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的老师像妈妈 你是我妈妈 ...
-
“老师？”
小孩突然扯住我的衣角，力气大的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摔下琴椅。
我有点恼火，因为此刻我正弹钢琴，心无旁骛的教中班的孩子们唱儿歌。
“你是我妈妈吗？”
Ta的声音沙哑难听，两个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我的脸问道。
什么？
好奇怪的问题。
我刚想反驳，才回神发现我根本不认识ta。
班级里的24个幼儿，他们的每个面孔我都认得。
那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孩是谁？
我肢体示意其他老师先教孩子们唱歌，把ta带到旁边角落，询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班级了呀。”
Ta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撅着嘴似乎在抗议不满。
长的很像一个人，但是我有点忘记了，这么矮的身高，也许是小班的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的呀？”
我牵着ta的手，带去楼下的小班看看。
“我没有名字，”小孩低头顿了好久，“你不是说老师像妈妈吗，为什么你不是我妈妈。”
Ta说出来的话音如生锈互磨的铁刀，让我有点难受恶心。
没等我讲话解释这只是一首儿歌时，他又说：“为什么你可以喜欢小朋友，不能喜欢我。”
这是什么话。
我这幼师的职业，难道要我跟小孩说我不喜欢他们吗？
“呃…老师很喜欢小朋友，也很喜欢你呀。”
“那你刚才唱的歌是真的咯？”
Ta眨巴着眼睛，期待我说是。
我尴尬点头，算是承认ta的话。
“你骗人！”
ta猛地挣脱我俩牵起的手，尖叫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你没有给我讲过故事—”
“你没有教我写字画画—”
“你没有陪我唱歌跳舞做游戏—”
“你可以陪别的小朋友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陪我做过—”
Ta嘶哑呐喊，一一指责我犯下的“滔天大罪”。
什么跟什么啊？
莫名其妙。
呆愣了好一会，专业的教师素养让我不得不安慰ta。
“小朋友，老师带你先去门口找爸爸妈妈，先乖乖的不要大声叫哦。”
我强忍哆嗦靠近，现在得把ta送去监控室，查查从哪来的比较安全一点。
“好啊。”
Ta狡黠一笑，应的很干脆。
在我牵起ta手的下一秒，昏头的眩晕把我的意识吸进黑色漩涡。
恶心呕吐了好久，我才逐渐恢复清醒。
“你真的要打吗？”身旁传来男人的不确定，尽管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他还是想挽留。
“已经八个月了，生下来就好了。”他再次劝解，固执的认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这里是…
我警惕地观望四周，不敢确认我又回来了。
是我24岁那年打胎的医院。
鼻息里尽是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
“不要离开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找人的。”他左手举起作发誓状，仿佛出轨的不是他。
我被这话气的有些想笑，令我不堪回首的回忆赤裸裸的重现在我面前。
不过这次，我并没有难过到捶打哭泣。
心平静如水，多年的释怀让我能坦然面对这个情况。
我冷冷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出轨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这孩子留着也是作孽。
他被我的话语惊讶，头一次听到我直白的揭露他的罪行，气急败坏道：“你就不后悔，不害怕孩子以后来索你的命！”
刺目的白灯打在我的小腹上时，
我后悔吗？
不。
冰凉的手术刀切开我的肚皮，划出ta的模样时，
我后悔吗？
不。
医生举起肉块，问我要不要看看ta时，
我后悔吗？
不。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从未没有因为打胎的事而后悔过。
该后悔的人是我吗？
该索的是我的命吗？
“你…你为什么不留下我…”
小孩褪去一开始的模样，逐渐变成青紫婴儿状。
Ta颤抖的伸出小手，想朝躺在手术台的我掐喉。
“小远。”
我的眼角落下一滴泪，ta呆呆的看向我愣在原地：“这是我刚怀上你起的名字，想着你能去外面看看。”
听到这话，Ta圆鼓鼓的双眼冒出红血，直直在脸颊上滑过。
“请原谅我24岁那年自私的行为，但是如果让那个人成为你的爸爸，你应该也会很不开心吧。”
“后面我俩离婚了，嫁给了另一个人。”
“他对我很好，也不介意我的过去，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我很幸福，也很开心。”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是来炫耀吗！”ta语气颤抖，动起小手似乎又要掐我。
“我前段时间做了检查，发现有个小宝宝在我肚子里。”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叫小远。”我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哽咽着哭腔说：“小远要有一个好爸爸啦，开心吗？”
Ta不再作出举动，抬眸认真的望向我。
时而喜时而悲，时而怒时而哀，复杂的情绪表现展现了ta简单的想法。
最后，ta身体慢慢化作一滩血肉。
晕眩的感觉让我耳鸣到听不清话，只记得ta最后的口型好像是，
妈妈，等我…
“老师？”
几个孩子围在钢琴旁边，好奇地呼唤我。
“老师你怎么不弹琴呀，歌都没唱呢！”一个调皮鬼兴奋的说道，为自己找到老师走神的动作感到开心。
我回过神来，自己仍是坐在琴椅上，哪也没去。
记忆有点模糊，只能想起我刚才好像是遇见了一个小孩。
招手挥散他们回到座位上后，目光搜寻却没有ta的身影。
难道是幻觉？
我压下内心的疑惑，整理好情绪重新组织小朋友们唱歌。
他们童真悦耳的歌喉，减少了刚怀孕经常孕吐的不舒服，让我轻松许多。
“我的老师像妈妈—
像呀像妈妈—
小朋友们热爱他—
热呀热爱他—
他教我们讲故事—
写字画图画—
唱歌跳舞做游戏—
笑呀笑哈哈—
爸爸妈妈放心吧—
幼儿园就是我的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