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测玩家：真相即谎言》肆月刺玫

59、庆功宴

　　“...最后，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庆祝《守望之城》游戏，在这一长段时间里的内测，圆满成功！”
　　宴会大厅中，大领导在台上拿起话筒，慷慨陈词，台下数桌员工站起身来，互相碰杯庆贺，顾醒在这觥筹交错中难免被灌了几杯酒，不过他可不想醉晕在这里，于是拿着酒杯，不动声色地混出了大厅。
　　走廊里的空气总归比大厅里清新点，浓重的酒味被冲淡许多，顾醒手指提溜着酒杯，看了看走廊上的指示牌，打算去露天阳台兜兜风消磨时间。
　　“我天，大侠成洒家了是吧，你喝了多少？”走的路上碰见一摇一晃的钱笑，可能刚从洗手间吐完，现在浑身的酒气，脑袋也不怎么清醒。
　　“哥们敬你一杯，这一个多月的内测终于结束了，我每天过得都如隔三秋，恍如隔世。”顾醒皱眉，看来对方确实醉得不轻，这都什么瞎七瞎八的形容。
　　钱笑打了个酒嗝，举起手中的“酒杯”，但实际上手里什么也没有，碎碎念道，“一个多月了，早起贪黑，累死累活，呕~~心沥血，终于，终于结束了。”他手向对方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干杯，今夜不醉不归！”似乎发现了手中重量的不对，钱笑直接打劫了对方手里的杯子，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咦，这酒怎么甜甜的。”
　　钱笑砸吧砸吧嘴，脑子宕机，顾醒内心无语，能不甜吗，这可是他用来鱼目混珠的葡萄汁。
　　“我看你还是少喝点吧。”顾醒收走了钱笑手中的杯子，免得他手不稳打碎在地，再溅他一身玻璃渣。
　　“无妨，今日高兴。”钱笑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摆摆手让对方别担心，“我酒量很好的，劝君莫~负杯中佳酿，畅饮直至~东方既白。”
　　好家伙，行酒令行到我这里来了，我可不陪你喝，顾醒正愁要不要把这酒蒙子扶回去，背后就有人叫，“轻舟大侠，人在这呢？还以为你半路跑了，回来跟我们接着喝啊~”
　　“走。”钱笑一听，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往声源处走去。
　　顾醒看着这一帮东倒西歪，醉如烂泥，互相搀扶的酒鬼们，神色复杂，算了，随他去吧。接着转身，跟着指示牌的指引，向阳台方向走去。
　　来之前下了一场雨，现在已经停了，空气中是雨后独有的气息，顾醒感受着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公司包的酒店宴会大厅楼层挺高，往下看是城市繁华的夜景，点点灯火汇聚宛如地上的银河。
　　顾醒呆在这里享受了一会儿一个人独处的安静时光，背后有走近的脚步声，他皱眉回身看去，有人从门中阴影处走出来。
　　“...夏浅？”顾醒看清来人，叫出声。
　　夏浅的眼神有点迷瞪，估计也喝了不少，被叫到名字时下意识回答，却花了点时间才察觉到声音来源。
　　“是你呀，”开阔的露天阳台，微凉的风裹挟着清新的户外空气让她醒了醒酒，“在这里躲酒，好主意呀，下次我也跑。”
　　“我最近有点感冒，实在不能喝。”顾醒对付几句，其实他只是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对于他而讲，这种状态比较危险。
　　夏浅享受着微风徐徐，被酒精浸染过的理智回笼，对方一直默默无言看着眼前的风景，她缓缓开口像是确定，“你看起来兴致不高。”
　　“我只是...累了。”
　　虽然对方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但夏浅隐隐觉得他是有心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讲了出来，“我看见，前几天你找人事在聊天。”
　　“嗯。”顾醒肯定了她的话，他找赵欣的时候确实没背着人，就在公司走廊上聊的。
　　“你别担心，我觉得你这么努力，应该能过公司的试用期。”
　　原来以为我在担心这个吗，顾醒一时愣神，不过他也没反驳，反而附和了她的猜想，“无所谓啦，一切由命吧，欣然接受就好。”
　　“别这么丧，”夏浅拍了拍栏杆，抬头望向无垠的天空，乌压压的一片，看不到星星，“你记得你问我的那张书签吗？它陪了我很久，书签内页有一句话，分享给你，”她字字清晰，“抱着拼尽全力的态度，做好事与愿违的准备。”
　　“你知道，这书签是谁给你的吗？”顾醒听完这句话，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丢出一个对方听起来有点脱节的问题，而他之前，其实就一样问过一遍。
　　“不知道，”夏浅摇头同上次一样回答，又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看向他问，“你知道？”
　　“不知道，随便问问。”顾醒没什么表情地回应，夏浅和苏默如来自同一所高中，根据她口中的艺术节的习俗，之前就有过猜测不过不太肯定，但现在，他好像又能够确定了，书签就是苏默如画的。
　　“行了，够久了，估计宴会也要散场了，”夏浅转身向门方向走去，“我先回去了。”
　　顾醒没有动身，依旧站在原地，刚刚夏浅谈到赵欣，他其实找她聊主要是为了苏默如的事情。顾醒入侵了她的电脑，还尽可能地复原了电脑里面早就被删掉的文件，虽然不是全部，但还是有发现，里面有一份苏默如的辞职信。
　　根据一些当时的绩效考核来看，游戏工作室的一些绩效被定得有些不太合理，有蛮多主观因素作祟，比如其中一条，员工每天需交一篇日常小报告，字数不限，形式不限，内容不限；报告分数持续走低的会作为评定依据被工作室优化掉。
　　顾醒看了很多份，虽然有打分细则，但追究对比下来，根本就没有特定标准，应该是专门用来优化人员的，而且，优化的人员名单大概率是一早就定好的。人事部能替公司想出这招，也真是，煞费苦心。
　　苏默如应该也在其列，因为她的报告分数一直吊在及格线上下，就要轮到她了。估计是撑不住压力才选择离职吧，可是，关于苏默如辞职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有，顾醒查了一下，当时正好心跳计划正在更新系统，所以没有立即在系统里上传，然后，不幸就传来了。
　　也就是说，赵欣选择了闭嘴，没有告诉任何人，答案可能也简单，他找到了赵欣和苏默如当时的聊天记录，虽然只有一小段，赵欣让苏默如在撑一撑，就剩几天就月底，心跳计划全勤奖是有额外的奖金的，数目上也不算蚊子腿。
　　而且，之后关于苏默如工伤赔偿，赵欣负责了一部分的绩效核定，如果真按照辞职信上的时间以及公司的新规裁定，苏默如猝死时，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算是公司的员工了，以心跳计划的法务部能力，很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这样，大致也能说清为什么赵欣咬死不说苏默如自提离职这件事情了。
　　“哎呀，最近可真累呀，感觉呼吸都不畅，我听说之前有一个，也是《守望之城》工作室的，猝死了，真是吓人。”
　　赵欣听他突然提起苏默如，脸色一变，但对方言语间较为轻松，大致只是调侃，于是也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就多注意休息，既然你已经问到关于你最近的绩效了，应该也就没什么其他事了吧，我今天工作也很多，先回去了。”
　　“听说她那段时间想辞职来着，唉，也不知道，如果她真的辞了，会不会就——”顾醒状似无意拖了个长音，旁光看见赵欣停顿了脚步，然后转身看向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从哪听说的，我在人事这么久，我怎么没听说？”赵欣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
　　“随便听的，八卦嘛，茶水间，休息室，办公室的小角落，等等等等，我哪里记得请，随意听了几句罢了。”顾醒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似是埋怨赵欣的较真。
　　“没有准确来源，那就不要瞎传，会误导人的。”赵欣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告诫对方。
　　“你真的没听说过吗？”顾醒像是不死心地又问，语气却不怎么认真。
　　赵欣摸不清对方意思，看着他那张笑意满满的脸，莫名觉出了一种压迫感，然后，她微笑回去，一字一顿，态度坚定，“我从没听说过。”
　　“哦，这样啊。”顾醒作罢，点点头，“总之，关于我最近绩效的事情，谢谢你告诉我，下次请你一杯咖啡。”
　　“没事，应该的。”赵欣礼貌回应。
　　顾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天台的风吹得有点冷了，顾醒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看了眼时间，估计这宴会已经散了场，手机中的群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也该走了，走了没几步，顾醒便停下来，可能是发呆发久了，居然没有察觉到天台又进来了一个人。
　　“出来吧。”他说道。
　　声音才落下，天台阴影处走出来一个黑衣人，顾醒认得那双眼睛，于是他非常自然且马屁地上前搭话，“怎么，有什么指示吗？还亲自来通知。”
　　手刀利落地砍下，顾醒脖后颈一痛，意识丧失前，脑子里飘过未来得及说出的话——怎么每次都这样，真是太没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