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浮生梦玉

67、回家

　　　　只听见楼顶有瓦片稀疏声，接着树枝猛烈一晃的声音，一只猫从窗外的树上扑进屋。

　　文质彬彬的小沙弥朝小喜解释道，“施主请放心，大师已经处罚他了，他的法力被禁住了。”

　　“大师你可知他为什么一定要去那幻境？”小喜奇怪的问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果，因果循环罢了，青也会有自己的果，不必多言。”大师从容说道。

　　她见大师不愿开口多说，便也只好作罢，转移话题道。

　　“我这次出门太久了，我还需要多少天才能恢复？”

　　“约摸几天，请小喜施主不要太着急。”

　　那个文弱的小沙弥先打到答道。

　　“你别着急，身体恢复要紧。”柳香璋也急忙安抚。

　　听到他们的话，整个人都像歇了气的皮球。

　　“哎～”小溪只得安分地不提这些，任由小沙弥喂她米汤。

　　那小沙弥还贴心的解释道，“施主已经几天没有饮食了，得先喝些米汤缓一缓，再进食其他的食物。”

　　此时，小胖沙弥也补充道，“师兄预计你今天会醒，贴心地留炉火煲成温温的米汤哦！”

　　听罢，小喜看向喂她米汤的小沙弥，诚恳道，“谢谢。”

　　“小喜施主。”小沙弥只微微颔首。

　　“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咦，对哦，你是不记得了吗？”小胖沙弥主动问道。

　　“我不记得了，你们告诉过吗？”小喜疑惑道。

　　“我是悟空，”肉乎乎的小沙弥主动说道。

　　“我是悟慧。”另一个也接道。

　　小喜见两个小孩乖乖的样子，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次一定记住。”

　　接下来的事，小喜便是开始修养身体。

　　-

　　转眼，青雀枝头闹，小喜在寺里的时间已过一旬。

　　柳香璋和小喜琢磨完，就收拾好了包袱，拜别众人，现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小喜气鼓鼓的脸蛋有些红，嘴里仍然在不停地说道，“这次科考成绩还没有出来，你应该等到成绩出来再回来的。”

　　“我可以一个人回家的。”小喜有些停顿。

　　“不要紧，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于心不安。”柳香璋平和的声音回道。

　　“何况，这次，”他缓了缓，“谢谢你。”

　　“好吧！”小喜好像听到他的这句话，缓和了一下，心里也没有那么气。

　　两人坐着牛车，听着路边孩童吟唱着欢快的童谣，小喜看着两眼，不甚在意，逐渐行去。

　　她要是仔细听，便会听出他们唱得格外文雅，意境悠长。

　　“明月净空，悬于当夜，聚孤寂于己一身，愿君千岁辉煌，灭万千困难，受如斯大任于己身。”

　　车影远去。

　　-

　　辗转几日，两人总算回到老家。

　　不料，他们刚进地界，牌坊下歇脚的人便朝牛车上的两人看了过来，似是在窃窃私语。

　　小喜疑心又起，但她又觉得是自己思虑过甚，便不再留意。

　　渐渐，路上行人多了起来。

　　众人窃窃私语。

　　语声隐隐绰绰传入小喜耳中。

　　“是这人嘛？”

　　“是她，就是她！”

　　“看着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啊！”

　　“诶，就是这种的，才最容易有问题。”

　　怎么会如此。

　　-

　　在镇郊的巷中，两人拜谢车夫后，分道扬镳。

　　小喜独自走石子路上，喜上眉梢，她觉得自己总算做成了一件小小的事，用自己小小的力量帮助到了一个人。

　　衣服浸润了月光，小喜也回到了家里。

　　她看着黄土筑起的院墙，一脚蹬上粗糙的墙面，手搭着墙，使劲翻坐在了院墙之上。

　　小喜轻轻呼出一口气，翻身跳下，四顾无人，站在院中，屋里人肯定早就睡下了，只得就着泛白的月光，蹑手蹑脚在茅草屋檐下蜷着，慢慢进入梦乡。

　　——

　　一把带血的剑，如若长虹，在刹那间，从天际直坠而来。

　　光晕流转，直至撞进小喜转身回看光束的瞳仁里，剧痛自身体蔓延开。

　　小喜腾得惊醒，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不能动弹，仿佛梦中剧痛是延伸到现实。

　　“咕~咕~”

　　屋檐下，直挺挺躺着的小喜，眼神追着声音而去。

　　原来是两只青鸦。

　　忽地，又飞来了两只。

　　半明的天色，喑哑萧瑟，却已经是天明时分。

　　远处传来撞击砧板的声音。

　　小喜缓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来了手，想着应该是连日劳累，如今又近冬日，冻痹了。

　　无人帮她，小喜思及此，只得等屋里的人醒。

　　忽闻啼鸣，如壮士般威武雄壮，小喜也好了许多，她使劲用手撑着夯实的黄土，坐了起来。

　　屋里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小喜往门旁挪了挪屁股，尽量让自己不要挡住外开的门。

　　可是，往外开的门还是停在了她身侧，往她身上轻撞了两下。

　　门内侧的人，侧身弯腰伸出头来，是欢姐。

　　欢姐头上梳着双髻，肩上放着两个大麻花辫，绑着红头绳，身着的棉衣洗得发白。

　　一见是她，欢姐脸上打着三分轻蔑，三分讥笑，剩下的全是避嫌。

　　“哟，你怎么回来啦？”

　　“舍得和少爷的好日子啦？”

　　“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小喜被她的话惊住，如同被当头棒喝，三尺雷击于身，来不及细品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欢姐又扭头朝主屋喊去，“姐姐回来啦，姐姐回来啦！”

　　此时，小喜受连日劳累影响，身体的疲惫好像已经不值一提。

　　她只想知道欢姐为何如此说话。

　　她尝试和欢姐搭腔，欢姐却不理会她，自己径自朝主屋走去。

　　“嘭！嘭！嘭！”

　　欢姐重重地拍响木门，手落下后，木头年老日久的吱呀声还在轻轻回应。

　　“来了。”

　　小喜松了一口气，是母亲。

　　“娘，我回~”她也急忙应声。

　　屋里门打开，小喜娘还未梳头，只穿好了平日里干活的衣裳。

　　她第一眼就瞪着小喜，眼神打量里带着怨怪。

　　“还知道回来，好日子这是过到头啦！”

　　小喜心中嘀咕，这是在河外说话吗？

　　她疑惑道，“娘，这是在说什么话。”

　　小喜娘一听，嘴角一扯，“你没数啊！”

　　小喜娘眼神邪凝了一眼小喜，“你如今是大了，主意也大啊！都会给自己找婆家啦！”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佯怒，和说不上来的期待，肯定道，“是个好去处！”

　　“总归是你自己愿意的。”

　　“什么？”小喜眉头紧锁，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娘，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没头没尾的！”

　　“你问我啊~”小喜娘冷淡地白了她一眼，“这十里八乡的，怕是早就传开了吧！”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问我？”

　　话说到后面，小喜娘的声调越来越高，在小喜听来格外尖锐。

　　“娘，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小喜的语气夹杂了怒气。

　　小喜看着娘眼里对她的轻视和调笑，感到无比愤怒，“到底怎么啦！”

　　“你问我啊！”小喜娘笑了一声。

　　“呵~”

　　娘随手一指，指着屋里中央的妹妹，“你说。”

　　“我？”欢姐耸了耸肩。

　　“诶~”她正准备开口，看了一眼小喜生气的样子，又害怕不敢开口了。

　　“娘说吧~我，我不敢~~”欢姐生怕娘再推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有啥不敢的，你说！”娘再次把话扔了回去。

　　“娘都不敢说，我怎么敢说！！”

　　“娘说！”

　　欢姐又把话扔了回去。

　　“到底怎么啦！”小喜愈发不安。

　　“就是你和柳家少爷的事，传开了！”小喜娘飞速地把话说了一遍，生怕小喜听清。

　　“什么？”小喜对她娘的这句话感到疑惑，仿佛是听错了。

　　她不知道她娘在紧张什么事情。

　　小喜便放心地拍了拍胸脯，“放心，都已经解决啦！”

　　她娘皱着眉头，“怎么解决，都传开了。”

　　“嗯，就是解决了啊！我把他救出来了！”小喜坦诚的道。

　　“什么救出来呀！我的天啊！是你和柳香璋牵扯不清的事，在这镇子里，传开啦！”小喜娘气得猛拍大腿。

　　小喜听得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传到这里来？”心里又想，不对啊，怎么传得是拉扯不清的事？

　　小喜便又问道，“什么拉扯不清！我是去救他！救它！”

　　“可是已经传开了，我已经几天没出门了，一出门就被守在牌坊的邻里邻居的看笑话。”

　　欢姐说完，气鼓鼓地白了小喜一眼。

　　“你还回来干什么呀！”

　　“你既然已经和柳家少爷成了好事，我以后也不方便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我没有，娘，欢姐，你们听我解释。”

　　“这不重要了！”小喜娘垂头丧脑道。

　　“已经解释不清了！”

　　“都已经传开了！”

　　“都说你和柳家那个勾搭在一起啦！”

　　“人家说前脚进去个妹妹，这会子送进去个女儿，人家都笑话我！”

　　“万幸，柳家都是好日子，你莫怕！”

　　小喜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自顾自地说话，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小喜颓然地瘫坐在地上，虚弱无力，双目无神地看着前面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