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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上) 齐二娘×秦 ...

  •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弹弦拨弦,按弦轮弦。琵琶语切切,女子歌缓缓,微风绵绵……
      一曲罢,扶弦音停。
      “娘子这一曲,可真是余音绕梁,如天上仙乐啊!”
      “不敢当。”女子的浅笑隐在面纱之下。
      “敢问娘子名讳?”
      “妾身,齐二娘。”
      *
      不知何时,细雨楼成了长安纨绔子弟平日里最常去的乐坊。
      据说楼里的娘子琴艺非常,特别是那最神秘的齐二娘,总是戴着面纱,还从未有人看过她的面容。点她名字的人却络绎不绝,只为那一曲动长安。
      “郎君是想听曲子吗?二娘弹给您听可好?”齐二娘抱琴而坐,对闯入的不速之客并没有冷下脸色,话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皇城卫查案,”那人举起令牌,面色严肃,“还请娘子配合。”
      齐二娘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盈盈一拜。
      “妾身自当全心配合。敢问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这话,她放下琵琶,倒了两杯茶,指了指座位。“坐下细聊吧。”
      那人看她语气温柔,面色还带着一丝惶恐,便放松了些警惕,顺着她的意思坐下了。
      “在下皇城卫副使秦遇,这次来是想问问娘子关于前些日子发生在长安的失踪案。”那人抱了抱拳。放缓了原本强硬的声调,齐二娘这才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扮成男子当皇城卫,这可是欺君之罪。齐二娘顿觉秦遇的不一般。
      “兵部张侍郎报官称其子一周前失踪,他离家那天正是来细雨楼找了娘子你。”秦遇目光锐利,“娘子可还记得当日发生了什么?”
      齐二娘做思索状,想一会儿回道:
      “当日下午张郎君约好来妾身这儿听新谱的曲子,妾身记得他身边没带小厮,听过曲子后,他没说什么便匆匆离开了……哦对了,离开时他口中还念叨着什么,要让谁好看之类的话。”
      “还记得什么特殊的吗?”
      齐二娘摇了摇头。
      “娘子可知道他平日里和谁交恶?”
      “嗯……张郎君因着宝马苍驹一事同徐郎君发生过口角,其余的便不知晓了……”
      秦遇再问了几个问题便起身抱拳离开了,张侍郎之子的纨绔是在长安里出了名的,当时因为一匹马和永安伯的侄子闹翻一事,早就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遇觉得他应当就是离家出走逍遥快活去了,可毕竟是兵部侍郎家宝贝的儿子,她还得认真对待这件事情,甚至亲自来乐坊这种地方查案。
      “妾身送郎君……”
      “不用。”
      秦遇匆匆走了,心里却觉得齐二娘的温柔十分治愈人心,打算着哪天休沐来这里听听曲放松放松。
      *
      长安自那以后也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失踪案,大家基本都认定了是这纨绔子自己浪荡这那个地方没被发现。
      正当这事的风波逐渐散去时,有人在城郊乱葬岗发现了失踪者的尸体。
      他被一卷草席随意盖着,身上的外衣被扒走,浑身青紫。浑身只剩下一个贴身佩戴的吊坠证明其身份。
      秦遇原本以为简单的纨绔失踪案瞬间变成了命案,可她再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线索。看着兵部侍郎家悲伤地嚎哭着,自责地说不出一句话。
      困境在尸体入土为安后发生了转机。
      永安伯的侄子自首,承认死者是他和他的小厮打死的。
      据他所说,当日他与死者约好了相见。见面后他见死者身边没带一个随从,就恶从胆边生,几人围殴,没想到不小心将他打死了。
      别人再问他细节或是别什么,他却打死也什么都也不说了,只反反复复念叨这几句,咬死了是不小心的。
      没有证据却自己跳出来,行为还如此反常,秦遇察觉这些蹊跷,却也因没有其余的证据对这些无可奈何,只由得永安伯的侄子被押入牢中,参与到此事的随从通通被处死。
      永安伯送了兵部侍郎大量赔礼,但并不影响从此以后两家的关系会永远对立。
      *
      秦遇挑了个休沐的日子来到了烟雨楼。为了放松,也是不死心地想再找找线索。
      在楼中其他人有些惊恐的眼神中,点了齐二娘的名,上了二楼的雅间。
      齐二娘对她的到来好像不怎么惊讶,只摇着团扇,笑着接待她。
      “楼里特产的梨花酿,大人要饮一杯吗?”齐二娘举着精致的瓷瓶。
      “好。”反正是休沐日,都到乐坊来了还怕喝点酒吗。
      齐二娘用琉璃盏给她斟了酒,便坐到了秦遇对面。
      “上回大人来去匆匆,还未听过妾身的曲子呢。”齐二娘抱起琵琶,轻声问询,“大人有什么喜欢的曲子?”
      “娘子琴艺名冠长安,想来弹什么都好听。”
      秦遇尝了口梨花酿,花果香清甜却不腻味,不见有什么酒气,于是便放肆地喝了一大口。
      “你会弹阮吗?”秦遇好像迷糊了,不知为何就问了这句话。
      她怎么知道的?
      齐二娘僵了一息才回过神来,她确实会弹阮,并且最开始学的就是阮琴,只是长安更爱琵琶的柔软小意,而非阮琴的低沉。
      秦遇好像只是随意提起,问完这句就示意她随意弹些,独自一口口喝着酒。
      *
      齐二娘还是特意拿了阮琴来弹。水绿色的襦裙罩着轻纱,轻声吟唱着的她宛如山间的精灵。
      阮声沉沉,古朴的味道是独有的。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一曲弹至高潮,突生变故。
      窗外射来一支箭,秦遇急急避开。她没带配剑,只得从靴子抽出短刀防卫。
      “娘子可还好?”她问。
      齐二娘急急放下琴跑来秦遇身边,被秦遇挡在身后护着。
      “发生什么事了?”嗓音里带着哭腔。
      还未等两人继续交流,两个黑衣刺客从窗外闯入,手中弯刀直逼两人。
      为了护着身后的齐二娘,秦遇被迫格挡着刺客的攻势,过了几十招才找到破绽。短刀发着寒芒向刺客的命门刺去。
      未能发出声响,为首刺客就失去声息倒下了。
      秦遇回头看向齐二娘,她时时刻刻覆盖着的面纱有些凌乱,隐隐露出一抹青色。察觉她视线,齐二娘匆匆用手遮掩。
      秦遇交代几句,便飞出窗外去追那个逃走的刺客了。
      *
      “出来吧。”
      从屏风内走出一人,身着藕色的襦裙,打扮俨然是楼里的姑娘。
      “殿下这是装习惯了?还真成以色事人的主了。”
      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齐二娘手中团扇柄已经对上了她的咽喉,木棒的尾端赫然伸出尖利的长刺。
      “去告诉你那短视的主子,嚣张过头可就不美了,”她笑语盈盈,“尸体被发现的事情我既往不咎,要是还想继续合作下去,就乖乖把梅家的把柄给我。”
      “好东西可不要一人独享哦……”
      *
      摇铃唤人清理了现场。
      齐二娘穿过层层轻纱,步入房间深处。
      卸下面纱,她看向铜镜里的面容。
      那是一张清丽少女的脸,白皙的脸颊上却突兀的黥了一大块刺青。
      这是她的罪印。
      扶摸上这伴随她多年的,时时刻刻提醒她血海深仇的印记。齐二娘红了眼眶,却流不下一滴眼泪。
      她的泪早就在亲眼看到父母死在面前时流尽了。
      小园香径独徘徊……
      她继续唱起未唱完的曲子。
      *
      秦遇捉住了逃走的刺客送给了官府,却在一日后接到了刺客服毒自尽的消息。
      她明明在抓到刺客的第一时间就将他口中藏着的毒药拿走了。看来官府内有没被发现过内奸。
      长安的官员世家的关系不知何时变得更加复杂了,结怨结盟,盘根错节。秦遇总有预感,长安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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