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跨年 ...
-
“啊？”慕湫颜这才回过神，“没事，你开车吧。”
谢嘉络没再搭话，慕湫颜又悄悄用余光看他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她倏地意识到——他们结婚没有宴席，也没有婚戒。
可惜是契约结婚，没有这些很正常，但慕湫颜莫名很想和谢嘉络一起拥有这些，她也摸不清自己的想法，明明她婚前就要求自己不能心软的。
和谢嘉络待在一起，慕湫颜总是会控制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喜欢他，爱上他。
“前面封路了。”谢嘉络微微耸肩，“有别的想去跨年的地方吗？”
“不能去那个山庄了吗？”慕湫颜很少出门，她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不知道去哪里。”
“可以去山庄，但我们到那边大概率已经过了零点。”谢嘉络在手机里翻找，“我让助理安排了很多个行程，要不要看看喜欢哪个？”
慕湫颜长长地叹气，她想去谢嘉络说的那个山庄，因为那是他常去的地方：“我都可以。”
谢嘉络看出来慕湫颜不想去别的地方，他的嗓音依旧温润柔和：“我换一条路，尽可能快一些赶到山庄，好吗？”
“好。”慕湫颜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安全第一。”
“放心。”谢嘉络说干就干，即刻就换了一条路，也明显加速了，“只是或许很难在零点前到山庄了。”
“没关系。”慕湫颜和谢嘉络一起看导航，深夜天黑，周围是荒郊野岭，可谢嘉络就在她身边，她毫无惧意。
谢嘉络的工作手机一直在震动，山路难走，他没空去关注，于是让慕湫颜打开帮忙回消息。
“密码是？”谢嘉络不方便面容解锁，慕湫颜只知道他以前的密码是她的生日，现在的她一无所知，不可能还是她生日的。
“102110。”
慕湫颜没多想，解开发现是董晨谦一直在发信息。
【董晨谦：boss，您今天要去的路线有一段路发生了车祸，听说很严重，已经封路了，您现在怎么样？需要更改行程吗？或者我过来接您？】
【董晨谦：boss，您看到消息了吗？我已经安排人过来接您了，您方便发送实时定位吗？】
类似的消息，董晨谦发了不少，看起来是真的很怕他们谢总出事了。
“你和他说，不用。”谢嘉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如果想知道车祸的事，可以直接问他。”
慕湫颜回了“不用”，谢嘉络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惜字如金，董晨谦发了一堆，谢嘉络要么回“嗯”，要么“不用”。
慕湫颜也不爱和陌生人讲话，她听谢嘉络的回复好，刚刚放下手机，外面就开始放烟花。
“唉！外面有人放烟花唉！”慕湫颜刚开口，车窗就被谢嘉络摇下来，“京霖最近几年不是不允许放烟花吗？”
“可以提前向政府申请。”谢嘉络浅浅一笑，随手将车载广播切到新闻频道，“喜欢吗？”
慕湫颜点点头，她心知肚明这是谢嘉络准备的：“喜欢。”
广播里的播音员在倒数，2026年还有最后十秒就要结束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广播里融合了观众的欢呼声，和车外的荒郊野岭比起来热闹不少。
“新年快乐！”
车载广播第一次这么吵嚷，慕湫颜却不觉得突兀。
“颜颜，新年快乐。”谢嘉络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摸出一个皮革盒子，“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得偿所愿。”
“谢谢，新年快乐。”慕湫颜早有准备，她在婚后第一次有跨过隔阂的勇气，拿出给谢嘉络准备的礼物，“阿络。”
谢嘉络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浑身上下无论哪里都漾着笑意。
“也谢谢你，颜颜。”
不远处零星闪烁着灯光，越靠近，灯光越是亮眼。
“山庄到了。”谢嘉络稳稳地把车停进停车场，为慕湫颜打开车门护她下来，“想先去哪里逛逛？”
山庄的冷风有些刺骨，谢嘉络帮慕湫颜拢了拢大衣，单手揽着她的肩为她挡风。
“谢先生，慕小姐，新年快乐。”山庄管家递上热茶，“我们为您预留了观景套房，不过，今天您带着夫人一起，西北方五百米的公路酒吧有跨年聚会，很热闹。”
“喜欢热闹还是安静？”谢嘉络微微低头问慕湫颜，“这个山庄很大，想早点休息，玩的人不会吵到我们。”
慕湫颜主动牵起谢嘉络的手，对山庄管家笑道：“去酒吧，谢谢。”
管家接过谢嘉络还的茶杯，带谢嘉络和慕湫颜过去：“好的。”
管家远远走在前面，谢嘉络反牵着慕湫颜的手，跟在后面。
“你是怎么发现这家山庄的？”慕湫颜步伐轻盈，和平时冷傲的模样大相径庭，“你看上去不像对选择度假地点了如指掌的人。”
“很意料之外，是不是？”谢嘉络低笑出声，声音温润悦耳，“其实啊，我大学的时候总是逃课，没事做的时候就想散散心。”
“于是我经常自己开车到京郊，看到这座山山脚和其它山不一样，一路上还有告示，不知不觉就爬上来了。”
“什么？爬上来！”慕湫颜算了算，“开车都要两三个小时，你爬上来得多久啊？”
谢嘉络车技很好，平常人开车至少三小时，虽然他们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封路，但走路上来时间一定不短。
“我从晚上十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三四点才到。”谢嘉络语气云淡风轻，“我没看时间，到了发现是个山庄，山庄的老板特别惊讶我自己爬上来，还是这个点。”
慕湫颜笑得张扬放肆：“很难想象二十岁的谢总是怎么一个人夜爬到山顶的哦！”
谢嘉络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朗月清风，温润如玉：“现在常常熬夜工作，很难有当时的精力，让颜颜失望了。”
慕湫颜听着，怎么像是谢嘉络还有些委屈呢？
不远处有山庄老板安排的篝火聚会，慕湫颜先过去要了一杯特调酒，谢嘉络说随意，慕湫颜给他拿了一杯和自己一样的。
很巧，篝火旁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这倒和慕湫颜专业对口。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慕湫颜拉着谢嘉络坐下，轻声和大家一起合唱，她很恍惚，从没想过会在二十五岁这年的跨年夜和谢嘉络一起坐在京郊的山庄上唱歌。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不知是谁提议在场所有人轮番献唱，气氛到了这份上，没人拒绝。
唱什么的都有，话筒转到慕湫颜和谢嘉络这儿，有人起哄说这对小情侣多多少少也得来一个人上去唱。
谢嘉络眉目温和，慕湫颜依旧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起哄的人想让谢嘉络上。
谢嘉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侧头轻笑着问慕湫颜的想法：“颜颜，你想不想去？”
“谢总都问我了，作为你的员工，我当然不会拒绝。”慕湫颜接过话筒站起来，“去！”
她把深棕色的大衣脱下来丢给谢嘉络，问谢嘉络想听什么歌。
“你唱的都好。”谢嘉络把怀里慕湫颜的大衣叠好，“如果要我选一首，我希望听到你最喜欢的。”
慕湫颜点了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爱是何价是何故在何世，又何以对这世界雪中送火，谁还祈求什么，可歌可泣的结果，谁能承受后果，翻天覆海不枉最初，有你有我雪中送火。”
“爱在迷迷糊糊盘古初开便开始，这浪浪漫漫旧故事。”
“爱在朦朦胧胧前生今生和他生，
怕错过了也不会知。”
“跌落茫茫红尘，南北西东亦相依，怕独自活着没意义。”
慕湫颜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情淡薄的人，不是她想，而是她不得不接受。
亲情，养父母不重视她，名义上的妹妹总是百般为难，慕湫颜并不埋怨，可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一无所知。
友情，她朋友不多，不过好在大家都很好，相互珍爱。
爱情，曾经所谓的第一任，只是把她当玩弄的对象，后来阴差阳错和谢嘉络在一起，又阴差阳错在五年后和谢嘉络成婚，但直到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也没有得到解决。
慕湫颜当然会恨，她恨不尊重感情更不尊重她的那个人，她一定会让他付出数百倍的代价。
可不是现在。
慕湫颜向台下看，其他人在她的眼里都被模糊，只有带着笑意看她的谢嘉络，如此清晰。
“爱是来来回回情丝一丝又一丝，至你与我此生永不阔别时。”
所有人都在喝彩，慕湫颜粤语标准又有穿透力，其实从小到大，慕湫颜擅长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事，她也曾经在大学里因为唱歌名气大盛。
谢嘉络带头鼓掌，慕湫颜从容不迫地和台下的听众互动道谢才下去，坐在谢嘉络身边。
“我没有拂了采烟的脸面吧？”慕湫颜现在放开了些，她接过谢嘉络递来润喉的热茶抿了一口，又塞回他手上。
谢嘉络顺手放回旁边的托盘：“是采烟的幸运，有颜颜这样的艺人。”
慕湫颜噙着笑意嗔怪地看了谢嘉络一眼，挑眉道：“我会好好干。”
“颜颜。”谢嘉络换了个姿势，完完全全正对慕湫颜坐好，“法定夫妻，才应该是我们之间关系的优先级，不是吗？”
慕湫颜并未在意别人洋溢的歌声，她久久凝视谢嘉络，良久，她缓缓靠在他怀中。
谢嘉络有一瞬的措不及防，却下意识地把人揽入怀里，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给慕湫颜披上大衣，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不想回去休息？”谢嘉络温声问道，“或者再玩一会儿。”
“回去吧，今天有点累了。”慕湫颜把脸埋在谢嘉络怀里。
谢嘉络把慕湫颜抱得更紧了：“这意思，是希望我抱你回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慕湫颜闻言唰地一下站起来，把衣服披好往前走。
谢嘉络嗤笑一声，跟着慕湫颜的脚步，他的嗤笑没有半点讽刺的意味，全是爱意。
管家安排的房间是一个双层双卧套房，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两个卧室。
“分房睡吗？”慕湫颜原以为谢嘉络会为了方便，在外面不会遵循契约的条款，况且这是一个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谢嘉络只要不多和山庄管家交代一句，管家一定会默认一间房的，如果不是对她充足的尊重，谢嘉络何必多此一举。
“嗯。”谢嘉络倒是没有别的反应，“早点休息，颜颜，晚安。”
谢嘉络没有借此邀功，于他而言，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慕湫颜发自内心地笑：“晚安。”
等慕湫颜回房间洗漱完，她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跨完年，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农历新年，她不得不回慕家待两天，维持表面关系。
自从和谢嘉络重逢前，慕湫颜回慕家解决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注过慕家的一点事，可是过年回去，她又是自己一个人对抗慕家的所有人。
慕湫颜不怕，但她不愿意，又不得不面对。
她没有向谢嘉络开口请他陪她回去的勇气，她更觉得自己没资格再去向谢嘉络索要更多。
对慕湫颜来说，慕家的事就像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和脑海，她一想起就闷得难受。
太不好了——慕湫颜久违地犯烟瘾了。
山庄很大，谢嘉络的房间品级很高，周围不会有人打扰。
慕湫颜知道在公共场合抽烟很不好，但是她难受得快流生理性眼泪了，她只能悄悄站上自己房间的阳台。
慕湫颜里面只穿了一套丝绸睡衣，她披上了那件深棕色大衣，大衣上还残留着谢嘉络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水味。
“还有这么远的路，我应该怎么办呢。”
慕湫颜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里，她的容颜朦朦胧胧，长发被凉风吹得微微散开。
她在专门的女士香烟里加了沉香条，味道闻起来没这么呛人。
慕湫颜实在忍不住，她已经连续燃完两根了，第三根点燃的时候，明明自己已经有些想吐，可不吸进去，她更想哭。
泪水滞留在慕湫颜的眼眶，她咬紧唇瓣才没有放任它出来。
她深深吸进去一口，刚把烟雾吐出来，身后响起谢嘉络的声音。
“如果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多远的路，都不要怕。”
慕湫颜转过身去，谢嘉络向她伸出手，她下意识把手里的烟递过去。
谢嘉络把烟掐灭，眼里氤氲的只有心疼。
“抱歉，颜颜。”谢嘉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刚才出来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因此闻到了烟味，才过来看看。”
见慕湫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大滴大滴地流下来，谢嘉络上前一步，倏地紧紧搂住慕湫颜，把她整个人圈在他怀里。
谢嘉络知道，这个姿势让慕湫颜感到安全，五六年前的很多个瞬间，谢嘉络也这样安抚失控的慕湫颜。
“对不起，颜颜，对不起，请原谅我的突兀。”谢嘉络言语间又把慕湫颜搂得更紧，他能感受到她在他怀里发抖，“你愿意的话，可以永远将这个拥抱当作港湾。”
“我会陪着你，不论发生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