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修无情道》山灵玉秀

12、迷魂阵（二） 阵法会持续

　　宿琉光一手环住萧月萤腰背，少女身形纤瘦，柳枝般柔软，他侧过脸去，目光冷厉扫过眼前那座幽森客栈，眉峰紧紧蹙起。

　　丝竹之音靡靡，从那三层之高的客栈流泻而出，绕着飞檐流转，缠在耳畔，软绵勾人，往人心窍里渗，仿佛无数根细羽，轻搔心尖，勾起一阵无端痒意，勾得心口处烦闷而鼓胀，想要通过什么宣泄出来。

　　“迷魂阵……？”
　　萧月萤半靠在他臂弯里，嗓音微弱喃喃道。
　　她修为太低，惑人乐声顺着经脉钻进四肢百骸，燥热一层层漫上来，神智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涣散朦胧。

　　她眼眸微微一动，费力收拢涣散视线，落向前方那座挂了灯仿佛唯一出处的客栈。

　　青石台阶干净无尘，门板虚掩，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店小二掀帘迎出来，笑着招呼来客。可平和表象之下，翻涌着化不开的浓烈欲色，烛光透过镂空红纸，在门前映出各色阴影，姿势各异，宿琉光目光尚且清明，只扫过一眼，心神剧震，不敢再看。

　　他又转过头，目光虚虚落在萧月萤身上。

　　色.欲之气自客栈深处源源不断向外流淌，他看得出来，整栋楼，就是这片迷阵的根源，是阵眼所在。

　　萧月萤靠在他怀中，只觉要快要热晕过去，难以自持地往他冰凉处挤过去想要用力贴上去，她用力咬了舌尖，稍稍控制心神，下意识喘了口气，喉头干涩发紧，嗓音发颤，带着被欲.望侵蚀后的绵软：“宿道友……阵眼……在客栈内。”

　　“嗯，我知道。”宿琉光视线快速掠过客栈三层，不在门前红影处停留，语气肃穆，“此阵虽有阵眼，却更像死阵。”

　　萧月萤定了定神，借着舌尖那点尖锐刺痛拽回几分清明。她抬眼望向他，眼底泛着一层被燥热逼出的水光，她语气艰难，几乎哽咽：“是死阵。可此阵解法只有找到阵眼才能破！只是越靠近阵眼，阵法之力便越是集中，我们受到的影响就越大……迷魂阵本就是爱.欲之阵，我们往阵眼走……极其容易丧失神志……可能会……在阵眼前不堪……至死……这便是死阵。”

　　她虽不修合欢宗魅道，却很清楚这类以情.欲为根基的阵法有多磨人。它对欲的放大，让那些藏在心底的隐秘渴望无处遁形。

　　宿琉光垂眸看向怀中的她，她似乎已经无法自控。小脸浮起一层薄红，鬓边碎发被细汗濡湿，贴在莹白颈侧，身躯柔软，恐怕若无他在旁支撑，早已软趴在地。可她那双盈盈水光的眼却还未消沉，里头含着晶亮的光。

　　他指尖灵力再添几分，点在她眉心。一股温凉的力量淌入她经脉，暂时压下翻涌上来的燥热。宿琉光心神尚且稳固，杀道锤炼出来的意志自然坚如磐石，此处尚在阵法外围，他受到的影响几乎不计。

　　他沉默数息，才道：“你的意思，必须要入客栈？”

　　“是。”萧月萤靠在他肩膀处，与其说是点头，不如说是轻轻蹭了他一下，她气息不稳，微微抬着头，眼睛半是迷离半是强行聚焦地看着他，呼出的湿热气息扫过他脖颈，断断续续道：“阵眼……才能破阵……一线生机。”

　　宿琉光沉默片刻。他鼻尖除了她身上传来的清晰栀子混合的檀香，还有一股神秘危险的甜腻香气，如无意外，便也是客栈内由阵眼溢出。他知道踏入其中的风险，可此处无路可退，继续停在外面，只会慢慢被阵力耗干心神。他此刻眼神清明，满是肃然：“萧道友你放心，我必带你出阵。”

　　“好，我信你。”萧月萤应了一声，眼底水光微微晃动，勉强朝他弯了弯唇角。

　　宿琉光不再多言，臂膀配合腰腹发力，直接将几乎无法行走的她拦腰抱起，缓缓迈步，跨过客栈门前红影，红光打在两人面容、身躯之上，撩.拨诱.人而危险。

　　一步踏入，周遭声响骤然变调。外围尚只是隐约缠绵的曲调，门内乐声清晰直白地朝人扑裹而来，红木地板被烛火映出头晕目眩的光泽，几张木方桌整齐排布，柜台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画，半遮半掩的人影交缠，好不正经。

　　盘旋木梯蜿蜒向上，通向二层、三层。

　　宿琉光脚下一歪，差点将怀中滚烫的少女丢出去，他稳住身体，发热的掌心紧紧扣住她的腿弯，薄薄衣衫无法阻隔两人身躯泛上来的汹涌烫意。

　　“可能找出阵眼方向？”他修为更高，却对此阵束手无策。

　　“嗯。”萧月萤强撑着应声，发出的声音却令她自身面红耳赤，半晌不敢说话。她指尖微微发颤，拼命收拢思绪，不叫乐声搅乱判断，再次鼓起勇气开口：“这一层只是外阵……阵眼极有可能藏在三楼，或是内院密室。”

　　宿琉光颔首，视线向四周快速扫过，打算朝盘旋木梯而去。

　　“等等。”萧月萤微弱地喊了一声，他停了下来。

　　萧月萤道：“宿道友，你可能幻化一面水镜？”

　　宿琉光俯身，让她双脚落地，一只臂膀难以扶住她几乎软化成一滩水的身体，只好将她再带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胸膛才得以支撑。他抬手，一面薄而澄澈的水幕浮起，水镜照出两人过于亲密的姿态。

　　萧月萤双腿发软，无奈攀靠着他，她对着水镜，顾不得男女大防，指尖拨开衣领，露出锁骨。果然，一道黑色印记牢牢烙在皮肉上，含苞敛瓣。

　　少女肌肤白皙细腻，紫黑色深重，蜿蜒盘绕，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尖尖轻勾一道弧度，勾起人心最深处压抑的欲.孽，墨色花影落在莹白肌肤上，刺目鲜明的对比，几乎令人挪不开目光。

　　“你锁骨处……应也有一朵。”萧月萤眸光望向水幕中的他，解释道：“若我没认错……此花为黑色曼陀罗。”

　　他微微俯身，抬眸看向水幕。镜面映出两人姿态亲密，少女瘫软在他怀中，指尖松开被她自己拨乱的衣领，檀口轻轻喘.着热气。他眸光晦涩，喉结滚动，同样抬起手，猛地往下扒开衣领，头往后昂，下颌线愈发清晰利落。

　　他凝视着锁骨，凹陷之处，一朵黑色曼陀罗静静伏在肌理间，花瓣紧紧收拢，瓣尖微微上挑，带着诡谲诱人弧度，浓烈的黑透出淡淡幽紫光芒，危险又神秘，仿佛下一刻便会舒展盛放。

　　宿琉光抿起唇，脸色十分难看。他知道黑色曼陀罗意味着什么。

　　宿琉光视线牢牢钉在那朵花上，久久没有移开。黑色曼陀罗，欲.望之花，不死不休，此阵比预料还要阴险歹毒。

　　萧月萤被他这样专注地注视着，体内燥热一层层翻涌，喉头干涩发紧。她勉强稳住气息，哑着声音开口：“我们得尽快……花开之前，要找出阵眼。”

　　萧月萤指尖蜷紧，胸口随着急促呼吸而起伏，眼神愈发涣散。

　　“此禁阵，在合欢宗覆灭之后，本该一同湮灭，如今重现于此，绝非巧合。”
　　只是不知是冲谁来的。
　　宿琉光只怕是自己连累了她。可若是冲她合欢宗遗孤身份而来，日后若再用这些阴险手段对付她，她身旁若是不怀好意、甚至只是意志不坚之人，她该如何是好。

　　萧月萤攒了点力气，抬起手，轻轻抓住宿琉光手腕：“宿道友，我知道这阵法的来历。”

　　宿琉光看向她搭在自己腕间的手，目光有些不正常的灼热。她细细的指节泛着薄红，肌肤滚烫。他没有抽回手，静静等她说下去。

　　“迷魂阵最早是宗门里一位长老所创，初衷是给心意相通之人，用来交流情意、拉近彼此的术法。”萧月萤喘息着，只能慢慢讲，“只是后来有人擅自改动，层层叠加禁制，将其改成了折磨人的死阵。入阵之人被困在阵中，欲望无休止滋生，直到心神耗竭而亡。”

　　宿琉光唇抿得更紧，回握住她的手。

　　“合欢宗覆灭的时候，我还只是襁褓里的婴孩，自然没有机会修习这套阵法。”萧月萤的呼吸越来越急，胸腔里像埋着一团烧不尽的火，“但师尊早已将合欢宗全部典籍、宗门遗存尽数交付于我，我翻阅书卷时，读过关于迷魂阵的记载。”

　　萧月萤正要继续说，鼻尖甜香猛地浓郁数倍，燥热瞬间吞没她好不容易稳住的清明。她呼吸骤然急促，口唇干涩，不受控制地微微探出舌尖，舔过唇瓣。

　　水幕轰然落下。

　　细密汗珠顺着她下颌、颈侧往下渗，薄薄一层覆在肌肤，泛着莹润光泽。胭脂似的红霞从耳根一路漫下，颈侧、锁骨，一直蔓延到衣襟之下。她紧紧抓着身前凉意的来源，却又觉得对面也是燥热来源，手脚乱蹭，不知所措。

　　宿琉光眸色沉沉，灵力再次从他指尖渡过，从眉心默然向下，划过细腻挺巧的鼻，落在柔软的唇瓣上，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那道微微张开的缝隙。

　　萧月萤猛地一颤，迷蒙的眼眸慢慢恢复。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被汗濡湿的碎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层红晕愈发灼人。

　　“曼陀罗完全盛放之前，阵法会持续勾动心底欲望。”萧月萤再次继续往下说，“我修为低微，又修情道，实在难以抵抗，宿道友，你带着我不过累赘，不若你放下我，先去找阵眼。”

　　她嘴唇开合，却根本意识不到他的灵力是从哪灌.入体.内的，只觉得那股四肢百骸里发痒的燥热强压下来，却隐隐恐惧更强烈的反弹：“阵眼应有两朵曼陀罗，需要用灵力催开，所需耗费的灵力超乎想象。”

　　“你拿着，”她摸索到腰间灵囊，抹了神识，“里面灵石也许能弥补一二。”

　　她抬眼看向宿琉光，眼底水光氤氲：“若是在花开之时守不住本心，彻底沉沦欲望，就永远困在阵中。花开那一刻，是破阵时机，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若是破阵失败，你我将困在阵内幻境，反复沉沦，神魂一点点消磨，直到消散。”萧月萤嗓音颤抖。

　　宿琉光沉默片刻，紧紧抱住她，头垂在她脖颈处，声音低沉：“我怎能丢下你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