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3、第三章

　　“公主这果饮里可加了薄荷一类清凉之物？”孙空青话锋突转。

　　善喜顿住，没继续为顾栖荣倒饮料。

　　边上的宫女没多想，立刻回答：“如今的天还热着，怕公主觉得热，便放了些许桑葚、牡丹皮，呈上来前还冰镇了一会儿。”

　　夏季的果饮杂多，且人们还时不时会研制出新果饮，便没了专门的称呼，只统称为饮子，若是里面加了果汁或水果，便又归为果饮。

　　所以要宫女们说出这果饮叫什么名字，是决计不可能的，但这果饮的新奇之处，她们却是可以娓娓道来。

　　孙空青旁边的另一位孙姓太医即刻嘱咐道：“桑葚与牡丹皮性凉，常人吃了这果饮也不会有碍，只是公主年纪小，身子又亏空许多，实在不能贪多，在养好之前最好不要再碰寒凉之物。”

　　于是，顾栖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果饮被撤了下去，杯底只还有一点果饮，连杯底都没能覆盖，她不得不放弃。

　　太后颔首，心疼地看了眼顾栖荣，善喜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三十余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上前给每个太医递了红封，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将他们都请了出去。

　　出了门后，善喜又同孙空青要了几张药方，仔细地询问顾栖荣这些日子饮食上的禁忌。

　　“小五这些时日就陪着哀家住在福禄宫，把身子养好了再回去。”太后一锤定音，不容顾栖荣提出意见。

　　站在太后边上的宫女不等她吩咐，就退出去吩咐人去栖凤宫通知了。

　　“小五可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儿？哀家好为你备上，不让你在福禄宫无聊。”她和蔼地问道。

　　顾栖荣对住在福禄宫没有什么意见，一年没见太后，顾栖荣自然想念她。

　　“谢谢祖母，但在祖母身边我才不会无聊。”顾栖荣坐着，看向太后。

　　太后喜笑颜开，眼角挤出皱纹，像鱼尾似的，“你的嘴是抹了蜜吗？惯会哄哀家开心。”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才不是为了哄祖母说的。”顾栖荣下了椅子，走过去，挤上太后的椅子。

　　善喜把太医们送出门，吩咐福禄宫的宫人将他们送回太医院后，便回到了正殿。

　　她走到太后身边，轻声道：“娘娘，皇后娘娘带着七皇子来了。”

　　皇后只有一子，便是七皇子顾无攸，顾无攸如今才三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不过已经启蒙，会读书习字了。

　　善喜走得稍快一些，只瞧见了皇后和顾无攸，没和他们碰上。

　　“小五见过无攸吗？”太后颔首，逗弄着顾栖荣。

　　顾栖荣摇了摇头，对无攸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于是疑惑地看向太后，“无攸是弟弟吗？”

　　她自然听见了善喜的话，只是对这个弟弟一点儿也不了解。

　　“对，小五真聪明。”太后慈爱地看着她。

　　“祖母——”顾无攸踉踉跄跄地跑进来，一把抱住太后的腿。

　　皇后走在后面，视线一直跟随着顾无攸，见他抱住了太后的腿，笑着将视线移到上方，“母后日安——昭和竟也在这儿，看来我们来的正巧。”

　　“娘娘日安。”顾栖荣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朝着皇后行礼。

　　皇后应声，走到她面前，仔细地打量她，“我没记错的话，昭和如今七岁了？我总还记着你才两三岁，这时间怎么一晃就过去了？”

　　顾栖荣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顾无攸本是看着太后的，但见到金发的人，着实好奇，便松了手，又抱住顾栖荣的腿，“你是谁啊？”

　　“是你姐姐，无攸可喜欢姐姐？”太后一脸慈爱地笑着，并让皇后快些坐下。

　　顾无攸脆生生地回答，“喜欢！”

　　皇后才坐下，便有人为她倒了一杯茶。

　　又有宫人想为顾无攸倒杯果饮，杯子还没拿起，就被皇后的大宫女白芨阻止了。

　　“无攸第一次见昭和，怎么就喜欢她呢？”皇后笑着问。

　　顾无攸认真地想了想，“姐姐好看！”

　　听见这回答，太后、皇后两人笑出了声。

　　顾栖荣眉眼弯弯，低头看着脚边的顾无攸，“无攸是一个好颜色的人啊？”

　　顾无攸不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以为是夸他的话，便懵懵懂懂地点头，还怕顾栖荣看不清，大声地说道：“是！”

　　善喜等人此时也忍俊不禁，不过尚且克制着，没笑出声。

　　顾无攸抬着头，不理解为什么其他人忽然都笑了起来，于是看向皇后，又问：“母后你们在笑什么啊？”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后就替她回答了顾无攸的问题。

　　几人聊着天，直到快到用午膳的时辰，皇后才带着顾无攸离开。

　　后来也没再来别的人，福禄宫只有太后和顾栖荣两位主子。

　　用过午膳，善喜伺候着太后漱口，此事完毕，便扶着太后起身，前往佛堂。

　　“祖母，阿司——”顾栖荣挣扎了一上午，才把话吐出口，就被打断了。

　　“司姑娘能照顾好自己，公主就放心吧。”善喜回头，一脸笑意。

　　顾栖荣嗫嚅着，以充满希翼的目光看向太后，但太后始终没有回头。

　　“公主，到午睡的时辰了，我扶您下去休息会儿吧？”一名瞧着很是年轻的宫女上前，弯腰对顾栖荣提议。

　　顾栖荣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那宫女笑着，温声道：“太后娘娘说宫里的孩子都有午睡的习惯，您也不能落下，况且小孩子就是贪睡的年纪，不睡觉怎么长得高呢？”

　　她搬出了太后，顾栖荣只能点头，让她带着自己去寝屋睡觉了。

　　“每日这个时辰都睡会儿，以后公主自有这个习惯了。”宫女又安抚她。

　　顾栖荣在福禄宫足足住了半年，到第二年三月，太后出宫礼佛后才回到栖凤宫。

　　半年多没见阿司，顾栖荣想得很，刚回来那一个多月，几乎与阿司寸步不离，连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在一块儿。

　　*

　　“大黑，你等等我！”一名莫约十岁的女孩追着一只猫，来到了一处宫殿门口，她累的喘气，大喊着让跳到围墙上橘猫停下。

　　橘猫停下，回头看向女子，喵了一声。

　　“不行，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我不同意！”女孩像是听懂了橘猫的叫声，连连摆手拒绝。

　　定睛一看那橘猫，却是不可以用“只”来形容了，只勉强能分辨出它的四肢。

　　“喵喵——”

　　“自从我回宫你每天都要吃九顿，连老鼠也不抓了，还说你吃的不多？”女孩哼了一声，叉腰指着橘猫。

　　橘猫扭头不再看着女孩，像是心虚了一样，但仍旧和女孩对峙着，不停地“喵喵”。

　　女孩看它油盐不进，捞起袖子，摆出助跑的姿势，预备上墙抓猫，“我就不信抓不住你了，大黑你给我等着！”

　　她才要向前跑去，就见她身后跑来了一个人，及时拉住了她的衣摆。

　　“公主，您能不能稍微守一点规矩，要是被李嬷嬷知道了我又要挨罚了。”一名着浅色宫衣的宫女拽着女孩，声情并茂地劝说着。

　　女孩犹豫了一瞬，接着和她拉扯起来，“这里没人，不会被李嬷嬷知道的，好画竹你放开我嘛~”

　　画竹当然不能放手，“公主，求你了，你不能爬上去啊，我们可以叫人抓大黑，您不必亲自去抓。”

　　大黑站在墙上，藐视下面的两人，下一瞬跳进围墙，却跳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喵——”

　　“我会爬墙为什么还要麻烦别人——大黑跳进去了——谁让你去不熟悉的地方乱逛！”女孩的声音逐渐放大，视线也从画竹身上转到围墙上，最后定格到宫殿门口上方的牌匾。

　　“画竹，这所宫殿有人居住吗？”女孩问，若是没人她就爬墙进去救猫了。

　　“喵喵——”

　　“大黑别害怕，我马上就去救你！”女孩听见大黑的叫声，冲着围墙的方向喊道。

　　画竹也抬起头看向牌匾，仔细想了想，给出不确定的答案，“我记得栖凤宫历来是皇后的住所，但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娘娘没住在这儿，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居住的吧？”

　　女孩挠头，正想说要不然就闯进去算了，就见宫门突然打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抱着黑猫走了出来。

　　“这是你的猫吗？”顾栖荣看向女孩，怀里的猫并不安分，看见女孩就从她的怀里跳出，跑向女孩。

　　“对，它叫大黑，谢谢你了。”女孩朝顾栖荣笑了笑，“我叫顾思，你叫什么名字？”

　　大黑跑到顾思的脚下，不停地扒拉着她，还“喵喵”地叫着。

　　顾栖荣只听她的名字就猜出她的身份，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点破，“我封号昭和，你唤我昭和就好——既然这猫儿送还了，那我就回去了。”

　　说罢，她退回门内，将门关上了。

　　顾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脚边的大黑一直扒拉着她，便弯腰把猫抱了起来。

　　“昭和？画竹你知不知道她啊？”

　　画竹对宫里的人物还是清楚的，“是惠容皇后的孩子，比公主你小上几岁。”

　　“是我的妹妹啊！”顾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只有舜华一个妹妹呢，不过为什么上次家宴我没见着她啊？”

　　“昭和公主体弱多病，这些宴会从不参加，以后你就知道了。”画竹认真地回答。

　　顾思又好奇地问：“那妹妹的头发为什么是金色的？她为什么可以只编一个辫子，我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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