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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双面权臣(五) 月上柳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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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皇宫御花园内,朝中官员陆续前来。
谢明安再一次见到了那日的紫衣青年。
他瞧见紫衣青年将一个锦衣少年护在身后,两人在被几个高官子弟围住了,带头的是吏部尚书之子孙河。
慕玚也在边上瞧着好戏。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来说项?”孙河冷冷一笑。
“孙少爷,舍弟不识大人身份,实在无意得罪,请看在舍弟年幼无知,网开一面。”紫衣青年不卑不亢地说道。
“哥!你干什么求他们!”锦衣少年有些恼怒他的软弱和隐忍,气道:“你是堂堂的永宁王世子,难道他敢把我们怎么样?”
“燕烁,住嘴!”紫衣青年怒地呵斥了一声,但显然已经迟了。
“永宁王世子,好大的威风啊。”孙河轻蔑地嗤笑道,“谋逆的反臣罪子,皇上饶你们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如今,还耍起威风来了。”
“是啊,燕祁,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高高在上的永宁王世子么?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燕烁气得攥起了拳头,怒红着眼睛道:“小心我告到皇上那儿去,严惩你们!”
“哈哈哈···”孙河大笑不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告皇上?有胆子你就去,说不定,正好提醒了皇上,永安王府还有余孽在兴风作浪。”
听了这话,燕祁的脸色微白,攥紧了衣袖,“孙少爷,燕家自问不曾得罪过你,这件事也与你并无关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孙河瞧着他,嗤笑道:“禁宫之内,燕烁对慕大人如此言行无状,世子难道凭两句话,就想将这件事抹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吗?”
燕祁盯着他,“你想怎样?”
孙河望了慕玚一眼,见他神色冷淡,心知表现的机会来了,便仰着头,朝着燕祁讥讽道:“跪下,磕两个头,说不定慕大人会考虑饶过他。”
燕祁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青白,袖子下的手握着拳,眼眸中闪过一抹屈辱。
“怎么?世子不想救你弟弟了吗?”孙河眼神带着不屑,他神色嘲弄地唤一声世子,像是打在燕祁的脸上,提醒着他的身份。
燕祁咬了咬唇,垂下眼帘,掩下了眸中的狠厉和杀意,双腿弯曲,眼看着就要跪下来。
“哥!”就在这时,燕烁拦住了他,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不能跪!”
燕祁代表着的是他们永安王府,若是跪了,他们的尊严何在?
燕烁年少气盛,胆气十足,凶狠地瞪着慕玚,“你不过是区区一个低贱的阉人,也配受得起我哥一跪?”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静若死水。
孙河等人本是想玩弄折辱一下燕家两兄弟,没打算将事情闹大,只要燕祁跪下认个错,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可燕烁的一句话,令在场的人顿时僵住了,孙河等人脸上的笑容也全都没了,他们下意识地望向慕玚。
慕玚本来冷淡的神色,听了这话,眼神起了波动,他迈步上前,孙河等人赶忙退后到一旁,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慕玚伸手捏住了燕烁的下巴,脸上浮现出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神色阴柔,含着笑意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虽然慕玚笑着,但燕祁的心都凉了半截,孙河等人更是手脚发颤。
他们都清楚,慕玚的性子阴晴不定,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但却能猜得出他什么时候在生气。
就像现在这样。
当他动了杀意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温柔迷人的笑。
这可不是下跪就能算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慕玚有多记仇,手段有多毒辣,这两人就算不死,也会被折磨得脱一层皮。
这位燕二少爷,真是自寻死路。
燕祁在旁看着这一幕,赶忙上前道:“慕厂公,我现在就代舍弟跪下向你赔礼道歉。”
说着,他立刻双膝跪地,连叩了三个响头,“求厂公饶舍弟一命。”
慕玚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燕烁,笑道:“说啊,我现在只想听你说。”
燕烁对上慕玚那漆黑幽冷的眼眸,感受到他捏着下巴的手轻抚过自己的喉咙,顿时呼吸一滞,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颤,刚才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全都散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慕玚似笑非笑,食指在他的喉咙上游移着,仿佛随时要捏断他的咽喉。
燕祁在旁看见这一幕,拳头紧握,目光暗沉,他不能看着弟弟死。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前一刻。
脚步声响起,入目的便是一双黑色官靴,一片藏青袍白缎的下摆,那竹叶的花纹仿佛也在随风摇动。
他抬起眼眸,一寸寸地向上移动,望见了出现在眼前,气质温雅,飘然若仙的男人。
那日在宫门口,他们刚刚见过。
孙河等人看见来人,吓得赶忙行礼,“参见太师大人。”
朝野上下,无人不识得谢太师,他位高权重,若说东厂刑罚的威吓令人生理上恐惧,那太师府就是打心里叫人敬畏。
就连他们的父亲都得尊称一声太师,不敢轻易造次,何况是他们这些小辈。
即使谢明安的年纪并不比他们大多少,但没人会将他当成同辈,在他们眼中,谢明安有着他们父亲相同甚至更高的辈分。
慕玚也看见了谢明安,他下意识的松开手,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他不想自己黑暗的这一面被谢明安看见。
“怎么回事?”谢明安没有问慕玚,而是在问孙河。
孙河犹豫地看了一眼慕玚,见他并没有反应,便只好乖乖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慕玚今日来得早了,宴会还没有开始,他觉得里面人太多,便遣散了跟着的太监,独自走到湖边想透透气。
谁知却撞上了燕家二少爷燕烁,这燕烁是个好美色的浪荡公子,头一次跟着哥哥进皇宫,并不知晓慕玚的身份。
见他生得美貌,又穿着太监的衣服,便上前调戏了两句。
慕玚开始倒也没生气,他心情烦闷,许久没人在他面前这样放肆了,燕烁没头没脑的冲撞倒是给他添了几分乐子。
但这却让路过的孙河看见了。
孙河知道慕玚的身份,想要讨好他,在他面前表现,于是就主动上前,带着人替慕玚教训了燕烁。
后来,燕烁的哥哥燕祁赶来了,知道弟弟闯了祸,赶忙替弟弟赔罪,也就有了谢明安开头看见的那一幕。
“太师大人,此事全因燕烁而起,与我等毫无干系,请大人明鉴。”孙河等人连忙撇清关系,生怕牵连到他们。
“好了。”谢明安淡淡道:“今日是琼林宴,大喜之日不宜多生事端。宴席快要开始,你们回去吧。”
“是。”孙河等人俯身行礼,乖顺地应道。
谢明安转身离开,慕玚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孙少爷,现在怎么办?”孙河身旁的公子哥儿问道。
孙河看了一眼燕祁,现在慕玚都不在了,他们还表现给谁看,“没听太师大人说的吗?快走吧,误了宴席就麻烦了。”
接着,几人便急忙走了。
燕烁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哥你怎么还跪着?”燕烁瞧见燕祁还跪在那里出神,赶忙上前想要扶起燕祁。
谁知,转头就被燕祁打了一巴掌。
“哥——”燕烁捂着脸,满脸委屈,“你干什么打我?”
燕祁盯着他,脸色阴沉,冷声道:“少看你一会儿,就闯下了祸,燕烁,你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
燕烁咬着唇,“只不过是个太监而已,哥,你用得着那么怕吗?”
“慕玚仗着皇帝和贵妃的宠爱,一步步爬上了东厂厂公的位置,手下锦衣卫鹰爪无数,他为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刚才,你差点就死在他手上。”
“他真有那么厉害?”燕烁有些不以为意,“现在我们不是没事嘛。”
“那是你运气好。”燕祁冷冷道,“下次你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知道了,哥哥。”燕烁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说起来,那个谢太师人倒是挺不错的。”
燕祁听他提起谢明安,眼眸微沉,“你觉得他人不错?”
“是啊。”燕烁笑道,“他两句话就把孙河那些人给赶跑了,而且还从慕玚的手上救了我们。”
“燕烁。”燕祁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而凝重。
“怎么了?”
“别想去招惹谢明安。”燕祁看穿了弟弟心中所想。
“为什么?”燕烁不解地问,谢明安一看就很和善宽厚的样子,就算追求不到,大概他也不会生气。
“他很危险。”燕祁的眼眸眯起,“比慕玚还要危险。”
谢明安不是有心想救他们,燕祁知道,谢明安一早就来了,在他们被孙河围住的时候,在他被逼下跪前,便已经来了。
谢明安袖手旁观的看了那么久的戏才过来,而且,谢明安刚才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慕玚身上。
想到这儿,燕祁脸色暗沉,目光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