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驴子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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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生看顾清睡的香，没喊醒顾清，打算自己守整夜。
在树上找了些细树枝，跳下来拔了几根枯草，季平生就着火光编草。
编到一半，顾清自己醒了。
顾清小心避开春花，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季平生看了看天：“约莫寅时。”
“怎么不喊我？”顾清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你去休息，我来守夜。”
顾清想起来季平生没有躺的地方：“要不要给你搭个地铺。”
“哪要那么麻烦，在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季平生吊儿郎当，脱了外袍裹在身上，手里还不忘拿着剑，“交给你了。”
“放心。”
顾清提着剑绕着火光边缘走了一圈，秋夜连蝉鸣都没有，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安静地如同顾清在草原上奔跑的那一晚。
顾清想起了方知韫，她带着她的朋友跟翊坤宫旁的人一样，不知何时跑了。清查物品时发现解药不见了，拿走也好，免得逃命路上还有把刀横在脖子上。
顾清坐在篝火旁，发现了季平生编了一半的草编。
尝试着沿细树枝搭出来的框架继续编下去，始终不得要领，草编在顾清一圈用力缠绕后终于不堪重负——散架了。
顾清尴尬地把散落的树枝和草堆在一起，身体挪了挪欲盖弥彰遮住了季平生。
翌日清早，找了条小溪洗漱。
收拾好东西，三人迎着新一天的晨光出发。
为了离京城远些，三人赶路到下午，赶在日落前找了处村子。
村子不大，鸡犬相闻。
听闻有外人来，村里德高望重的村老亲自迎接。
季平生和顾清本不想弄出什么大动静，但人力有限总得找个交通工具。
三人跟着村老走进村中，村子房屋还算完整，沿路看见不少村民拿着锄头等农具悄然观察着他们，眼神警惕。
村民大多是些妇孺老者，壮丁都去参军了。
还有几个零星的小孩，具是面黄肌瘦衬得眼睛格外黑大，害怕好奇的看着三人。
有个小姑娘抓着大人的衣角，指着顾清，自以为小声道：“娘，这个姐姐的头发好漂亮。”
顾清闻声转头看去，看见小姑娘的头发黄枯且脏乱。
被小姑娘喊作娘的农妇一把拉过小姑娘遮盖在身后，弯下腰朝顾清露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容：“小孩不懂事，您别在意。”
战乱时候就是生怕得罪了什么，小小一个士兵把她们这些乡里人砍两刀也算不上什么。天底下比这厉害的事情多了去了，去求哪个青天大老爷讲什么王法人伦呢。
季平生心中思忖，再怎么刻意也做不到像真正灾民，头发和手上的皮肤造不了假，得捏造个身份。往后有人问起，便说是北方的富商家被乱军劫了，兄妹三人往西边富庶安定些的地方投靠亲戚。
得找个时间跟顾清串口径。
村老将三人带到自家草屋里，往破瓷碗倒上凉水：“年头不好，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
季平生朝村老一拱手：“前辈说笑了，是我等叨扰了。”
为表心中并不嫌弃，季平生举碗将水一饮而尽：“前辈，我等只想买些驴子或骡马等牲畜好赶去西方避难，若能借宿一晚更是感激不尽。”
一天赶路下来，三人形容狼狈，倒应了季平生一番话。
村老满是褶子的一张脸笑眯着：“后生，借宿一晚好说，只是这荒年家家户户养个牲畜都不容易。”
季平生会意：“我等虽落魄，亦不会行强盗等不义之事。按市价加上一点做食宿费买下，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至于这加上的一点多少就全由村老心思了，相当是买个方便。
村老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三头驴，如何？”
这加的可不只是一点了，直接翻了三倍。
不能表现的太有钱，怕别人起了歹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季平生卖乖讨巧装模做样砍价一番，最后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才买下来。
顾清和春花坐在一旁看着唾沫星子横飞没插话。
村老拿了钱，笑容热情，让三人候在屋内，他去安排食宿和驴。
等到村老出去，顾清低声问季平生：“驴我更不会骑，都没见过。”
“马匹得去城里找，先当过渡。边走边学，不然真要累死人了。”季平生捶了捶因赶路而酸痛的肌肉，“再在这休整一番，走时看能不能买些干粮。”
顾清望向春花，春花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行，那就这么办。”顾清道。
村老带着个农妇进来：“贵客今晚住在她家，驴已经栓到她家屋外了。”
季平生点头：“劳烦了。”
农妇家还有间空闲的草屋，简单收拾了下中间拉了道草帘将男女分开，又从别家搬来张草床加上屋里原有的，便是顾清他们今晚的住所了。
农妇麻利烙了几张野菜饼给三人当作晚饭。
吃着热乎乎的饼，虽然味道还是不怎么样，但是已经很好了。顾清感觉胃里暖呼呼蔓延到全身都舒坦了。
季平生问农妇明天能不能再烙一些买走。
农妇是个老实人，只要了一点钱。
晚上要了个木桶打了冷水轮流擦了身子，三人便早早歇下。
次日一早跟农妇结了银钱，又额外多给了些，三人牵着驴便又踏上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