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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流涌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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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转眼胧月已然周岁，这日众人都聚在敬妃处，好不热闹。
眉庄早起去太后处请安，太后今日气色不错。说起胧月，也满是疼惜。冬日不便，也没让敬妃抱过来，只说过两日暖和了再见礼也不迟。除了份例的赏赐，也从陪嫁中找了一对金镂空花卉镯赐给胧月，也赏了敬妃一支金辑米珠如意簪，嘉奖其抚育皇嗣有功。太后言语间，也透露希望眉庄早育子嗣。眉庄只言，等弘昼再大一些。内心却想，有弘昼足以。
今日，胧月戴着与纯元皇后陪嫁相似的项圈，眉庄心知这是嬛儿的心意，希望能让胧月得到多一点的怜惜，不禁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皇帝见着了项圈，果然想起了纯元皇后，胧月也顺利得到了那只羊脂玉项圈。
若是上一世，眉庄也许还觉得，皇帝大概也对嬛儿是有些情分在的，然而重活一世，眉庄心知，帝王心，其情甚冷，其谊甚伤。
甄嬛离宫这一年，宫里平静的有些可怕，除了他们这些无心盛宠的老人，淳儿年岁渐长，又性子纯真，似是有成为新宠之势；不过皇后也没闲着，祺嫔那边也极力邀宠。倒是丽嫔，看似处在边缘，实际侍寝却规律的很，皇帝几乎每月都会去。
不过这些眉庄都不甚关心。年关一过，绮罗就可以出宫了，但是念及弘昼还小，绮罗决定再留几年，至少等到弘昼开蒙了再出宫。好在眉庄如今身份也算贵重，又有协理后宫之权，绮罗于宫内外行走，也甚是方便。
今日绮罗从宫外回来，形色匆匆，告知眉庄，近日药铺多急症，京中似有突发疫病，教其做好防备。眉庄寻来温实初，与绮罗共议，拟好对策及药方，只待朝中发作。因其中一味中药“白鲜皮”以宁古塔产最为对症，却路途甚远，运输不利。细细思量，如若即日启程，往返仍需2月有余，实难解当下之围，只能从周围城市收集该药材，花费了不少钱财和精力。不过此事倒也给了眉庄一些启发，她请温实初将一些重要的药材产地圈出，又命人在这些地区建立药铺分号，并在绮罗的建议下，在这些地区设立驿馆/镖局，运输药材，平日里也帮百姓运送书信、物品。眉庄对驿馆之事实在一窍不通，只得从母家寻得一堂兄弟，名唤沈璃，此人虽是世家出身，身份尊贵，却常混迹于江湖，无心朝野，与眉庄儿时有些情分；其母对其闲散甚为不满，眉庄写信托父亲询问人选之时，其母恰巧与眉庄父母在一处，便自作主张为儿子接下了这桩差事，为的是让他定心。沈璃原不愿，碍于世交与绮罗见了一面，本欲推辞，谁知后来竟同意了。只是绮罗，常常与其见面后一脸怒气，眉庄问她她却不说，只骂沈璃不是东西。
不过沈璃动作倒是不慢，短短半年，已让驿站颇具规模，且与各地势力或相敬如宾，或称兄道弟。眉庄心想，此人也就是无心，不然当真是个混官场的好料子。
（二）
年节已至，后宫照例封赏，今年眉庄、淳儿、瓜尔佳氏都晋了位分，眉庄晋为昭容，淳儿和瓜尔佳氏都晋为贵嫔。太后提及来年开春选秀，皇后脸色不大好，但念及皇嗣之责，应允领职，不日便招眉庄、敬妃前去商议，二人恭顺，领了差事便离去，并未理会祺贵嫔的冷嘲热讽，也让皇后无法发作。
选秀之事无非走个过场，各地送选的秀女们，已经层层筛过几轮，如有勾连，也不是在这一层可以拿掉的，自然已经打点妥帖，因此其实并无甚需要操办，无非是些流程上的规矩。
这些事情，眉庄大多交予采月去办，采月自幼跟随眉庄，稳重妥帖，又是陪嫁丫鬟，礼数之事最是擅长。
眉庄这几日几乎都与弘昼一处，弘昼近日一入夜便咳不止，奈何这几日大学士病重，皇帝派温实初在宫外侍疾，太医院轮番来了几人，也只道是娘胎里带的弱症，需得慢慢调理。绮罗也放下了宫外琐事，得空就守着。但不知为何，近日常有发热，直至一日，发了红疹，眉庄心头一紧，忙叫采星唤卫临前来。
“如何？”眉庄着急道。
卫临擦了擦额角的汗，欲言又止的看着眉庄，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快说呀……”采星着急催道。
卫临只得跪下回话“五阿哥发热不退，身起红疹，脉象虚空，似是天花。”
虽有所准备，但这两个字对眉庄来说，依然如晴天霹雳。
天花乃疫病，马虎不得。眉庄仔细查问后，迅速整理，将长福宫锁宫，有进无出，一干人等分院隔离，并派人告知皇上、皇后及太后。
只是这样一来，选秀只能推迟了。
“娘娘，您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和绮罗照顾就好。”采星劝道。眉庄自小深闺成长，身边之人，只有采星和绮罗说自己得过天花。
眉庄看着弘昼，小小的身体，因为病痛而皱眉的小脸，眼角挂着泪水，叫着“额娘……”，她实在无法离去，弘昼虽不是她所生，却实实在在是她一点点养大的，于她而言，弘昼就是她的孩子。
“我留下。”眉庄道，不仅是为了陵容，眉庄思索自己在弘昼身边已有数日，如果要染病，怕是早就染了，怕也无用。
“眉姐姐！”淳儿突然到宫中来。
“淳儿，你怎么来了？”眉庄惊讶道。
淳儿见了眉庄道：“眉姐姐，我请了太后才过来的。你别怕，我小时候得过天花，都没有留疤。我娘特地给我带了点当时的药来。”
眉庄闻言，很是感动：“好淳儿，这些药你让人送过来就可，自己过来，我这宫中，现下有进无出，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淳儿道：“我听太后说，如果三日后还不见好，可能要把弘昼送到圆明园去。”
眉庄闻言倒很淡定：“意料之中。宫中贵人太多，如果因为弘昼染病，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
淳儿：“姐姐说什么浑话？你们明明是受害人！”
眉庄闻言看着淳儿：“是啊。连你都知道，我们是受害人……”
弘昼终日都在宫中，这次染病实在蹊跷的很。但是眼下，眉庄只希望孩子先度过此次难关。不过，宫中自然有比她更着急的人。
（三）
太后宫中。
“荒唐！”太后怒斥。“若非为了乌雅氏……咳咳咳……她怎能如此对待皇嗣……”
孙嬷嬷轻轻拍着太后的脊背，给她顺气，柔声道：“小姐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竹溪，当初的确是她受了委屈，但如今，她已贵为皇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眼下，五阿哥的安危最重要。”
御书房。
烛火忽明忽暗，皇帝扶额。苏培盛帮皇帝又换了一盏灯。
皇帝放下手中的卷扎，苏培盛道：“皇上，快三更了。”
皇帝不为所动，道“不知眉儿和五阿哥如何了……”
苏培盛上前：“惠娘娘和五阿哥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皇帝苦笑了一声，“上天是不是在惩罚朕，朕的孩子，总是夭折。”
苏培盛忙跪下，道：“皇上……”
（四）
全宫消杀，人心惶惶。
三日后，五阿哥突然痊愈了，太医院回复道，此病来势汹汹，看似凶悍，一旦烧退，则问题不大。
不过选秀推迟已成定局。
景仁宫中。
剪秋：“娘娘，五阿哥痊愈了。”
皇后：“呵，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自小没了亲生娘亲，如今遭了大难，还能劫后余生，必有后福。”
剪秋：“是，任他是谁的孩子，都得靠皇后娘娘庇佑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