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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彤 江彤:贺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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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大家都回家休息了,因为三天后就开学了。
开学当天,贺凡有晨跑的习惯,他出门前换了一身运动服,春季保暖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发型就打算晨跑,贺爸突然喊住他,“小凡凡!你要去干嘛啊!”
“吃屎。”
贺爸愣住了,回过神笑骂道:“吃个屁屎,臭小子。”
贺凡没理会他爸的玩笑,正色道:“什么事?”
贺爸心里有事憋着,明白儿子是个聪明人,也不瞒着,大大方方的说了,“我们隔壁搬来了位新邻居,听物业说是个大网红,你帮我邀请她来家里喝茶呗。”
贺凡闻之嗤鼻,面无表情道:“爷爷要是知道你是这种货色,现在直接从棺材里蹦出来刀你。”
贺凡是单亲家庭,父母亲在他七岁的时候就离异了,这件事贺爸很在意,从离婚后一直到现在都想给贺凡一个完整的家,坚持了九年。
一段争吵不休问题百出的爱情是得不到永恒的,这些争吵只会堆积问题,直到问题的高度大于爱。
贺凡早熟的快,开得很是开明,很是尊重父母的选择。
但贺爸不一样,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给不了儿子太多,所以才想弥补更多。
他沧桑的眼神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声音都沉重许多:“你跑步吧,别耽误了吃早餐。”
贺凡见他爸一脸欲哭无泪,好死不死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想起陈年旧事了,他叹气着走到门口,忽地回过头唤贺爸的名字。
贺爸揉搓眼角流出的老泪,望着贺凡的眼睛有些斑驳,只见贺凡双手举过头顶摆了个爱心,扯着嗓子说:“我爱你!”
贺爸本来点滴泪水如喷泉涌射,说话时竟有些许哽咽:“臭小子,又戳我泪点。”
贺凡:“……”
怪我,我的错。
贺凡喜静,喜欢到小区东边的湖边跑步,那里早上人少。
他跑到湖中心位置时,吵声如雷贯耳,拥挤的人群堵住了湖边的路,这完全打扰了贺凡晨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死不死偏偏今天人这么多。
他慢条斯理的走过去瞧人群中央的状况。
“掉水里啦,快去救人!”
贺凡耳尖,听到这话后也不管初春的水凉不凉,跟个二愣子一样飞奔到人群中一头扎进湖里救人。
随着他跳进水时溅起的浪花扑向岸上,二月春水初凉,刺骨寒凉贯彻全身每一个毛孔。他在水里抬起头,先确定落水者的位置再极速游过去,还好他学过游泳,不然真不知道岸上一群人要吵到什么时候。
他拽起落水者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人不是很重但也不轻,大概5、6分钟就游回岸了。
岸上站着接应者,一位大叔一把捞起贺凡和落水者,快速给落水者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进行施救。
贺凡躺在一旁大口喘气,浑身乏力。
水里阻力大加上又拖着一个人,看似简单的救援却熬废了不少力气。
侧耳传来阵阵咳嗽,他缓缓爬起身站直,想瞧瞧自己拯救的小生命是谁,忍不妨对上一双冷淡妖艳的桃花眼。
“关琦?!”
贺凡膛目结舌,对自己辛苦救上来的人竟是关琦这件事表示大为震惊,“你怎么掉水里了?”
谁会想到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好端端会掉到水里,他特么看起来比我都强壮好吗!
没错,关琦一米八七,比贺凡还高,身体也比贺凡看起来更像练家子,只不过昨天他们能有机可乘是因为人多,都是十六岁的大男孩了,身体自是硬朗的。
一人难抵众敌,吃亏的当然是关琦。
关琦直勾勾地盯着贺凡,盯地贺凡心里发毛,今天他是孤身一人,奋死拼搏的话可以拼一下,他每天晨跑不是白跑的。
关琦浑身都是水渍,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黝黑的黑瞳仁清明的发光,似镶嵌了星光点点,他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你救的?”
贺凡无语,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不是我,狗救的。”
关琦语塞:“……”
狠起来自己都骂?
贺凡没理睬关琦关爱智障的眼神,他揪起滴水的衣角拧巴,低头整理浸水的运动服,瞥见关琦一直盯着他,头也不抬的说:“这是我流的汗,想喝直说,sb。”
语毕,贺凡转身欲走,忽然道:“别让我看见你带着这骚气出现在彤姐面前,不然下次就不是我救你了,也可能是我推的。”
贺凡扬长而去,笑声却愈发大,实则为了跑路,生怕关琦一个暴怒一拳捶死他。
关琦前面的刘海垂下,遮挡住眼帘和眼底的讥恶,他暗暗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血肉里,顷刻鲜血划过了手,轻声低语着贺凡的名。
“计划才刚开始。”
一大早救了这么个玩意儿,还淋了一身水,今天是我的忌念日吧!
贺凡觉得心梗。
没了晨跑了兴致,他干脆直接改道回家,先前没觉得,现在忽然一阵晨风吹过,忍不住一个哆嗦,他加快步子奔回家。
回到家还要在贺爸老泪纵横下艰难的吃完早餐,骑着他爸的雅迪电动车赶往学校。
因为今天的“贺凡大帅逼乐于助人奋不顾身跳进湖里救人救到关琦晦气玩意儿”这场初春事故,比之前早到学校一小时。
公立学校一般管得不严,学生也不着急来学校,九中校门口稀稀疏疏也就几个人,年少轻狂不懂世俗的险恶,一眼望去,个个顶着炫彩的发色。
贺凡的一头黑倒是十分出挑,他五官俊俏,长相痞帅,本身颜值在线,回头率颇高。
贺凡待在教室闲着无聊,他的好兄弟一个没来。
翻出手机拨打李大鹏的号码,决定赐予李大鹏一个早安问候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二十多秒都没人接,他挂了又打一次,这次倒是接了。
贺凡按着火,极度不爽道:“喂!周大鹏。”
“干嘛啊,祖宗。”
听得出来周大鹏还没睡醒,声音沙哑无力,懒洋洋的。
“我到学校了。”
“嗯,然后呢。”
“重睡。”
贺凡说完不留一点机会给周大鹏咆哮就挂了,顿时感到身心通畅。
“舒坦――”
半小时后,周大鹏一到教室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上来就是飞天一脚踹翘臀,该死的男人,很懂贺凡的哪儿魅力最大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引发了一阵笑声。
小宝不知所以,茫然的走到周大鹏旁边,胳膊肘戳他,“怎么了?”
周大鹏眼睛怒瞪着贺凡,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捶了几下肩膀,才回道:“没什么,他说他屁股痒,我给他挠下屁股。”
小宝更茫然了,眼睛瞪地迷糊。
这叫挠痒?
贺凡听着笑出了声,忽然瞥见教室门口路过一个身影,他匆忙跑过去,挡在江彤前面,笑得没心没肺,问:“你要干嘛去?”
江彤比贺凡大一年级,高二了,是贺凡的青梅竹马,也是贺凡从小到大喜欢过的唯一,贺凡的心意她是清楚的。
她抬头与贺凡对视,语气质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打了关琦?”
贺凡也不找理由,大方的承认了。
江彤眼底闪着泪光,猛地抬手扇了贺凡一记耳光,她哽咽道:“你能不能成熟点,因为一点事就动手打人家,你怎么学不会懂事呢。”
贺凡愣住了,不是因为江彤的一耳光,而是她在为侵害者发声。
贺凡每次犯错江彤总是第一个站在他那边,毅然决然的相信他,这次她却为了一个畜牲捅他的心脏。
“是!我学不会!”他吼道。
现在已经接近上课了,班上人大部分全来起了,这吼声引得一齐人纷纷转头。
贺凡也不觉得丢人,他声嘶底里的吼叫:“那他妈叫一点事!?你也真是仁慈!对,我就是幼稚,就是不懂事,你教我啊,教我啊!”
“我喜欢他!”
江彤觉得头痛,哪里都痛,心口闷闷的,好像堵塞了一块石头,“不用你管,做你的中二少年可以吗?”
贺凡愣住了,他害怕了,突然呼吸困难,他扶着墙喘气,眼神变得空洞,一切都好像变得不真实。
就好像我明明认识了你很久,我们才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却因为其他人一个出现你就跟别人走了,打得我措手不及。
江彤走了,路过贺凡的那一刻,她也觉得失真,感到茫然。
她想,以后还会是朋友的吧。
贺凡靠着墙,缓缓脱落下来,他翻出手机拨打江彤的号码,没接,又打一个,没接,反反复复的铃声,就像一场考验,每一声铃声的响起代表了他们的过去,铃声结束也代表了他们过去的结束。
要给过去画上句号了吗?我做不到。
每一个be小说的最后,故事永远不是美好,永远不称心,永远那么叫人失心。
班级里万籁俱寂,静谧的氛围更显孤寂,就像一场哑剧,谁开口谁就破了规矩。
周大鹏小心走到贺凡旁边,跟他并肩坐下,安抚性的说,“彤姐跟你开玩笑呢。”
贺凡低着头,盯着脚上的鞋瞧,那是江彤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帮我请个假,谢了。”说完他爬5起来,往楼梯口走。
他独自一人走到厕所隔间,蹲坐在马桶上,无力的靠着,心憔悴。
他喜静,现在没有人每天叫他起床,没有人叫他吃饭,也没有人骂他打他。
一帧帧画面、他和江彤的缩影,全都随着回忆涌入脑子里,止都止不住。
年龄越大,成长的越快,想的也越多,以前觉得尴尬幼稚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只觉满心慰藉。
想着他和江彤的从前,才发觉现在的他们都变了,以前彤姐是最关心他的那个,什么好玩的好笑的都拉着贺凡讲,现在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亲近,但中间隔了一块无形的玻璃,透不过去,也跨过不去。
贺凡自言自语,独自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