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踩到狗》魔法小咪

3、他口中你尚未成为的自己

　　这天晚上，李粒粒根本没有吹头发。
　　她关上房间门后，就把吹风放到床头，自己一个猛子扎进了被子里。
　　整个晚上，她都翻来覆去地没能好好入睡。
　　虽然一直嘴硬说不信，但她心里已经有几分信了。
　　相信自己会考到律师从业资格证，会去C城的律所工作，会去做近视矫正手术，会变成陈程程嘴里那个“姐姐”。
　　可是，即使他说的是真的，这个“男朋友”又要怎么算呢。
　　即使他们未来真的是恋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能算男女朋友吗？
　　他那样优越的长相，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随口就来的撒娇，要说她不心动，那肯定是假话。
　　但是，真的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他当作男朋友吗？
　　李粒粒将依旧半湿的头发埋在被子里，来来回回地打滚，直到终于精疲力尽，等她终于迷迷糊糊地被闹钟叫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抱着被子整个滚到了地上，而自己身边躺着的正是陈程程。
　　李粒粒尖叫一声，下意识地踹过去，男孩被她一脚踹醒，微微皱着眉头抬起脸来，在看到她时，脸上又露出一点微笑，声音还带着困倦的沙哑，说道：“姐姐，早上好啊。”
　　“好……好个屁！不是说让你在沙发上吗，你怎么在这里？”
　　李粒粒心跳砰砰，比起害怕，更多的是紧张。
　　陈程程坐起身来，抓了抓头发，笑得有些羞涩。
　　“昨天晚上听到姐姐掉下床的声音，有点担心，就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看着看着睡着了。”
　　他说得这么纯情，李粒粒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她抱着被子站起身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发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之后，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也不太可能做那种事吧……
　　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她想着，又偷偷看了一眼陈程程，却发现对方一直在微笑看着她，完全没有转过视线。
　　“好了，既然醒了，就去外面待着。我……我准备一下早餐……”
　　“我来准备早餐吧，姐姐今天还要工作呢。”
　　陈程程说着，跪在地上俯过身来，极为自然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李粒粒呆坐在地上，看着他在厨房动作的背影，脑子翻转着各种念头。
　　说是男朋友……
　　就算自己以后变成了成功律师，变得有钱，变得漂亮。
　　真的就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吗？
　　感觉好不真实。
　　她手掌按在两侧脸颊上，用力打了一下，“不行，还不能相信这些。”

　　李粒粒平时其实不怎么在家吃饭。
　　她每天都在加班，回家总是很晚，总是整夜整夜地看书或者玩手机，然后第二天再慌慌张张地带着路边摊上买的早餐去挤地铁。
　　周末不加班的时候，她宁可在床上瘫一天，靠外卖和零食来应付。
　　所以她的冰箱里除了啤酒和零食，只有一包马上要过期的吐司和几个不知道有没有坏的鸡蛋。
　　陈程程打开冰箱的时候，神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吐司和鸡蛋取了出来，放在餐厅桌子上。
　　李粒粒被这一眼看得心虚，她假装不在意地凑过去说道：“要不，去楼下吃早餐吧。”
　　陈程程撇了撇嘴，“姐姐，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我请你，我……”
　　李粒粒正要再说，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冲进了卧室里。
　　没过一会儿，她拿了一台旧手机出来，递到陈程程的手上。
　　“这是我以前的手机，一直当备用机放着，现在给你用吧。”
　　陈程程接过手机，放在嘴唇边亲了一下，“姐姐愿意把自己的手机给我用吗？好高兴。”
　　“啊，你……”
　　真的好肉麻。
　　李粒粒一边觉得适应不来对方的风格，一边心里又有种难以掩饰的得意。
　　这样一个漂亮得像模特一样的男孩子，却迷恋着她，努力讨好她，处处照顾她。这是她过往二十多年都没有体验过的。
　　但是，这样的男孩子一定很受欢迎吧，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陈程程，你说我们未来是恋人，那我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程程正在打鸡蛋，他把四个鸡蛋打进四个不同的碗里，然后挨个闻了一下，确定蛋没有坏掉，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昨天就已经告诉姐姐了呀，是我对姐姐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李粒粒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地打量着陈程程的侧脸。
　　如果有人对他一见钟情，她是不会怀疑的。
　　但是对她一见钟情？
　　怎么可能呢。
　　“那……我们是哪一天相遇的？”
　　“是2024年哦。”
　　男孩在煎锅里涂上油，把四个鸡蛋倒了进去，然后回过脸来，“姐姐是不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遇到，怎么相爱，怎么变成恋人的？”
　　“嗯……”
　　李粒粒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相信了他说的话，只是单纯地觉得听一下也没事。
　　但是挣扎了一下，她最终放弃了解释。
　　她或许是有一点相信了。
　　“让我回想一下，是这样的……我和姐姐是在2024年的夏天，在C城遇到的。那时候我在陪朋友逛商场，姐姐在一楼喝咖啡，当时我觉得姐姐的蛋糕看上去好好吃，我就上去搭讪了。”
　　“然后呢？”
　　“然后姐姐就用叉子把蛋糕分了一半给我，告诉我蛋糕很甜，要搭苦咖啡才行。”
　　“就这样？”
　　“姐姐身上的香水很好闻，拇指上戴了珍珠的戒指，分蛋糕的时候戒指沾到了奶油，姐姐把戒指摘下来擦，却忘了戴回去，留在桌子上，后来被我捡到了。”
　　“然后你还给她了？”
　　“是还给你了。”陈程程冲着她眨眼，“你就是姐姐呀。”
　　李粒粒撇了撇嘴。
　　她对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没有什么真实感，总觉得男孩嘴里的“姐姐”像一个陌生人。
　　这时鸡蛋已经煎完了，陈程程用锅里剩下的油和余温把吐司片又热了一遍，盛到了盘子里，递给李粒粒。
　　一人几片吐司，两个煎蛋，一杯白开水，这就是他们的早餐。
　　两人分别洗漱完毕后，坐到了餐桌前。
　　李粒粒咬了一口面包，小小声说：“第一次有人给我做早餐呢。”
　　她的声音太小，桌子对面的陈程程没有听清，只微微抬头“嗯？”了一声。
　　李粒粒啧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些的，你看着真不像会自己做饭的类型。”
　　陈程程的动作一顿，好像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含糊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了，挺简单的。”
　　吃完早饭，李粒粒主动要收拾桌上，却被陈程程拉到了梳妆台上。
　　对方站在她身后，笑得有些无奈，“我认识的姐姐，可不会让自己这么潦草地去上班。”
　　李粒粒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昨晚没有吹头发，又被动熬夜的关系，她的头发现在乱得像一堆杂草，两只眼睛乌青乌青的，脸色一如既往地浮肿又苍白，看上去是加强版的难看。
　　但是，她一年365天，大约有200天是这种状态，其实也不算什么。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看了一下镜子里的陈程程，原本开始相信他的心再度动摇起来。
　　在清晨的光里，陈程程看上去年轻又漂亮，皮肤白皙紧绷，五官精致，眉目温柔，即使穿着睡了一夜的皱巴巴的衬衫，看上去也丝毫没有折损他的容色。
　　这样两个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情侣。
　　她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陈程程按到了椅子上。
　　陈程程把她桌面的化妆品全部排到面前，挨个检查了一遍，然后熟练地用了起来。
　　“我记得姐姐用的是XX和XX的粉底液哦，护肤品应该是XXX和XXXX的……嗯，现在还不擅长这些的姐姐也很可爱呢。”
　　“你说的那些都好贵的。”
　　李粒粒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随即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可爱的笑声，陈程程在镜子里对着她笑，安抚一般说道：“没关系，以后一定能买得起的，我向你保证。”
　　真的吗？
　　李粒粒看着镜子里的陈程程，这样精致的男孩子，过得一定不是她现在的生活。
　　他们最终会成为相似的人吗？
　　陈程程的化妆手法很熟练，温暖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弹动，就像在弹奏某种昂贵的乐器，轻快又温柔。
　　他的手指舞过的地方，黑眼圈消失了，脸上的浮肿消失了，苍白的皮肤上显出漂亮的气色，嘴唇变得红润，眉毛变得整齐，整个脸部轮廓都清晰起来。
　　完成了最后一步，陈程程替她把眼镜戴上，笑道：“总算有一点我认识的姐姐的样子了。”
　　说完，他拿起梳子，开始替她打理头发。
　　李粒粒照着镜子，简直要看呆了。
　　“你好厉害啊，怎么会这么熟练？”
　　梳弄她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陈程程轻声回道：“当然是姐姐教我的。我和姐姐一起生活的时间，学了很多。”
　　是那个未来的李粒粒教他的？
　　李粒粒对着镜子吐了一下舌头。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未来会变得这么厉害。
　　用卷发棒将头发处理好之后，陈程程拉开她的衣柜，开始审视她的衣服。
　　他双手抱臂，微微皱眉，将衣柜里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又不敢相信地从右到左扫视了一遍，最后摇头道：“姐姐，你得买新衣服了。”
　　“好……好的。”
　　无颜面对一衣柜的便宜T恤，李粒粒有些自卑地看着脚面，突然想到，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陈程程，好像也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难怪他昨晚都没有换衣服。
　　“那，我们今晚一起去逛街吧，顺便给你也买几件衣服。”
　　她抬起脸来，满心期待地说道。
　　“好啊，最喜欢和姐姐一起逛街了。”
　　陈程程关上衣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竟让她生出一种奇特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