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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冬日幻想曲 杭州,你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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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你下雨有个毛用啊?
你下雪啊!!!
今年的冬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事实上,感觉冬天来得是一年比一年晚了。
你知道吗?
我,虽然现在也没多大,但我小时候的雪,真的是比现在大的。
印象深刻的有一次,那时候,过了腊八就是年,快过年了,不是腊月十几号就是二十几号了。
我们那个老灶屋,比较低矮,煤火炉子静静地燃着,大案板就摆在窗子下面。
包饺子,这个北方人钟爱的传统活动,我一向扮演着擀饺子皮的角色。不过那时候我还比较小,还没有如今这抡起擀面杖就能扛大旗的炉火纯青的手艺,哈哈,只能抱着手臂、小板凳上坐着,看着家人们流水线般的工作,看着一个个挺着小肚腩的饺子被生产出来,在竹编锅盖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大人们必定是在唠嗑的,至于唠的什么,记不清了,想来不过也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罢了。
灶屋里真暖和啊,两扇门也关上了,暗红门板上还有工整的粉笔字。是我妈妈和舅舅以前写的,他们姐弟俩,也不记得什么内容了,虽然小时候念过很多次,大概是“红大门”之类的名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朗朗上口的打油诗。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乡里乡亲们之间也没有隔阂,都是满满的真诚。所以,白天大门关不关,只要家里有人,也都没事。
反正,谁来串门也都是像这样大嗓门喊上几声:“俺三婶在不在家?我来了哈!”
这是下里巴人的一类,也有阳春白雪的一类。
譬如那个时代的大学生。
大学生啊,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儿,不是大学生。
还记得西南联大吗?
其实我最向往的大学,仅指那种学术氛围以及战乱中师生们的乐观与情怀。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的学生颠沛流离聚在西南,在炮火连天的年代,硬是在废墟中开出花来。
在林间穿梭,在轰炸机下生生不息,从西南联大走出了一位位大师,绽放了一颗颗璀璨的明珠,怪不得,怪不得,更遑论“时势造英雄”。
我小舅,就是阳春白雪,那个时代的大学生。
他曾经送过我一套集邮册,有次做噩梦,梦里要天灾逃难,我都要冒险回去带上它。还在上一个龙年的时候送过我们两个大红中国龙玩偶,呦,一晃而过,那两条龙在我家马上十二年了。
不知道那时候我小舅是本科还是读研了,还是已经分配工作了,我们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小舅每年回家我都很开心。
他会给我们带礼物,还会拉着我们一起玩。
那天就是那样,灶屋里热热闹闹的,吱呀一声,灶屋门被推开了。
映眼里的是亮堂堂的一片光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军大衣,小舅应该是穿着军大衣的,在风雪的裹挟下,微微笑着,走进屋里来了。
“爸,妈,姐。”他笑着。
“呦,你这啥时候回来的啊?咋回的啊?你看看,这啥时候雪下这么大了?”
这一定是我姥姥,最操心的那个。
他不闲着,浅坐一会儿,卸了军大衣,也来帮忙包饺子了。小舅爱玩,他按照惯例关心过我的各科成绩后,就开始思绪乱飞,呼吁我们去大马路上玩了。
“一会儿包完这几个,我带你们去滑雪去!”
“好!”
那我可太捧场了,左盼右盼,终于盼到小舅把饺子包完,欢天喜地地跑到邻居家呼朋唤友去了。
虽然临近过年了,但因为大雪,路上车不多,当然,或许也是因为那个时候车本来就没有那么多。
雨雪天气,谨慎慢行。
因此,路上的雪不仅被撵得结结实实的,而且就算有车,也是极低的速度,安全性很有保障。
带上手套,裹上围巾,蹬上雪地靴。
寻找到某个起点,我们蹲下,重心放低,伸开双臂,大人就在前面拉着我们跑。
简单而又快乐。
一不小心一个踉跄,屁股也就结结实实地跌在结结实实的冰雪面上。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继续,继续!
真真冷的天,好长好尖的冰凌从各处滴下来,光一反射,绝美绝美。
我很庆幸生长于北国,体验过以冰雪为武器干仗的快乐。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
小时候天天下大雪的冬天,现在也不下几次了?
上一次见到像模像样的大雪还是17年。
早上爬起来,路上被雪淹没了厚厚的一层,不宜行车,正好我同学走路上学从我家门口路过。
好耶,下雪天,还飘着鹅毛大雪嘞,还能在路上和同学唠嗑,我喜欢得紧!
结果到了学校,好多人都没来,接着老师来通知,雪下太大了,不上课了,回家吧。
好好好好好!
风大,雪紧,双颊被冻得通红通红的,还是高高兴兴的,又走回去了。
再到18年,下得不大,倒也存了一两天。
19年,飘了几次,只积了薄薄一层。
20年,年初封在家里,没得见,好像也没下;年尾,雨夹雪淋了几次吧,也没积起来。
21年,雨夹雪,在我这样苛刻的眼中约等于无。
22年,到南方,本来苛刻的条件被迫降低,又湿又冷的天气中被南方的冬天冻得瑟瑟发抖,勉强体验了一次不大的雪。只想躺在寝室里睡觉,对拍美美的照片一点兴趣都无,因此,体验感也约等于无。
23年,现在,阴森森的天气,今天还下点小毛毛雨。
难以置信,懒于吐槽,一天的温差可真大。
今天还像个冬天的样子,明天,又是从个位数开始,直接拉到十八九将近二十度。
杭州此时的天气,就像是在玩我。
你下啊你倒是下啊!你有本事下雨怎么就没本事下雪啊!哭!
哎嘛啊!
虽然见惯了雪也不稀罕了,但给我来一场,我站在雪里淋个三个小时我也乐意!
要纯雪!纯雪!别给我来雨夹雪!
真是让我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南方真是又湿又冷的风,钻进骨头里的冷。
这里的太阳就像是个摆设,一点作用都无!
我们北方气温虽低,可你猜怎么着,太阳是暖的!是暖的!是可以坐在太阳底下晒暖嗑瓜子的!
冬日暖阳,北方的冬日暖阳!
冬日的暖阳底下,我们偷偷搬出老师的竹编太师椅,你挤我我挤你,一个椅子上坐着几个人。
就那样嗷嗷叫着,给大家讲述我做梦打鬼子的英勇事迹。
或者有些同学,捧一本那种地摊上几块钱一本的花花绿绿的狗血言情小说,我就趴在她们肩上偷偷地看,看那些现在提起来都是时代的眼泪却永不过时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的,以及热血至极且狗血至极的青春校园文,甚至还有刚冒出火花的穿越文和我现在依旧没有搞懂的快穿文。
暖阳啊暖阳,照耀过多少的岁月匆匆,却不肯关顾一下游子所在的地方么?
又不禁想回家了。
离家好远,百千公里。
偶尔一次买到从北边发过来的快递,尤其幸运的时候,那个快递,刚好从家那边的高速公路上走过。
就算着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菜鸟,看着我的快递,从远方驶来,从那一段高速公路极速而过,然后离我越来越近。
从塞北的雪,到江南的烟雨,何时归,何时归?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错误》郑愁予
战争年月,闺中思妇等盼归人。
滴滴答答的雨声,惊起我的沉睡。
可是不是“错误”,我从不后悔我选择了这里,我坦白了,我就是矫情,我想回家。
外面的一切都令我喜出望外,令我去探索新奇好玩的事物。但没办法,乡愁作祟,我就是想回家。
想回家,想在北方冷冽的风中冻一冻,想在北方的雪中打个滚儿,吃馍馍,喝羊肉汤,直烫到心底去。
腊肠串得一截一截的,挂得高高的,风干,再风干。到没有水分的时候,洗净进锅。不论是爆炒,还是清蒸一下,切片夹进馍馍里,都是咸香咸香的。
还有我们那里特产的山羊。
我们那里的山羊很好,也不知道是山羊好还是我们家的做菜方式好,家里的羊肉汤,没有吃过膻味。
细粉,羊肉,白菜,很简单的食材,记得最特殊的调味料是胡椒粉,又深又厚的桶一样的锅,熬出暖胃的羊肉汤。
肉是鲜的、烂的,汤是白的、美的、营养丰富的,就着馍馍,喝到胃里,是暖暖的。
一顿做出来的量,总是多的。大碗盛着,放冰箱里存着,下一顿,在羊肉汤里下面,好吃的嘞!
冬天就是汤啊面啊饼啊,有点想回高中食堂吃一顿了。
我和阿荆早上常去的窗口,那个汤的“学名”我不小心给忘了,对它的“诨名”印象深刻。
我们俩给它起的“诨名”叫,翘翘碗。
很稠的杂烩浓汤,灵魂是撒在上面的细碎馓子。有木耳有金针菇有肉,无论是就馍配菜,都是吃的饱饱的很是满足。
一日三餐吃什么饭,是无趣的高中学习生活为数不多的有趣的话题吧。
早上商量不出吃什么的时候,一拍脑袋,那就去吃翘翘碗吧!
我们去得频繁,感觉窗口的叔叔都记住我们了,一见我们就乐呵呵的。
前几天,阿荆还在给我拍下雪的视频,羡慕不已,在这个美食贫瘠的地方。又双叒叕悲切呼喊:“我想回家!”
阿荆:呦,谁让你跑那么远啊……
哎……
看天气,说接下来几天气温回升,之后骤降,终于一天的温度都是个位数了,或许还能期待一场雨夹雪?
已知当前气温6℃,好不容易个位数,可是我好想回到北方小城,回到零度以下,回到浩瀚的风雪中,直至淹没、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