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看见的春》照郎

26、第二十六话 笼里 笼中

　　“我是去工作……顺便参加别人的婚礼。”谢朝南展开那张上次婚礼时收到的请柬向春证明，“反正家里还有吃的，也可以点外卖，你乖乖呆着等我回来。”
　　什么乖乖呆着，又不是宠物。
　　说得跟他养的狗似的。
　　“为什么！？我也是人，我也有出门的权利！！”春又倒在沙发上胡乱打滚。
　　“没有我你根本没办法……进门吧。”
　　“……”
　　回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你撒娇，叫我声哥哥我就让你进来。”」
　　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虽然不知道是何缘由不需要谢朝南就能出门，但是进门却成为了问题。
　　正如最早的时候，独自出门的话，出去的身体部位会重新进入屋内，现在变成无论如何进门都会从门口走出去。
　　突然就变成无家可归的家伙了。
　　好像真的和谢朝南的意愿有关系。
　　那么说他是故意不想让我进门！？
　　不可能。
　　最开始他把我赶走的时候，绝对也不会想让我留下来，那么出不去这回事就说不通了。
　　虽说谢朝南现在为了让我可以安心睡觉让我不要出门，把这座别墅留给我一个人住……
　　一点好处都没有！！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屋子也没有大到逛不完，哪里的洗手间水管有问题都知道了！！
　　都怪谢朝南。
　　他为什么非要出门，一去还去好几天。
　　这样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一样。
　　明明也是可以把我一起带……
　　脑中浮现飞机没有座位只能坐地上，汽车满员只能扒住车顶，吃饭没有自己的份只能站在旁边等，诸如此类的情形。
　　“你走吧！！快走。”春如此大方地挥手示意。
　　“……”
　　变成谢朝南的沉默。
　　“干嘛？你快去工作，别磨磨唧唧的。”
　　“你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这么着急送我走？”
　　春咬牙切齿。
　　“让你带我去你又说不行，让你走你又不走，你是不是不愿意工作，那你别走，陪我。”
　　“你想让我陪你？”
　　“……”
　　这个人在自说自话什么！！
　　春的表情毫无波澜。
　　“好吧，我要去九天，你把家看好了。”谢朝南终于按起行李箱拉杆，“我会尽快回来，有事一定要联系我。饿了就吃，冰箱有东西。”
　　“你快走。”
　　其实春从来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饿过。
　　说起来鬼魂大概是没有饿的概念的吧？
　　吃东西的时候只是想吃而已。
　　那人类活着的时候，觉得肚子饿了，是真的饿了吗？如果都是被操控的呢……？
　　不，人类生存摄入食物是身体能量需要。
　　“有强盗不要自己对付，藏起来再报警……”
　　“哎呀你快走吧！！！”
　　以前没发现，谢朝南还真是临别话特别多。
　　又不是小孩子了，絮絮叨叨说一堆有的没的，没有他就生活无法自理似的。
　　春挠挠脑袋。
　　我让人感觉是这样没用的人吗？
　　柳林央住的小阁楼是整座房子最让人感觉安全的地方。
　　这该死的别墅厕所都大到坐着背脊发凉。
　　把阁楼的"门板"关上，隔层就真的成为一个小笼子，弧形的房顶，枕边的玻璃窗。
　　脚下还有一些看起来放了很久的书。
　　上次在这里念了谢朝南这次准备出的画本，别的都没来得及看。
　　虽然也不知道谢朝南这一去五天，实际上春能独自坐在这里看书的日子到底是多少。
　　虽说关于"时间消失"这回事也有点习惯了。
　　幸好出去玩的时候没有发生。
　　他拉开屋顶垂吊的灯泡，小阁楼马上被昏黄的灯光笼罩。
　　在黄光下重重叠叠的书里有一堆没有标签的，像是笔记本一样被捆起来的本子。
　　如果是谢朝南的草稿本什么的倒也是可以看看，或许他还有想过当漫画家吗？
　　……不是。
　　那不是谢朝南的本子。
　　里面写了一些妖神鬼怪的东西，全都是笔记，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匆忙，甚至。
　　春轻轻抚摸着被什么染成深褐色的书页。
　　这些不会是。
　　血……吧。
　　“还有这么写实的小说呢。”
　　这么对自己说着，春承认自己胆子很小，已经开始感觉有些不舒服了。
　　他抬头看向吊灯。
　　一开始看到这个吊灯的时候还觉得是挺艺术的手工制品，但是仔细想想，在小孩子睡觉的地方，做这么多看起来很像眼球的东西挂在头顶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更可怕的是木质房顶上用暗红色的墨水……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公式。
　　甚至另一边不易察觉的墙上画着数只狰狞的鬼面。
　　我现在假装不知道爬下去还来得及吗……
　　"如果给它鲜血淋漓的生肉，它会变了一个人的样子疯狂地扑向食物。"
　　看到这里，春闭上眼睛，露出礼貌的苦笑。
　　"实验好像又失败了。这是何等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