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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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葳葳坐到周毅行对面的工位上，抓起水煎包就啃，丝毫不顾及自己烈焰红唇的形象，边啃还边跟周毅行抱怨：“海上闹妖，度假区闹鬼，罗湖村接二连三出人命……我一天脚不沾地跑了四个地儿，累死累活，队长你说说，这是人干的活吗？”
周毅行差点被一口豆浆呛到：“你少花些时间化妆，出外勤别穿高跟鞋，工作强度就能减少一半。”
徐葳葳从稀饭盆上抬起头，对他隔空亮了亮狐狸爪子，然后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
周毅行咳了一声：“再说啦，帮手这不是来了嘛！”
徐葳葳朝江离抛了个媚眼，回头怼周毅行：“就一个小美人，对于目前海市的治安状况来说杯水车薪，你忍心累死人家？”
海市是个大都市。
地方一大，什么事情都有。特别是近几年依靠海岸线发展旅游业，各色人等汇集，人一多，各种妖魔鬼怪也都跟着来凑热闹。
不仅市公安部门压力陡增，以往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特殊案件管理局也明显人手不够。
周毅行吃完早餐，起身扔掉餐盒，顺便从窗口看看传说中朱雀楼的帮手到了没。
正如人族有政权，万千妖魔也信奉自己的领袖。这一代妖君大人居于朱雀楼。
西南十万大山中，有一神隐之处，山中市集繁华，山市的极热闹处，一栋高楼雕梁画栋、檐牙高啄，耸入山巅云气之中，是为朱雀楼。
朱雀楼主统御世间万千妖魔，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据说这位妖君大人身形如青年，只是常年戴着一枚银色面具，极少有人见过真容。
朱雀楼与人界特案局向来没有太多来往，这次楼主大人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派了帮手来人界。
周毅行向窗户外一看，说帮手帮手到。
大门口拐进来三人，两个男人一个小女孩，男人一瘦高一矮胖，小女孩穿一身鹅黄色蓬蓬裙，蹦蹦跳跳地牵着高个男人的衣角。
周毅行回头：“注意！朱雀楼的人到了。”
准确地说，是朱雀楼的妖到了。
他开口后，办公室的人都站起来，伸长脖子向外看。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什么，三人已经进了小楼。
徐葳葳吃完包子，掏出化妆镜开始补妆，边补边道：“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特案界警花和妖君使者同时光临咱们海市特案局。”
周毅行瞅着她描眉画眼的样子，撇嘴道：“别臭美了，特案界警花又不是你。”
徐葳葳抿抿红唇，歪头对白玲道：“你哥这人挺好一老伙，可惜长了张嘴。”
白玲不能更同意徐葳葳的话，然而她人微言轻，只能暗戳戳给葳葳姐点赞。
说话间，刚才的三人已经进了办公室。
虽然是三个人，江离的眼睛却完全被最高的那位吸引了。
现实生活中，江离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他身材修长挺拔，星眼薄唇，带着三分懒散的笑，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如一竿修竹，衬得旁人都快成狗尾巴草了。
他向周毅行伸出手：“陆鸣宵。”
然后指向旁边的矮胖中年人，“这是姜鹬，朱雀楼主派我们来协助人界特案局。”
一旁的白玲有些眼晕：老天爷今天对他们组也太好了，不仅来了美人偶像，还掉下来这么好看一只妖。
原本她觉得她哥周毅行也不赖，原来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鸣宵的确是木秀于林，这一点江离承认，但她也并不觉得奇怪——妖类嘛，不是美得不正常就是丑得不正常，这很正常。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陆鸣宵给她的感觉：那种明明从未见过，却似曾相识的感觉。
分明人妖鬼塞满一屋子，陆鸣宵的目光却精准无误地投向江离，唇角微弯，眸光如荡漾在水面的星子。
这样一笑，江离只觉心头紧了紧，温软酸涩。
江离：……妖类果然非同一般，勾起人来连她都招架不住。
周毅行顺着陆鸣宵的目光看过去。
周毅行：……
周毅行：“这是江离，特案局二组组长，今后你们两个跟着她就行。”
江离还没从恍然中回过神来，僵硬地冲陆鸣宵和他的同伴点了点头。
这时，穿鹅黄色蓬蓬裙的小姑娘忽然跑到江离面前，拽住她的衣服，娇滴滴喊道：“阿娘——”
众人大惊。
江离后退半步，下巴简直要掉地上。
白玲倒吸一口冷气：“偶像！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六七岁的女娃娃？？！”
苍天明鉴，她江离为人二十余载，还真没生养过一儿半女。而且妖类寿数绵长，这孩子看着小，指不定是什么千年老妖怪，随便活活就比江离年纪大多了。
江离双手无处安放：“小朋友，东西可以乱吃，娘亲可不能乱认的！”
陆鸣宵嗤地一笑：“幺幺，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见到女士要喊姐姐嘛，到处认阿娘可不行。”
小姑娘十分不服气地嘟嘴：“分明就是阿娘嘛，和你床头上阿娘的画像一模一样！”
众人再次大惊，白玲分分钟脑补出一段人人妖妖生生世世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旁边的姜鹬手心都出汗了，偏偏什么也不敢说，生怕哪句没说到点子上惹毛某位祖宗。
然而今天陆鸣宵心情格外晴朗，他眯了眯眼，对江离道：“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年幼丢了母亲，见到长得像的就喊娘。不是说你年纪大的意思。”
江离：……你才年纪大，你们全家年纪都大。
而且江离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愣是没看出来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角落里，徐葳葳与白玲交头接耳：
徐：“什么什么？听起来这小孩竟然是陆鸣宵的闺女？”
白：“也就是说，陆鸣宵竟然是这小孩的爸爸？”
徐：“没天理啦！为什么帅哥总要英年早婚？！”
白：“就是！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可不……小白，你本来就没在活啊……”
白：“葳葳姐，这种时候了，做个人行吗？”
周毅行看她俩的花痴相，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你们两个，可以闭嘴了？！”
……
人员到齐，特案局崭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大家分头行动，老孟和白玲守在办公室，周毅行和徐葳葳去闹鬼的度假区，江离则带着她新组建的二队去连环死人的罗湖村，顺便路过第三人民医院去瞧瞧沉船事件中幸存的两位渔民。
出门前徐葳葳跟他们交代了罗湖村的情况，这个案子就算移交到新成立的二队这边了。
罗湖村在海市西北的山林里，属于偏远山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中间还路过人民医院。然而在闹市区，非特殊情况禁止使用传送阵法，因此只能开车。
大大小小五人中，姜鹬自然承担了司机的职责，吴起坐在副驾驶给指路，剩下江离只好和陆鸣宵父女坐后排。
江离不习惯与陌生人接触，即便是小孩子，所以她紧挨着车门坐下，指望着与车门融为一体。
然后就听见车外边陆鸣宵父女争得不可开交。
而且父女二人争夺的对象竟然是——靠近江离坐的位置？！
小女孩仰头叉腰：“幺幺好久没见阿娘了，一定要挨着阿娘坐！”
陆鸣宵抱臂低头：“不行，都说了江队长不是你娘亲，你别吓着人家。”
幺幺理直气壮：“你骗我，你和姜伯伯的话我都听见了。不是娘亲你为什么上赶着来海市？”
陆鸣宵压低声音：“……是海市有你娘亲的踪迹，不是说江队长就是你娘亲，明白吗？还有，小孩子不该说的话别说，否则以后每周末都送你去上兴趣班。”
幺幺：“……幼稚……”
幺幺：“既然江队长不是娘亲，你更不应该靠着人家坐呀，要避嫌懂吗？要不然将来让我娘亲知道了，会发脾气的！”
陆鸣宵咬着后槽牙把熊孩子抱上车。
然后父女俩装作若无其事，目不斜视地并排坐下，好像只要表现得一派正经，车上的人就没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似的。
江离不知道幺幺的娘亲去哪里了，但她毫无罪恶感地想，此人远离了这对活宝父女，也不失为一种福气吧？！
姜鹬尴尬到脚趾抠油门。
他见过杀伐果决的陆鸣宵，见过阴晴不定的陆鸣宵，甚至有一两回还见过人模人样的陆鸣宵，唯独没有见过如此泼皮无赖的陆鸣宵。
姜鹬同时也很为自己捏把汗——被迫看到他家大人这样的一面，不会因此被灭口吧？！！
只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边开车边拼命跟坐在副驾驶的小吴探讨案情。
幸亏小吴是个实诚孩子，毫无怨言地充当车载广播，事无巨细地讲解海市这边最近的几桩案件，使得姜鹬连带江离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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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民医院车满为患，姜鹬绕了好久才终于找到停车位。
因为小孩不适合进病房，姜鹬和幺幺留在车库里等，小吴则带着江离和陆鸣宵进到住院楼。
两位幸存者被安置在同一病房。
二人脸上的皮肤均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黑红，黑红中又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反正不是正经颜色。
其中一个紧闭着眼，除了旁边心脏监护仪上弯折的线条，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另一个则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突出，瞳仁却是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蜘蛛网。
江离翻开另一个的眼皮，也是相同的瞳仁。
江离捻捻手指：“被离魂了。”
陆鸣宵像是给小吴解释：“也就是说，魂魄被海妖给吃了。”
江离低声嗯了一下。
魂魄没了的肉身，虽然还有呼吸和脉搏，但没有意识，本质如同死人。
陆鸣宵大爷似地双手插兜，对吴起道：“小吴，考考你啊，什么海妖食人魂魄？”
吴起来特案局才两个月，人是呆了点，但勤恳用功。工作之余周毅行给的那本《万妖卷》看了一半，而且因为最近海上不太平，他优先看的正是海妖部分。
于是回想了下，磕磕绊绊答道：“……噬……噬魂人鱼？……九头海蛇？”
江离点头，发现这个新徒弟还没笨得离谱：“若是九头海蛇还好，噬魂人鱼狡黠得很，不好对付。”
陆鸣啸啧了声：“……如果海市一带作妖的是噬魂人鱼，那还真有些麻烦。”
噬魂人鱼通常群居，邪魅凶狠，偏偏智力不输人类，十分难缠。
听周毅行说，他们目前采取守株（船）待兔（妖）的办法，在事发区域布置特案局的船只，坐等海妖上钩。
这个法子，对付九头海蛇这种缺根筋的妖物还成，可奈何不了噬魂人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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