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身份是青梅竹马》白浔

7、月光（一）

　　我叫藤原双叶，16岁，父母双亡，天秤座。
　　我隔壁住着黑崎一家，自从10岁那年父母双亡后，黑崎叔叔就特别照顾我。
　　黑崎一护是和我同龄的青梅竹马，目前也是我男朋友。

　　时值黄金周，我在尚学高中参加夏令营准备数学竞赛，一护……一护估计在给cosplay社团加班。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扶额叹息的功夫，窗外的巨大怪物挥爪子过来。
　　夜色中樱花飞舞，怪物转瞬之间被拦腰斩开。

　　……我早该知道的，真的，我早该知道的。
　　我关上酒店房门，对单人间里的另一个人有点无奈又有点习惯。

　　说实话，我不太想和他说话。
　　我本来的生活和怪物扯不上一点关系，什么虚啊死神啊，那对我来说都是小说里的概念……但有一天这个男人受伤后，倒在了我家门口。
　　善良的我有错吗？凌晨出去救人的我有错吗？

　　要怪就怪白哉先生倒在我家门口！
　　他怎么不倒一护家门口？！

　　我又叹息一声，没曾想竞赛合宿开始第一天晚上就这么刺激。
　　“……合宿加竞赛要一周呢，白哉先生会一直在吗？”

　　靠在窗边的黑发男人低声应道：“会。”
　　“……这样啊。”

　　朽木白哉察觉到少女微妙的不快。
　　与在瀞灵廷接触的死神们不同，藤原双叶对他并没有朽木家家主、六番队队长等等滤镜，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被她救过之后，害她被牵扯进另一个世界里的罪魁祸首。

　　他静息半刻，打算离开。

　　我听见背后打开窗户的声音，有点郁闷地转身。
　　“……白哉先生！”
　　他停下了。

　　我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了再张开。
　　而白哉先生没有回头，也没继续走，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啊——不管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让这个人出去住桥洞，我都不想选！

　　等等！
　　我脑瓜一亮。
　　比起男的女的之前首先白哉先生是死神啊！换句话来说不就是鬼吗？

　　我和鬼有什么好避嫌的？

　　于是我问：“白哉先生打地铺可以吗？”
　　他转过头，看了我片刻，然后关上窗，背对着靠窗一侧的床沿边跪坐下去。

　　我眨眨眼，“你们死神不用睡觉吗？”
　　“……不用。”
　　“真好啊……”
　　白哉先生沉默了两秒，“好在哪里？”
　　“那我就可以把晚上的时间也拿来做想做的事情了……”

　　朽木白哉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背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她很疲惫，白天的时候他也悄无声息跟在她身边，朽木白哉很清楚双叶一天都做了什么。

　　他侧眸看了两息少女的睡颜，接着平静地收回视线。
　　朽木白哉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

　　这次合宿有我不太擅长对付的人。
　　我从初一开始常年年级第一，也算是参加了大大小小不少联校训练和竞赛，所以每次活动里，同级的竞争对手里总有两三个老熟人。

　　凤镜夜算一个。

　　今年的奥数竞赛预选赛合宿在尚学高校，但大家都知道，最主要的出资校方是樱兰私立高校。
　　也正因为他们当出资方，五十多个学生都能住上五星酒店的单人间。

　　“所以，x并不是从这两个方程联立解得，而是……”
　　我将视线从老师的板书移开，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黑发少年。

　　呜哇，这家伙真的超会伪装好学生的。

　　——我和凤镜夜是在初二的英语竞赛上认识的。

　　那会也得从我多管闲事说起，颁完奖后我发现第二名的奖状拿走了，奖牌却没拿，正要去找第二的凤镜夜时听见了他在打电话。
　　我默默地听了一会，凤镜夜似乎是很有礼貌地在和父亲汇报……结果他礼貌挂断那通电话后，突然把手机摔了。

　　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时已经晚了。
　　我低头想装路过离开，视线里多出一双精致名贵的黑色皮鞋。

　　抬起头对上黑发少年温和的笑脸时，我也跟着笑了下。
　　“你好，凤……镜夜同学。”
　　“你好，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打招呼呢，藤原双叶同学。”他笑了又笑，“恭喜你拿了第一名。”

　　我……我从他的笑容里感到一阵恶寒= =
　　我点头哈腰地和这位富二代寒暄后，转身要走时又被凤镜夜叫住。

　　“藤原同学。”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倒数第四道题，正确的语法表达是一般过去进行时。”

　　——那是我在三百道题里唯一做错的一道。
　　我没有回头，听他继续说，“我故意做错了第一题。”

　　我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第一，是你让给我的吗？”
　　他的笑容里带着不是冲我来的微妙恶意，“如果我说是，藤原同学会怎么做呢？”
　　“……”我皱眉，“你故意做错，说明你不在乎第一，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需要，我只是好奇你会怎么想。”

　　被让来的第一吗……我倒不觉得我是什么竞争欲很强的人，不管这家伙有没有全力以赴，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看了眼他手里被砸个稀巴烂的手机，又看了眼那张在笑又没在笑的脸。
　　“……我尽力了，不管拿到第几都没关系，这个第一就算是你让给我的，现在也已经是我的了。”

　　凤镜夜没有接话。

　　我很少对除了一护以外的人产生情感波动，对凤镜夜倒是有一点说不清的烦躁。

　　像是被他挑衅了……也不尽然，更像是被这个人自伤时误伤到了。
　　这么想着，我回敬道：“比起我，是凤同学更需要做些能全力以赴的事吧。比如和你爸爸和好之类的？”

　　我那天或许不该挑衅回去的。
　　仔细想想，他就是个和他爸吵架心情不好的小孩，我虽然也是个小孩，可是我没爹没妈的，有啥资格和人金贵的凤氏公子对撞？

　　所以从那之后，再遇到凤镜夜我都夹着尾巴做人——
　　但这家伙还是缠上我了。

　　不管他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他的另一面，还是觉得我有趣，总而言之真的很麻烦啊！
　　就像现在这样……

　　“藤原同学，作业小组，我们一起吧？”
　　黑发少年的脸精致英俊，上了高中后身形也拔高了不少，以至于凑过来时有一点异性的压迫感。
　　我摆摆手：“不不，我还是……”
　　“关于几何方程的部分，藤原同学还不太清楚，不是吗？”

　　……这家伙……！
　　我咬咬牙，还是和凤镜夜组队了。

　　不过不管我再怎么和凤镜夜不对付，不可否认在学习上他也很强，我能学到很多就是了。

　　我以为我的集训生活就会这样顺利下去的。
　　我真傻，真的。

　　又一天题海结束，晚上十一点，我从自习室爬出来，正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点喝的时，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轻浮男声。

　　“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晃，可是很危险的哦？”

　　我回过头，对上一位白衣银发眯眯眼男子。

　　啊……又是那个吧，另一个cosplay集团什么的。

　　我没有正式了解过另一个世界，只是见过几次虚，那种又大又丑的怪物，但是不妨碍我能用脑子判断，死神应该不会只有怪物当敌人。
　　比如上次那个半头盖骨男，完全是人类形态。

　　所以我除了灵力强、会吸引怪物，还会引起半头盖骨男那个人的势力的注意。
　　我不清楚具体什么势力，但我知道，瀞灵廷是穿黑衣服cosplay社团，这个人和半头盖骨男都是白衣服的。

　　就和自古红蓝出cp一样，黑白估计也是敌对。

　　按照他们的说法，白哉先生只是刻意来保护我，就会有相应的视线关注到我。
　　上次那个人是……这个人估计也是吧。

　　我往走廊的方向看了眼，学到太晚，这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嗯，是有点太晚了。”我礼貌地朝对方微微鞠躬，“您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银发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果然很有意思啊，藤原双叶。”

　　这些人调查普通人类的水平是不是都太高了点？
　　怎么很轻易就知道我这张脸是啥名字呢？

　　我无奈又无奈地叹息，“是的，我的名字是藤原双叶，您呢？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市丸银。”他回答道，“原瀞灵廷三番队队长，你有听过吗？”

　　这人说话还带口音的，他们玩cosplay的真是来自五湖四海啊，我点头，“和白哉先生一样是队长啊！好厉害。”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和朽木队长关系还真是好啊。”

　　下一秒，我手里的罐装可乐被利落地截腰切断，连里面的液体都没反应过来，晚了半拍飞洒喷出。

　　我的衣服被可乐湿透了！
　　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素质啊！

　　我刚想生气质问他要干几把啥，莫名的危险感又让我及时闭上嘴——他真想杀我的话，刚刚易拉罐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吧。

　　我又叹息一声，蹲下身把半个易拉罐捡起来。
　　不乱扔垃圾是好文明。

　　正当我要起身，视野被黑色的衣服遮住大半。
　　是白哉先生。

　　“听说朽木队长屈尊亲自保护一个普通人类，还以为是玩笑呢。”

　　朽木白哉握着刀护在少女身前，把背后人遮得严严实实。

　　市丸银知道他的德行，于是向他身后搭话：“藤原小姐，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能请动朽木队长做你的护卫？”

　　“不必理会。”朽木白哉堵住他的话头。

　　我又又叹息一声，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让他俩打吧，打吧！
　　耳边是刀刃相接的清脆刃响。

　　今天是这位，明天又是哪位？哎……早知道就不该救白哉先生，也不对……救人是没错的……可是这样下去……
　　会没完没了的。

　　我意识到事情没我想的那么天真。

　　“……”我听见很轻的闷哼声，还有液体飞溅到地上的声音。

　　睁开眼时，果不其然看见白哉先生挡在我面前，一柄白色的长刃贯穿他的左腹部，大量的血不断流下。
　　我最讨厌这种场面。

　　“果然。”市丸银收回神枪，“朽木队长，你还真是在意这个小姑娘啊。”

　　他明明能躲开，或者能够打偏神枪的轨迹，但那样会让藤原双叶受到擦伤——或许是划开她的左臂，也可能是左腰侧，不管哪一种，朽木白哉都没选。
　　他选择让她毫发无损。

　　市丸银兴趣更甚了，他想再来一次——在护另一个人周全到不受一点伤害的情况下，朽木白哉能够撑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躲在朽木白哉身后的人站了出来。
　　黑发少女抬起手，发动了能力，整个贯透男人身躯的伤口完全恢复。

　　朽木白哉低头朝她看去，她很轻地摇摇头，平静地朝市丸银看来。
　　“除了想知道我的能力，你们还有什么目的吗？”

　　“你的能力，只是治疗而已吗？”市丸银问。
　　“如果我想的话，也可以让死人复活。”她回答道。

　　市丸银像听到什么笑话，他从眼前的少女身上感受不到很强的灵压，完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罢了。

　　但普通人类不会在朽木白哉被神枪贯穿之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伤口抹掉。
　　更不会在做完这种事之后，还能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自己可以让死人复活。

　　市丸银笑意更深，“这样啊。”
　　他拖长声音，“那藤原小姐要不要现在证明给我看？”

　　我看着他：“不要。”
　　“为什么？我可不太相信呢，能让死人复活什么的……”
　　“你和白哉先生还没有必要搞到非得死人的地步吧？”

　　我瞄了眼银发男人手里的刀，又瞄了眼他的表情。
　　和凤镜夜一样，微妙的、带着自伤恶意的表情。

　　市丸银沉默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轻浮的笑脸，“现在的确还没到那个地步，但如果你的能力真的夸张到掌控生死，或许我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就在这里杀了你。”

　　“我觉得你倒也不用急着考虑。”我停顿一下，“而且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你们死神谁死谁活和我无关，白哉先生保护我只是因为我救过他，至于你……”
　　我盯着他，“说不定你也迟早会想利用我的能力呢。”

　　市丸银慢慢收回脸上的笑容，睁开蛇一样的双眼，冷漠地看了我几秒。

　　于是我扬起一个笑，“至于是要把我的事暴露出去增加竞争力，还是和白哉先生一起守护这个秘密，怎么选是你的自由啦，市丸先生。”

　　夜风吹来，扬起男人额前细碎的银发。
　　“你还真是狡猾啊。”

　　短暂的数秒对峙后，他回了一个真实且冰冷的微笑。
　　“好，那我们下次再见，藤原小姐。”

　　市丸银也会黑色马赛克大门术，说完就跳进黑腔走人了。

　　终于走了，我又又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回过头，对上朽木白哉紧皱着眉的冰山脸。

　　……？？？
　　我去！这人竟然还敢对我摆臭脸？！

　　这回我真是有点生气了，转身去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罐新的冰镇可乐，无视朽木白哉就往酒店房间回。

　　他保持在离我五步远的距离跟了回来。

　　我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落地窗照出身后走廊的光和白哉先生的身影，他跟进房间，而后轻声关上门，那一点明亮的光便被门隔在后面。
　　我忍无可忍，回头把罐装可乐朝他狠狠丢过去。

　　我不是在迁怒，也不是为暴露自己的能力而难受。
　　我只是想不明白。

　　“朽木白哉！你有这么习惯受伤吗？！”

　　接住可乐罐的人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开口：“是我把你卷进来的。”

　　“对！我讨厌死你了！如果你那天没有倒在我家门口，我的生活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为什么救了你之后第二天还要在我家待着！为什么非得告诉瀞灵廷！为什么非得要保护我！到底谁让你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你的灵力已经觉醒了。”

　　嘿！言外之意就是放着不管不行，因为会不停有怪兽朝着我来，紧接着迟早会有其他死神发现，我就是没有普通人类当！
　　我救他的那个晚上！能给人回HP那个晚上！我就注定和我的日常说拜拜了！

　　他妈的——
　　我也并不是后悔救他，也不是在责怪他把我的事上报，更不是厌恶他一直监视我一样跟在我身边——

　　“……如果刚刚我没有告诉市丸银我的能力，你打算保护我到什么地步？”
　　“取胜为止。”
　　“你是不是有病啊朽木白哉？！”

　　我真的太生气了，我很少在意除了一护以外的人，我向来对别人的情绪是非常稳定的，但是此时此刻我真的太生气了。

　　他认为我不该暴露自己。
　　他认为他受的伤不值得我向市丸银说出我的能力。
　　他认为我做错了。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扬高声调质问，“我应该一边怪你搅乱我的生活，一边对你受伤视而不见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并非致命伤。”

　　在这种范围里他可以接受，在分不清对方下一击到底朝谁而去的情况下，市丸银的神枪的确棘手，同时攻防难免有破绽，只要再消耗一些对方的灵压，他就可以悄无声息在转瞬之间转防为攻。
　　朽木白哉有自信在护住她的情况下取胜。

　　我真是气笑了，我一时之间觉得死神果然是鬼吧，和人的思想就是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不是致命伤，所以也不会疼，受伤了我也会治好，所以受伤也没关系，是吗？”
　　“不是。”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你想过普通人类的生活。”
　　“所以你以为，只要结果是我的事不暴露给更多的人，你受点伤也无所谓？”
　　“是。”

　　我捂住气到发热的脸。
　　这个人真的是……！

　　夜晚真的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重，有点委屈，而对面的人从头到尾都平静地像个木头。
　　——这让我感觉自己很狼狈，我试着慢慢控制情绪。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白哉先生的声音。

　　“对你来说。”他走近到我身前，冷冽的气息夹杂着樱花的淡香，“更厌恶看见他人受伤吗？”

　　夜晚的确很安静，朽木白哉听见少女微小又模糊的声音。
　　“……你是为了我受伤的。”

　　她将脸从掌心中抬起，蓝色的双眸里蕴着水光，生气又难过地看他。
　　“明明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对我来说，也要算做是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