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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小容庄·二·天降暴发户 既然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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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小容庄算个村子的话,大容庄可真算得上是个城镇了。它不仅是此处的交通要道,经济情况也差不多要与南方的鱼米之乡鹿城、同潼等比肩了。
外乡人来此不免是要惊叹一番。所以大容庄各大客店的精明伙计们认准了这个特征,常常对外乡人坑蒙拐骗巧取豪夺一番。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两眼紧盯着说书先生的我和春草。
对于我来说,高中课本里那些个铜矿银矿金矿啊,十有八九都不是名副其实的:白银产铜,锡矿山产锑。再加上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石家庄不也有个“庄”字嘛,一个现代人已经难以保持对名字的执着了。而春草应该是淡定惯了,我小时候还怀疑过她其实得了面瘫。
于是我们就享受到了3折的瓜子和免费的茉莉花茶。
“错,是茉莉花渣茶。”春草补充。
话说为什么来茶馆呢?一来茶馆鱼龙混杂,便于探听消息;二来茶馆是除了青楼以外最有利于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地点,有春草在,我还是不敢涉足青楼的;三来今日小蓬莱茶馆十年店庆大酬宾!瓜子酒水一律八折!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价格,明面上的。
你如果能做到像我和春草一样淡定,能气定神闲地跟店小二说:哟,你不是我家二婶子的小姨妈的姐夫家的堂弟吗?今儿你可得请我吃饭,不然等我把你小时候在我家尿床的事情抖落出去!店家也会给你折中折滴~
言归正传,不要把说书先生晾在一边。
聚众八卦什么的,最能体现古人的娱乐精神了。
“大家捧场,小老儿我再讲一个。话说下面这事儿发生在青楼……”
我抱着吃不上猪肉了所以要多看猪跑这样一种心态,竖着耳朵仔细听。“哎哟!那姑娘美得,赛天仙似的……那小伙儿,也是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就不知道怎的,则啧啧,世风日下呀……”
其实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一男一女相约上妓院□□的故事,被那老头儿说得是逻辑清晰,萌点突出,立马挖掘出了众人心中两成的正人君子和八成的动机不纯。
讲完了这个故事,老头不讲了,钱赚的差不多了就想吊吊人的口味。众人散去,独留我和春草。
我上前一拱手,道:“老先生,今日听您说书,知道您必是见识广博的长者,小人有一事想问,不知能否解答?”
老头说:“行啊,你讲吧,什么事儿?”
“先生可知道小容庄是怎么没的?”
他一眯眼一瘪嘴,道:“打听这事儿的大容庄里多了去了,但是始终没有个定论。官府说是闹饥荒全搬了,你呀,以后也别到处打听了,不是个事儿哟。小老儿得走了。”搞来搞去还是另有隐情。
半天无果,我们只能先在大容庄安身,再慢慢打听大姐的去向。
因为我俩所剩银钱不多,所以特意往偏远一点的客栈投宿。最后找到一家来福客栈,差不多到了山脚下。
“住几天?”我们刚进去,就见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剔着牙问道,把我吓了一跳。见我不答话,她没好气地道:“两位呀,一晚十五文。”
“哦。”春草走到我前面,数了三十文钱给她。她数钱的时候,袖口微微翻起了一点,露出了一只白白的手腕。
她把手摊平了递到胖掌柜面前,却不料胖掌柜一把抓住了春草的手腕,又死盯着春草的脸瞅。我就想坏了,光注意价格问题,忽略了安全。万一这是家黑店,掌柜的见春草好看把春草卖了,然后把我剁了卖人肉叉烧可咋办呢?
春草力气却比那掌柜的大,三两下便挣开了她的手,忿忿地瞪了一眼。那掌柜的却是眉眼一变,立马热情了许多,道:“哟,姑娘别恼,姑娘貌若天仙,这不是我这婆子没见过市面吗?”说着扭动着她的腰臀送我们上楼,“梅子!别管李子了,快点上水伺候两位姑娘。”
打我来这地方,就从来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所以我也不寻思掌柜的什么用意了,安然享受着女主不挂定律,优哉游哉地上楼了。
哎,这楼梯嘎吱嘎吱的,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简陋程度和卫生程度堪忧啊。
果然立马有人送水来了。那女子大概十七八,身段挺好看的,就是脸上有道大疤。她端了沏好的茶,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大概只有八九岁。那女子道:“姑娘们请用茶,洗澡水就送来。”
他二人出去后,我跟春草喝着茶开始想日后要怎么过日子的问题。别说,两个未嫁的乡下丫头,想要谋生真不容易。首先,我们得赚到钱。这个世界的男人哪会跟两个女人谈生意?以前穿越小说里那些驰骋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主不太真实,就算是女扮男装也不是长久之计,这男人跟女人不同的地方可不仅仅是衣服,体态、眼神、语气等有太多会露出破绽的地方。
等我们歇息下来,那个叫梅子的女子上来把蜡烛拿走了。
RPG里的剧情也要靠自己挖掘不是?在这么一个剧情气息浓重的客栈里,我怎么能放掉挖掘机会?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我们穿衣起床,春草在包袱里找来找去翻出来一把不知道是砍什么的刀子,这就往后院摸去。
梅子果然是在后院,坐在那里看不清是在洗碗还是洗衣服。洗了有一会儿了,那个胖掌柜过来了。
我们藏身于一堆柴禾后面,看不到那女子的正脸,但是从她的背影也看得出,她听见掌柜的进来明显停顿了一下。
掌柜的仍然是扭动着走来,站在梅子面前,道:“你别给我装,我问你,孙家你是去呀还是不去呀?”
梅子道:“不去。”
“为的可是你这道疤?”
梅子点点头,并不言语。
掌柜的道:“我说养你这么大你也不知道体恤体恤老娘,这个店儿你自己看看还能开个几年,能赚几个钱儿?到时候垮了我拿什么养你们姐弟俩?”
梅子颤颤地道:“孙少爷……他只看见我背影才要讨了我去,若是叫他发现我的脸……他一定不会好好对我的!”
“好好对你?谁叫你长个大疤没脸见人?人家的姑娘这个岁数孩子都有了,你怎么无人问津。你知道人家怎么笑话我家?说是媒婆在这儿绕道走!”那掌柜的竟然哽咽,拿袖子擦了好一会儿。擦完了,道:“你不体恤我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忍心不为你弟弟李子着想?你不去孙家咱们到哪儿捞银子?捞不到银子你弟弟将来还要不要娶媳妇?你叫他上金光寺当和尚去呀?”
“不是……我不想……”梅子就把头无力地靠在膝盖上哭起来。
“哭哭哭!每回问你就知道哭!孙家再过几天就来人了,你那疤子脸能怪我吗?还不是怪……”掌柜的见她又哭起来,丢下她不管,骂骂咧咧往回走。春草也护着我悄悄地抢在掌柜的前面离开后院回了客房。
是夜,我们两都没睡着。
“二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豆花,我跟你说个事儿……”
鸡叫三遍,我跟春草一起坐起身,说了同一句话。
“你先说!”
“你先说!”
“一起说!”
“一起说!”
“我要去金光寺当和尚!”
“我要去孙家当小老婆!”
“不行!”
“不行!”
……
果然我俩都是被掌柜的那一番话所害啊。我们的想法倒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傍大款。春草看上了孙家,我却瞄准了金光寺。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去做大容庄最有前途的职业之一——和尚。金光寺这种大庙不差钱,大和尚们还真的就差我这种小和尚乖乖地去伺候他们。反正不走这条道就得饿死,倒不如去当大和尚的小跟班,庙里还能包吃包住。在有些朝代,和尚们是非常富裕的,虽然这里情况不明,但至少也有点生活费什么的。我可以把这些钱都给春草存着,要是真的穷极了还可以顶着金光寺的名号四处化缘,等存够了钱我再跑出来。
春草也是自有一番打算,孙家少爷并没有见过梅子的脸,她与梅子年纪身段都差不多,既然梅子不愿意去孙家,倒不如让她顶替了。到时候掌柜的拿孙家的“买妾之资”,她到孙家之后拿到的钱和东西自己得。过个一两年,把孙家的钱财底细摸清楚了,想个法子卷了银子跑路,反正孙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春草的这条计策,掌柜的似乎早有此意,实施起来是便利的。可是却十分委屈她自己,虽然是一早打算好要逃跑的,可那也是嫁人,她毕竟连孙少爷的面都没见过。而且孙家那人见了一个女子的背影便要讨回去做小老婆,也能看出是个荒唐人,指不定进了孙家一看,原来是当他的第十八房小妾。
春草竟然全不在意,她道:“你知道我原先为什么不嫁吗?我是喜欢过唐兔子,可我却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拉着我的手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要挑门第挑模样,乡下的女人出嫁也要找个身体精壮的。你说我们张家要求什么?我早看透了,就一个字儿,钱!”
关于经济基础对于婚姻的重要性,我并没有给春草讲过。她一个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冷面女侠型人物,忽然就发表了一番在她这个时代来说特立独行的婚姻看法,还真让人吃惊。
她继续讲:“你说为什么她们挑三拣四?前面一个是为了脸面,后面一个是为了活命。脸面什么的不能当饭吃,活命才是实在的。肚子里有吃的,手里攥着了金银财宝,喜不喜欢又怎么样?跟谁不是要过一辈子?大不了挨点打挨两句骂,我又不是豪门绣户的小姐,有什么受不了的?”
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什么,春草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找掌柜的了:“总之啊,我就是要找个暴发户,这天上掉下个暴发户,还不捡起来吗?”暴发户这个词倒是我教给她的……
她反过头来又反驳我的计划:“我知道你舍得头发,可当和尚可是要烧戒疤的,那烧了疤的地方一辈子也长不出头发了,这你舍得?”
这还真问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