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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人世殊途遗若弃 ...

  •   番外•人世殊途遗若弃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柔美的歌声渐渐低沉,如若此时有风,这声音也许会融入风中。
      一个紫色丽影在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台上舞蹈。台下无数双狂野的眼睛盯着她——扬州最负盛名的女子。聆花阁的花魁,扬州知县长子的女人,婠滢。
      一曲毕,人人都沉醉在歌者所制造出的哀婉意境中。“好!”不知谁大喊一声。接着,数不尽的赞扬声此起彼伏。
      她看着台下一双双燃烧着欲望的眼睛,低头道谢。
      一个青衫男子摇着一把羽扇走过来,众宾客都向他行礼。他是扬州知县的长子,借着父亲的名头,四处作恶。还时不时大摆宴席,召集扬州城里的纨绔子弟一起寻欢作乐。今日,似乎是来了什么贵客罢,他又在摆宴席迎接那位客人了。婠滢这样想着。
      正出神,却听到那青衫的男子凶狠的叫声:“死女人!给我过来!”
      不敢违抗,婠滢低眉走过去,还没走近他身边,就被粗暴地扯了过去,一双手在她身上不老实地移动着。她早已习惯了这帮恶少的恶习。不知道,这知县的长子,张宁,是她的第几任主人?
      记忆有些模糊了。她跟不同的主人在一个又一个地方游荡,一次又一次地被买进卖出。主人们的爱好各不相同,但买她的目的……她很清楚。女人,对贵族而言,是很有诱惑力的。谁也不会对一个孤身的女人安什么好心。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过来。
      “臭女人!发什么呆!服侍本大爷还发呆,你他妈活腻了?“张宁怒斥。
      接下来,记不清是第几次,她的衣裳被撕开,她赤裸着摔在地面上。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并不企求任何光芒出现。因为她确信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张宁抽出随身带着的鞭子,狞笑着狠狠抽出来。他从不认为鞭苔是种刑罚,他只有在最快乐的时候才会这样。他喜欢当众抽打她,喜欢欣赏她挣扎的样子。之后,他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喜欢凌辱她……
      鞭子横过她赤裸的双腿,剧烈的疼痛散开来,直扎她的心底。血浸染了她的身体……她死死咬住唇角,不出一声。张宁怒气上涌:“你她妈给我叫,叫啊!死贱货,本大爷不信摆不平你!你给我叫!”他手中的鞭子更加如雨点般落下,无情地抽打着她。
      血已经留了满地。终究还是抵不过疼痛,婠滢轻轻吸了口气,却不想变成了一声痛呼。四周的宾客哄笑起来。
      这些纨绔子弟,光是打闹抢劫已不能使他们度过漫长难耐的人生,他们很清楚怎样才能使自己得到最好的享受,他们十分喜爱这项娱乐——他们欢笑着,渐渐逼近她。
      她已经辨不清鞭苔是否还在继续,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她心底很冰,但身子很烫,她在冰炭中挣扎,头顶是摇曳的烛光,所有人的面孔在烛光下扭曲,他们从四面八方向她伸出恶魔的爪,要把她撕裂。
      “住手!”一声冷斥。那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就听得一声惨叫。张宁倒了下去。
      那群纨绔子弟忽然感觉心寒,不是因为吹进来的冷风,也不是因倒下去的张宁。而是因为刚刚出现的那一个黑衣男子。他身上散发出冰冷的寒意以及说不尽的杀意,甚至,连他的眼睛都是冰封的。每个人都感到了绝对的压迫力。黑衣男子冷笑着,对着地上的张宁不屑地瞥了一眼。径直走过去,抱起了半昏迷的婠滢,用自己的长袍裹住她,走了出去。
      许久,“咔嚓。”一声让所有的人回过神来。一个人指着地上的张宁,惊恐地大叫起来。众人回头,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充满说不清的恐惧。
      张宁四肢摊开躺在地上,手脚俱被外力折断,软踏踏的歪向一边。他的脖子也断裂开来,舌头伸得老长。显然是被人掐住脖子再用力折断四肢的。他的面容是扭曲而惊恐的,临死前的痛苦表情还保留在脸上,无声地呐喊着。

      黑暗。
      无止尽的黑暗。她不停地下坠,下坠……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
      “啊!”她一声惊叫,猛地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顿时火烧火燎地疼。眼泪一下子涌将上来。她四处张望着,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包扎好了。门,窗都是紧闭着的,只有幽暗的光从缝隙中射进来。她无端地害怕起来,掀开被子,跑到门前推开门冲了出去。
      她不要再被囚禁,不要再受那种逆来顺受的生活!每一次在被当作玩物供人发泄后,她总是会失声痛哭。原来自己还是不能习惯这种生活的。
      她不停地奔跑着,伤口的疼痛针般锥着她,洁白的绷带开始有了血色。她的身后是一滩的血渍。鲜红鲜红的,在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一双手伸了过来,拦腰抱住了她,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怎么了?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很温暖的语调,很温柔的声音。她回头,看见一双飘忽而充满寒冰的眼睛,但此时此刻,寒冰掩不住他眼里的怜惜与温柔。她一下子就迷上了这双眼睛,几时有人这样子看过她?其他人的眼睛,要么是充满欲望的,要么是充满忌妒的,哪里会像这样,让她有一种柔软的感觉?
      “你是谁?”她趴在他怀里,下意识地问。
      那双眼睛的主人,那个黑衣的男子,微微一笑,答道:“我叫做碧喧尘。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顿了顿,又说:“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婠滢么?”这句话很轻很轻,似乎是怕伤害到她似的。
      “不是。婠滢这个名字,是……是我在聆花阁时,他们给我取的。”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心里有无尽的苦楚。“我本名叫柳拂烟。”她终于鼓起勇气,把名字告诉了他。她怯怯地看着他。
      他一笑,“拂烟。”
      “好了,现在回去躺好养伤罢。”他松开抱着她的手。
      一直萦在身上的温暖忽然散去,让柳拂烟有些怅然若失。他领着她回到那间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刚想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她道:“对了,那个叫张什么的,已经不会再来找你了。聆花阁那边,我已替你赎身。至于那群人渣,我会让他们为对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来有冰冷决绝的光芒,刚才的温柔已不复存在。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身上蒙了一层薄暮,带着逼人的英气与说不清的威严。
      柳拂烟怔住,这与刚才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
      看着她发怔的脸,碧喧尘一笑,那个笑容,带着令人生畏的寒意。
      “你就好好在这儿养伤罢。”说完,转身离开。黑色的披风带出一个个漩涡。气流四处回旋。
      刚刚那是怎么了。碧喧尘走到空旷的庭院里,暗暗自责。用那种声调和她说话……他并不想使她误会。难道是因为,自己还存在着善心么?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面前。那个人单膝跪下,“少主。”碧喧尘点点头,沉声说道:
      “你去杀了那群人渣。”
      “是!”来人低首尊令。
      也许,是因为刹那间的同情吧?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弱女子被一群禽兽欺凌。碧喧尘叹了口气,负手看向高天。耀眼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片闪着七彩流光的湖。
      一个绝色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湖边,抬手掌树,怔怔地想着什么事情。
      “你又在这儿发呆了。”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玄衣的男子冷冷注视着他。
      “回去吧。拂烟。”
      “喧尘……”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眼里闪耀着光彩。
      这几日中,她对这个男子似乎有了些微的了解。他似乎掌管着什么组织,时不时会有黑衣人进入他的房间,必恭必敬地禀告什么事情。他们住的地方十分偏僻,房子很小,但设计得极为华美,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巧至极的极品,可见主人来头不小。就她与他的接触来看,他是一个十分冷酷,对事物绝不容情的人。有好几次,她都看他冷冷地下令,去杀某些人。看到他冷酷的面容,别人认为他冷定沉稳,极有才干。但她私下里总认为这不是他心底的那真实想法。她认为他不想做这些事情。每当看到他下达命令时,她总会涌起一股柔情,总是会想起最初的那一夜,他救她回来的那一晚。那时,他是多么温柔啊!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话,将她拥在怀里安慰她,那种温暖,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只是,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来找过她。这让她很失落,只好天天偷跑到他的房间前偷看。好像不能割舍他一样。
      “拂烟,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起去?要知道,那可是很危险的。你不会武功,万一……”昨日,碧喧尘来找她,要把她安顿下来。他有任务在身,总不能老是为了她而白白呆在这里不行动啊!但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她居然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呢?”他问,眼里闪着疑问。
      她笑了起来,开心地说:“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我一个弱女子,无处可去。就算你把我安顿下来,一旦你离开,我还不一样是被别人欺负?”
      “可是……”他说。
      后面的话被柳拂烟截断:
      “我不会拖累你的。如果你愿意,把我当作工具来使用吧!我会很听话。你可以把我当作礼品送给别人,我也无——”
      “不要再说了!”碧喧尘一向沉静的眼里有了怒色,“人不是那样低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贬低你自己的价值?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尊严,绝非你所说的工具!”
      柳拂烟彻底的被震住。他是第一个对她说她应该活得有价值的人。他的话让她那颗早已在风尘中变得麻木的心又跳动了起来。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忽然间她泪流满面。她记起了自己的童年,记起来她的那个梦想,她希望能穿上那大红的嫁衣,与自己的所爱执手偕老。她记得的,小时候,她看见村庄里有人成亲,新娘穿上凤冠霞紴,美得不得了,一脸幸福地偎依在爱人身边。她好羡慕。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父因而讨厌她,粗活重活都是她一个人干,还动不动就要忍受拳打脚踢。
      “可是,我还可以有尊严吗?”柳拂烟眼角含泪地看着他,“已经是供人发泄欲望的玩物了啊!”她苦笑着,无奈道。
      “你不是。”碧喧尘静静地看着她,淡然地肯定。
      这样不惊轻尘的话语直刺入柳拂烟心中。她心里一痛,偏过头去,不看他,脸上是痛苦的神情。
      “让我留下吧。”好容易平定了情绪,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是为了我的尊严。”
      碧喧尘深深地看着她,“好吧。”他叹息般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再一次转过身,自她的视线中离开。
      ……
      “拂烟?”见她没反应,碧喧尘又叫了一声,“回去吧。”
      “什么?哦,好。”她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两人往回走着,那片湖在他们身后闪着光彩,那么流光溢彩地镶嵌在无边的绿林里,绮丽幽美得令人心醉。天上清风拂面,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美得不似凡间。柔风卷动树上细小的花朵,让它们在自己的怀抱中自由地旋舞,旋舞。蝴蝶也在风中翩然舞蹈,美丽不可方物。
      柳拂烟看着这番景象,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出来,提起群摆在草地上转圈。她快乐地笑着。连碧喧尘一向冷峻的面容也舒缓开来。他微笑着看着在风中舞蹈的女子。也许,她这样跟着自己会快乐一点吧。至少不用再受别人的凌辱,不用再在那些花钱买她的人面前低三下四,她可以像任何一个女子一样,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然后过完她的一生。
      正想得出神的碧喧尘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正朝他们逼近。
      “碧公子真是好雅兴啊!如此时候还能处世不惊地出来游历风景。在下真是佩服得紧。”一个不怀好意的尖利的声音响起。
      碧喧尘一惊回头,一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他惊出一身冷汗,刚刚由于太过专注,竟没注意到他何时来到自己身后,居然一开始就把背后的要害尽数卖给了对方!尽管心中惊诧不已,但碧喧尘面上仍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碧喧尘稳定了一下情绪,敛襟开口道:“请问阁下是何人?”
      那人奸诈地笑了一下,“萧涵。”他盯住他。观察他的表情。
      萧涵!碧喧尘又是一惊。现在天下三分。北方是以陕西渭城为据点,北方霸主碧霆皖的天下;滇南漠北之地则是由月沉阁统一管理。而江南地带,是被一个叫做萧涵的男子握在手心里。这三方势力互看不顺眼已久,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三方势均力敌,谁一动人马,难保另外两方不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碧喧尘这次南下,就是奉父亲之命前来收拾萧涵,只要萧涵一死,取江南就如同探囊取物了。可是不想自己一进入江南地界就被盯上了,随后就是扬州的知府发来请贴,邀请自己去府上作客。然后,看到了那一幕。耽搁了时日。此后,他也曾多次派人去刺杀萧涵,但总是如石沉大海般沓无音信,一个也没回来过。看来,还是因为自己江湖历练太少,他忍耐不住,才会每个行动都被别人控制啊。
      碧喧尘听到那个名字,呆了好一会儿,要杀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没有带任何武器、人手,但他却始终无法下手。就好像他在地上生了根,没办法动弹。对方那一双眼睛看过来,让他心中发冷。他在心里不停地责备自己懦弱。但身体还是不按他的意识行动。空气中的气氛仿佛被凝结,冻僵了一般,两人对立着,都看向对方。只是一个神色轻松,笑着看着对面的人,另一个却十分紧张,连自己所拥有的绝世的武功都忘了用。
      看着碧喧尘变换不定的脸色,仿佛早就料定了他不会出手似的,萧涵悠然道:“人人都说北方的碧霆皖为人如何冷血,武功无何高强,我也很希望与他一试高下。看来他的儿子并没有得到他的真传,真是没用。白白浪费我的布置。我还以为来了个多强的对手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北方只有你这种废物吗?”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里的光芒变了,一改最初的笑意,变成了冷酷,声音也残忍起来。带着无尽的鄙夷和不屑。
      碧喧尘的脸渐渐变得苍白,但他仍吐不出一个字,还是动不了。尽管心中怒火翻腾,想要汹涌而出,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柳拂烟在他身后担忧地望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种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出手。”萧涵冷冷地说。

      PS:实在是不行了。BABA已经催了N次了,再不下我实在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汗。本来是计划在今天之内把这章打完的,可是实在太长,没办法了。这里是一小半,三分之一多一点,大家将就着看。是几年前的事情,后面会清楚些。因为这不是一个人写的,有些不连贯之类的包涵包涵。呵~~
      PS再PS:下次的更新会直接在这一章里面。因为是人称交叉,就不每章都分开了,弄不清楚。所以不论长短都是独立成章的。这次只是没有更新完,下次会接着这里贴。
      亲亲所有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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