随从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搅着手里的粥。

　　而萧婉清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较为疑惑和担忧的表情，向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随从眼神闪躲着，似是心虚，随后就揣着手支支吾吾地答道：“就在刚才，小的去后面帐子里给它喂吃的时候，它就不在那儿了。”

　　听完他的话，萧婉清低眉稍稍思索了一会，便放下了手里的粥碗，对时千秋道：“前辈，那我去找找它吧。”

　　林溯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遂也捧着手里的碗继续望向她。

　　“噢？你知晓它在哪？”时千秋诧异了两声，也同样望向了她。

　　萧婉清放下碗后只是摇了摇头道：“不知晓，但这儿的后头就只有一座道观，我相信它应该不会跑太远，而且前辈，它是我带出来的，它跑了我也有责任，就让我去找吧。”

　　说着，她伸手也抖了抖长裘上的雪渍，从地上站了起来。

　　时千秋笑着，顺嘴问道：“需要给你派些人手吗？”

　　“不用了前辈，这儿的人手都还不够呢，我和阿溯去就可以了。”萧婉清笑着道。

　　被提到的林溯抬起头眨了眨眼。

　　时千秋看了看她们，随后也就悠悠地点了点头。

　　“那这边就先拜托您了。”萧婉清又说道。

　　“没问题。”

　　等时千秋说完，萧婉清便即刻动了身，可刚走出没两步，她就又回过了头来，瞧着身后还没有一丝动静的林溯，轻声招呼了她一声：“阿溯？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林溯怔了怔，遂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于是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碗，提起了放在一旁木箱上的刀，跟上了萧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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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林溯就跟着萧婉清走在停好的车队后头那座废弃道观里，二人手里都拿了几颗剥好的花生米。

　　花生米是萧婉清一早就带在身上的，为了行动方便就放在了后面休息的地方，刚刚才去问管吃食的伙计要了些来。

　　小狐狸就爱吃这个，说不定拿着这些喊几声它的名字，它就会出现了呢。

　　道观里的风吹地要比外头还冷，满地都是未洒扫过的落叶和积雪，二人的鞋边都沾上了稍许湿润的杂草。

　　一声声清脆而悠凉的声音贯彻在这座道观空旷的院子里，可到头来，也只有萧婉清一个人在喊。

　　然而走了许久，那回荡在道观里的呼唤声越来越弱，里边的姑娘低下了头，悄悄瞧了眼身边走着的人，颇有些沮丧的搓了搓露在外头被冻红的指尖，便不再叫唤了。

　　脚下踩的枯枝败叶在这样萧瑟的环境里有些响，林溯捻着手里的几颗花生米低下了头来，于是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确定阿幸就一定会跑到这座道观里来？”

　　阿幸就是那只小雪狐名字，名字还是萧婉清取的，她似乎很喜欢取这样的名字，洛青禾知道了之后也就随她了。

　　萧婉清抬头见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便如释重负般地向她笑了笑，回答道：“我不知道啊。”

　　林溯听完之后愣了愣：“那你还……”

　　于是萧婉清掂量着手里的几颗花生米，继续对她说着：“阿幸很聪明的，就算不来找，它也能自己跑回去。”

　　林溯不说话了，她倒真是紧张地把这事都给忘了，想着她便又将手里的花生米撒了几粒到脚下的雪地里。

　　“阿溯，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感知不到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也不见你答应，那儿的人有些多，我怕你头一回可能会不太适应，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拉你单独出来走一走。”萧婉清边解释，接着边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是忙了一早上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吗？还是我和前辈说话的时候，提起了某些你不想回忆的内容？你累了吗？”

　　“趁着还没回去，和我说说吧，你方才在前头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萧婉清说了那么多，林溯都没有回答，她的脚步慢了下来，逐渐停了，雪地上的脚印也就到此为止了，雪花落下来粘在靴子上，填补了周围的一些空隙。

　　萧婉清见状，便也紧接着跟她停下了。

　　“怎么了？”萧婉清看着她问道。

　　是自己的某一个想法猜对了吗？她想。

　　见她这副模样，萧婉清竟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可林溯还是没有说话，她就这么默默在原地站着盯了萧婉清好一会，后来她目光躲闪了一下，悄悄缩了缩了脖子，就道：“没什么。”

　　白雪覆盖着残破道观里的一片片墨瓦青墙，废弃石像旁那株枯树的枝头也看不见几朵新出的花，松垮的门框之间，弥漫着一股厉雪过后清冽又厚重的土尘味。

　　她二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

　　没有回应。

　　于是萧婉清裹了裹身上厚实的雪裘，将被冻红的手缩了进去，又开口问道：“那好吧，就算没有，那除了这些，今日你也忙了一早上，见了这样多的人，就没有什么感想想同我聊聊的吗？”

　　林溯抓紧了手里的刀，看着萧婉清浑似几年前那般清澈悠然的眼眸里，她张了张口，吐出一口浓重的白气：“没有。”

　　萧婉清忽然就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很好，她的阿溯真的长大了，她转而低下了头，欣慰的同时，也不知为何又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空落感。

　　然而下一秒，林溯就又对她说道：“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不累，我只是很高兴。”

　　萧婉清愕然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她那满眼仅有雪色的双目，也知道她上一秒还在盯着自己看。

　　别开头去的姑娘耳朵好像红了，掩在那些点点细雪旁随意轻扬的黑发之下，无比可爱。

　　“高兴什么？”萧婉清问道。

　　她刚才还有些忧愁的神情一下就转变成了期待和喜悦，连嘴角都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我很高兴，能和小姐一起做这些事情。”林溯往肩上的雪裘里稍微埋了下脑袋，回答道，这让她的内心充实又安定。

　　耳边的风吹地好冷，枯树的枝丫晃动着，却好似生出了雪梅，人的心里也随着这些话语一点点地又热了起来。

　　“是么……”萧婉清淡淡的应着，话音里听不出太明显起伏的情绪。

　　可林溯转过头去，却见到那姑娘稍稍低了些头，轻抖着肩头上叠了些薄霜的裘绒，明眸皓齿，笑得如同枝头的梅花一样娇艳灿烂。

　　后来她说：“我也一样。”

　　可林溯听到后，看起来却没有她那样高兴，而是又稍微闪躲了一些目光，问道：“那我以后，也能和小姐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萧婉清听了她的话难得怔了一下，抬起头去，将她眸中那细微闪动的波光一一捕捉入眼，可还没等她欣喜又忐忑地想要回答，前头两座屋子相交处，一条较为深遂的窄道里，便传来了一声狐狸的叫声。

　　刚才还在交谈的二人双双转头望去，而后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止住了方才泛滥的心思，一同走向了那里。

　　萧婉清率先探身走了进去，林溯紧随其后。

　　这条窄道比起外头还要稍微阴暗一些，里边的积雪很厚，也更加冷。

　　林溯走进去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她们在那里看见了一个身着锦衣玉袄，半蹲着的男人。

　　男人一身银纹玄袍，贵气却阴寒，而她们找了许久的小雪狐正伏在积雪上的那层枯叶里，吃着那个陌生男人手里摊着的碎米糕。

　　林溯当即就将手里的刀拔出来了一些，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无处可去的难民，这个气息不怎么好的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萧婉清则是皱了皱眉头，她似乎依然认出了男人的身份，于是她蹲下身伸出了手去，唤了声小雪狐的名字：“阿幸，过来。”

　　好在小雪狐似乎是已经吃饱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在男人的掌心前竖了竖耳朵，转头就跑了回来。

　　小雪狐跑到萧婉清的掌心前，姑娘便收回手将它抱了起来，然后站在原地，也是稍微警惕地看向了面前刚才喂它的那个男人。

　　男人见来的只是二位姑娘，便低声笑了笑，揉了揉手里的糕屑慢慢站了起来。

　　“原来它叫阿幸。”男人起身之后，不但不慌张，那张瞧起来无比阴鸷的俊脸上笑起来也是那样好看。

　　可这并没有令二位姑娘放下对他的戒心。

　　萧婉清沉默不语。

　　男人又看着对方对自己颇为戒备的模样笑了笑，仍旧不以为意，他突然抬起手来。

　　林溯还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忙将手里的刀又抬起来了一些，向前挡在了萧婉清身前。

　　然而男人只是伸手扣了口拇指上那只纯黑的玉扳指，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转而就问萧婉清道：“它是你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