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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奉天承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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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陛下有旨：天地氤氲，咸恒庆会，皇族尚贵布明蓝凝与雷氏族人雷子鸣，大婚定于栀子元年......”
“快点快点，把灯挂上，还有绸带，”侍官们各个忙的支使各门侍从“金粉磨得再细腻些，写出的字才金亮闪闪的。”
“是”
“廊栏得刷洗三遍，白玉神兽的纹理最易藏污纳垢，要用点心，想法呀”
“是”
“女皇的霞帔送来了吗？你们得去百花司盯着点，误了时候，你们知道后果”
“是”
......
子衣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走过连廊，对忙乱噪杂的众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蓝凝，愿你幸福，”子衣走至僻静的凭栏处，听着朝堂那边传来的庆喜号角，深情显得忧郁“你我恩情，一笔勾销。”
“啪~~”“啪~~“啪~~””响彻天际的礼鞭迎接入了朝门的郎君。
神采奕奕的雷子鸣身穿绣着九条四爪金蟒红袍，头上戴着金生玉嵌的长冠，在朝臣簇拥中进入正华殿。而金冠龙帔的蓝凝已端坐朝堂，等候郎君参拜。
百官跪送新婚女皇与郎君步辇，浩浩荡荡驶向圣坛。此处有为期九天九夜的庆祝节目，帝王新婚，普天同庆，届时不仅皇亲贵胄百官共赏，百姓也可来观。场面宏大，难以想象。
龙华殿
“蓝凝，”雷子鸣内心的欢激动令其声音有些颤抖，“喝过~~合卺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嗯，”蓝凝接过他手里的瓠器，与其拱手对饮，完，抬眼望着雷子鸣平静的重吟道“我们是夫妻了。”
“额~~”两人顿时相对无言，气氛让人不知所措，雷子鸣低头余光瞥见窗外，便支吾着走过去“我~~关窗”。
“不用”蓝凝望眼夜空，走了过去“我想再看会儿星星”
“好，子鸣陪你看”雷子鸣红着脸道“确实很美，可~~子鸣觉得西域的夜空更美，陛下觉得呢？”
“......蓝凝望向雷子鸣，当雷子鸣转过脸时，蓝凝很轻的笑了下，道“在那里，离得更近。”
“是，离得近些，看的更清楚，”雷子鸣动情的轻轻伸出手牵住蓝凝“陛下真的很美~~很美，子鸣今生能与陛下结缘，死亦足矣。”
“大喜之日怎说这话”蓝凝抿了抿嘴垂下眼睛，幽幽道“既然你我有缘，不管福祸，皆当惜缘。”
“是，子鸣定会好好爱惜陛下，爱惜自己”
“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蓝凝深望一眼夜空后，轻声说道。
“嗯，是”雷子鸣下意识合上了窗户，蓝凝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下也并未说话，缓步走至床前。
“我~~我来”蓝凝要脱下沉重的衣饰，雷子鸣慌不迭上前，道“这~~是为~~为夫~~该~~该做的事情。”
“谢谢”蓝凝客气的回应道“你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用，”雷子鸣的脸此刻红透了，说话也有点结巴“我我~~我自己来。”
两人躺下后，整个空间都有点安静，有点无聊。
“咳~~”蓝凝第一次这么近的与男人接触，嗅到雷子鸣身上不好闻，也不算难闻的气味。这股气味经过鼻腔后，就让人嘴巴里有了黏糊糊的感觉，不禁清了清喉咙。
“陛下~~何事”雷子鸣听到蓝凝咳嗽的声音，立马坐起来问道。
“额~~没事”
“蓝凝~~”雷子鸣不想放过时机，‘男人就该主动一点’他在心里这么为自己鼓气“陛下......”，雷子鸣动情的盯着身旁的蓝凝，目不转睛的缓身贴了过去“我的新娘，是天下最美的。”
“嗯~~”就在两人的气息既要交融时，蓝凝低眉一声叹息，偏过脸，神情有些痛苦。
“陛下~~”雷子鸣赶紧撑起身子，忙的问道“是我压痛你了么？”
“是我的伤口裂开了”蓝凝捂在胸前的手移开，那块白色的内衣已被鲜血染的湿红。
“何人所伤？”雷子鸣急切问道
“风无形的刀法精湛，很难避其锋刃”蓝凝垂着眼道。
“我给你上药”
“已上过药，只是刀口过深，愈合缓慢”蓝凝望了一眼雷子鸣“恐怕这几日......”
“无妨，”雷子鸣红着脸，低声道“你我已是夫妻，来日方长，等你身体恢复康健，我们再行夫妻之礼才是。”
“多谢夫君体谅”蓝凝浅笑道。
爵府
“原来~~你在这”墨心手里拎着一壶酒，神情微醺。
“你来此何事？”子衣看也没看墨心，还是低头持卷默念。
“你真能读的下去？”
“静默之夜，正是读书好时光”
“哼，”墨心也自顾坐下，“你不想进宫了？”
“陛下已成婚，我留在宫中不便”
“你......”墨心瞥了一眼神态安详的子衣疑惑道“之前是我想多了么？”
“什么？”子衣眼睛微颤了一下。
“你不也喜欢阿谷吗？”
“哼~~”子衣轻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墨心“当然喜欢。”
“如今她大婚，你不难过吗？”
“她又没死，我难过什么？”
“非得等死喽，你才难过？”墨心感到惊讶“什么话嘛，看样子你......”
“只要她好好地，我就不会感到难过”
“虚~~伪”墨心感到莫名的气愤“其实不过是你自爱胜过爱她。”
“墨心，”子衣严肃的看着墨心道“每个人有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怎么认为，那是你的事，你没有理由说我什么不是。”
“哈~~也是，你们并没有亲密接触过，自然不懂”墨心得意的笑道。
“爱一个人是放在心里的，不是像你这样四处炫耀”子衣生气的站起来，想要离开，临走前不急不缓地说道“如果你真爱她，就该知道她需要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当蓝凝与雷子鸣结婚为的什么？”
“不是巩固帝位么？”
“哼”子衣冷笑一声“没有一位帝王不想集权。”
‘墨心，可取而代之’墨心突然回想起阿谷在其耳边的低语,当时她以为是打趣之语，原来阿谷是想她......
“关子衣，你那一刀也是为了她么？”
子衣愤愤地瞪了墨心一眼，便转身离开。
“哼~~”墨心望着水中的月影，苦笑了一下“阿谷你......”
御书房
“陛下休息吧”雷子鸣看看沙漏道“陛下有伤在身，还是多注意休息。”
“嗯，”蓝凝合上书，笑笑道“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
“雷君何时启程？”
“家父~~是想多待些时日，毕......”
“最好，”蓝凝轻缓一口气道“路途迢迢，父子相见不易，子鸣多陪陪父亲才是。”
“可我的妻子还有伤，做丈夫的自当从旁照顾”
“呵，子鸣~~真好”
“子鸣喜欢陛下笑得样子”
“嗯~~”蓝凝抿着嘴，浅浅一笑“子鸣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会笑。”
“我想你真的开心”雷子鸣搂过蓝凝入怀，感受爱人身上传来的美好气息“子鸣真的很满足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很好”蓝凝的侧脸贴在雷子鸣结实的胸前，听着擂鼓般的心跳声，眼神呆呆地望着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环上雷子鸣，呢喃道“篮凝也很想和你一样满足~~快乐。”
“对了，明藏大师昨日出关，我想去拜会他老人家”雷子鸣并未听到蓝凝后面的话，一脸高兴道“明藏大师最擅医术，我想请他为你配药。”
“嗯，你何时动身？”
“明日，”雷子鸣道“我不忍你日夜折磨，自当早去早回。”
“好，多派些护卫前去”
“不用，人多反而耽误时间”雷子鸣欣慰的笑笑“我一骑绝尘，快马加鞭，很快就能赶回来。”
“你孤身一人，我不放心，”蓝凝仰起脸道“就让拓跋与你同行。”
“好”
觅宗道
“殿下，”拓跋岚山道“怎知这条捷径？”
“父亲带我走过”雷子鸣笑道“此时不必称呼殿下，在外你我兄弟相称便是。”
“岂敢，今日不同往日”拓跋岚山拱手道“殿下贵为帝君，属下怎能以兄弟相称，岂不乱了尊卑。”
“好，”雷子鸣大笑道“随君心意。”又夹紧马腹，催马飞驰。
“殿下，稍缓些吧，马匹也是累了”拓跋岚山在身后呼道“已见皇寺一角，去路不远。”
“好，”雷子鸣收紧缰绳，放下速度，朝前望了望，兴奋道“果然近在眼前。”
“哈哈~~可惜~~~”上方传来一声笑语“可惜近在眼前，你也到不了。”
“何人？”拓跋岚山抽出佩剑，循声四望，却不知声源何方。
“是你”雷子鸣有点意外“为何拦我去路？”
“我说过不会放过你”
“殿下，快走”拓跋岚山护在雷子鸣马前道“何人如此大胆，敢行刺本国帝君。”
“哈哈哈~~”女人轻蔑的冷笑声后，随即迎面而来一股强风卷起路上枯叶，渐成锥子形，直直飞向拓跋岚山。
“啊~~噗~~”拓跋岚山以剑相抵，却内力不济，被那团枯叶重重击中胸前，重落道边，嘴里喷出一串鲜血，便昏死过去。
“莫纳可知此举的后果”雷子鸣沉眸道“我是女皇夫君，你杀我，就是对吾皇的侮辱，吾国的挑衅。”
“那又怎样？”
“你......”
繁都
“女皇陛下”拓跋岚山昏迷一天一夜后，醒来便奔至朝堂，跪倒女皇殿前“属下该死，没能护佑殿下归来，罪该万死，罪......”
“拓跋都领~~~”蓝凝面容哀伤，眼圈微红，微喘着气，似在强忍心绪“起来~~~说话，到底何人......竟然......”
“卑职有愧陛下......”拓跋岚山痛心疾首，断断续续道“等属下醒来，殿下还有一丝气息，说刺者是......”
“你快说，是何人？”雷君暴怒吼叫“何人指使？何人杀我鸣儿？我要将其碎尸万段呀~~”
“殿~~殿下说是：夏勒库兹国的莫纳”
“什么？”雷君双目凸出，样子甚为吓人。
“属下~~~咳咳~~听来，”拓跋岚山接着说道“两人不是新仇而是旧怨，咳咳咳”
“吾儿为何与她有积怨？”
“属下~~~不知，咳咳~~”拓跋岚山捂住胸口，咬着牙，喘气显得很困难。
“陛下~~可知~~~为何？”雷君通红的双眼盯着女皇，无比凄怆的咬出嘴里的话来“那个~~什么莫纳~~与陛下先前就认识，这其中事由，陛下定知，还望陛下为吾儿~~~也为自己的夫君讨回公道。”
“朕~~必会......噗~~”女皇没等说完，一口鲜血涌出口鼻，面前书桌上的一本奏折上顿时开出几朵大大小小鲜红的牡丹。
“陛下~~”众人惊呼
“快传御医”
“陛下呕血，因沉痛过重所致，须静养”
39
正华殿
“陛下有旨：
追封夫君雷子鸣为仁勇帝君，念夫情，感君仁，失比碎心，誓不复嫁！！！”
“陛下情深义重，吾儿泉下安慰，”雷君愤然道“且不说杀子之仇非报不可，谋杀一国之君实为挑衅，臣请出战边西已消此仇辱。”
“诸位有何说法？”蓝凝漠然询问道。
“臣等附议雷将军所言，若事实如此，此举乃是对本国的挑衅......”
“边西一直不安分，常有敌犯，不如趁此机会绞杀之，永绝后患......”
“日后也可开放边境，扩大版图，优化蛮荒种族，且边西储藏丰富矿产......”
蓝凝只是漠然望着下面，耳边嗡嗡响着群臣高见，面容沉静，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陛下......”
“诸位与雷将军给朕呈上一个方策吧”蓝凝叹气般说道“战事一起，事事受到牵连，各方都要考虑周密，此事万不得轻率。”
“是，臣必给陛下一个完备策略”
“好，有劳各位”
皇陵
“来给你父亲报喜么？事情如你所愿”
“不也如你所愿么”
“雷远必不会善罢甘休”
“那真好让他瞧瞧我族人的力量”
“难免......”蓝凝神情凄婉的望着墨心，叹道“会有过多死伤”
“陛下不是早预料好了么？不然他又怎非死不可”墨心望着蓝凝眼中莹闪，嗤笑道“现又心疼后悔了？”
“太多牺牲”蓝凝垂眸，一滴闪亮的泪水滚落下去“我突然......”
“你必须做到，”墨心冷颜打断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只是开始而已，不会现在想退缩吧？”
“蓝凝死不足惜，惟愿天下安泰”
“不知我如何取而代之？”墨心凄魅一笑道“陛下把情都许给了天下，哪还有我的一分。”
“只要你愿意”
“哈~到时再说”墨心闪过一丝喜悦。
“墨心，我会去接你，你一定要......”
“开始担心我啦”
“雷远定要先我而行，你......”
“明白”
“我有亲卫会随时传给我消息，皇姑姑和白将军已事先布置，如有万一情况，我赶不及，你要......”
“陛下考虑周全，还说什么，我们战场上见吧”墨心神情肃然地凝望一眼蓝凝，旋身离开，喃喃自语“我要在你心头烙下一块疤。”
“墨心~~”
尚议阁
“禀女皇陛下”
“何事？”
“雷君率众拔营而去”
“这个雷远太放肆，不禀告陛下就擅自领兵出都......”
“派人一路追踪”
“是”
“陛下，雷远这是报仇心切，等不得陛下与诸位的万全之策了”
“雷将军接到帝君死讯，一路轻骑而来，重兵想必早有准备......”
“朕知道，”蓝凝只轻点了点头，便吩咐道“宣兵部司、骑兵尉来阁”
“是”
战版阁
“陛下，雷远之众已到达边西，不宣而战”
“近道虽缩短了十几日的路程，但将兵颇为狼狈，一站并未占到先机便宜......”
“雷远此去精锐三二，三一留内......”
“扑棱~~”一只黒鸽落在阁栏，侍者赶紧上前唤下，取出脚上银环里的信件，呈了上去。
“雷远不告而别，藐视皇族，不顾本国民众利弊，擅起战事在先，后勾结外族，妄屠杀戮在后，朕不能任其胡作非为，因一己私仇，陷我天国于不仁不义。”
“陛下所言甚是”
“岑将军及四名尉官统领都兵精锐三一，速达雷城，事成后，妥善安抚城内事宜，朕领一支骑兵去边西与皇姑汇合”
“是”
“岑将军已分兵而下，以至城外驻扎，寻攻城之缺......”
“好”
边西
“报，将军”
“说”
“夏勒库王子前来求和”
“不和，”雷远斩钉截铁道“本将军要让他们一国族人给吾儿陪葬。”
“圣旨下”
“不念”
“将军这已是第三道圣旨，不如......”
“陛下何意本将自清楚，莫在此时影响吾军气势”
“可......”
“混账东西，还用你来教本将做事”
“属~~属下~~不敢”
“报，将军”
“说”
“雷城被攻，请求支援”
“雷城易守难攻，何须增援？”
“攻城者乃岑将军一众，气势逼人，战术紧凑，城内惶恐......”
“陛下可真......”雷远红眼圆睁，片刻后“潜一骑纵队，原路返回，夏勒库在这里也撑不了多久了。”
“是”
夏勒库兹国
“哥哥竟然去求和？”
“莫纳为何要杀天国的帝君？”一个洪亮的男声叫嚷着“平日小打小闹就是为了捞点便宜，不想引发大事端，这倒好......非让对方灭了族不可,你......”
“我其他族人不扩展边界，是不得而生存，”墨心苦笑道“到时族人自戕岂不更惨，哥哥求和也该向天国的女皇去求，万不能向屠杀族人之首低头。”
“有何不同，”男人疑惑道“再说天国女皇怎会来此？”
“她回来的”
“来又如何？”男人抱怨声更高“死的人是她男人，难道能比他老子怨恨小？”
“不管如何，本莫纳是不会同意求和的”
“哼，想求和别人还不答应，誓要灭我全族”男人愤恨道“其他族人正要趁机瓜分我族领地和资源，真没想到，位享中央之国竟要四分五裂了。”
“早晚之事，幸好父亲看不见今日，不然何其悲伤”
“你......”
“莫纳，敌军来犯”
“迎战”墨心看了一眼男人，笑了笑“哥哥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没等男人说完，墨心已出帐外，跨马而去。
“莫纳，边界来报，有两军压境”
“两军？”
“是，一军由南而来，一军像是女皇御驾，行速都很快，恐怕......”
“南域？”墨心心里浮现一人，嘴角勾笑“他来作何？碍事！”
“莫纳为何不应苍崎公主增援？”
“即便我死，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族人不可被轻贱”
身边的士将缄默不语，紧握手中利器，似乎又有了誓死与共的底气。
墨心率众迎敌，望着对面站在前阵的同族人，心下凄愤不已：也好，就都归附于你吧，或许不在是一盘散沙。
西临途
“启禀陛下，南域王领兵向西”
“皇叔？”蓝凝沉声道“传旨南域王，让其绕道北上，配合白将军，断雷氏后路。”
“是”
“墨心，你为何......”蓝凝想到什么，脸上神情凝重而哀伤“你~~~别做傻事！”
“加速前行”
边西
“皇姑为何不出兵？”蓝凝见到布华傲菡便质问道“朕已传了飞信，为何......”
“陛下，事情......”
“陛下，”关仲昊上前道“莫纳不同意增援。”
“那你们就袖手旁观雷氏屠杀夏勒库族人？”蓝凝愤言道“可知此举会加深种族仇恨？”
“杀了也好，”关仲昊一旁言道“陛下想征服外族，必要杀其锐气，以......”
“胡说！”蓝凝怒视关仲昊“朕要的是各族平等共生，不是奴役统治，朕要的是天下一家，四海升平，不是侵吞。”
“臣明白，可此举可减去日后的麻烦，今日之死伤，必给后世警醒......”
“也是后世之人心头的伤疤”
“时间可以......”
“住口，现就出兵”蓝凝愤然转身道“雷氏藐视皇权，朕要亲自擒拿。”
“是”
交外
“安葬夏勒库将士”蓝凝放眼望去，一片尸海叠澜，不禁手抚胸口，感觉喘不上气,心头无比楚痛，“墨心，我真的~~~后悔，不该......”
“陛下，雷氏与莫纳激战不久，趁此一鼓作气......”
“列队出战”
“是”
“呜呜~~”雷氏警号响起，营内一阵嘈乱。
“刚不是......敌军怎这么就来了”
“是呀，昨日一战，夏勒库将士死伤惨重，何以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不是夏勒库，是女皇陛下的军队”
“必然是来增援，太好了，这下可将这群野蛮人一举剿杀殆尽”
“报，将军，陛下领军杀至”
“这是为何？”其中一位将兵感到困惑“陛下为何杀向我军呀？”
“实话告诉你们，陛下早想灭我族人，”雷远站起身甩出圣旨道“陛下已派兵攻打雷城，想必......哈哈~~我们的家人早也死在陛下屠刀之下，你我现是丧家之犬，唯有以命博之，才可慰家人冤灵。”
“啊~~”众将士皆目瞪口呆，神情转而悲愤“我们为陛下讨公道，没想竟然落得此等下场......”
“欺人太甚，必到讨回公道”
“是”
雷远看着激愤地众人，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冷笑：鸣儿，这么多人给你陪葬，你可满意否？哈哈~~~
“墨心？”雷远看着锁在石柱上的女人“你果然心黑似墨，杀我独子，酿此灾祸，我必让你求死不得。”
“被自己的人出卖，本莫纳没什么好说，”墨心释然笑道“不就想我怎么个死法让你解恨么？你可得想快点。”
“你~~~哼，我战场杀人无数，但都下手痛快，让一个人慢死，真要好好想想”雷远阴森一笑“女皇陛下不辞辛劳，远征边西，大可不必，我想她是为了你吧？”说着，捏住墨心绝色容颜“起初以为你也不过是颗棋子，看来陛下对你......不知你能让她痛苦几分，我想试试无妨。”
“你威胁不了她的，”墨心脸上闪过忧伤，随即笑道“你觉得她会为个外族人，放过你吗？”
“错”雷远暴怒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放过我，只是在死之前我要你们都付出惨痛的代价。”而又长叹“唉，如有陛下为鸣儿殉葬真是再好不过了，鸣儿那么喜欢她，会很开心的。”
“胡说，”墨心驳然道“雷子鸣才不会想让心爱之人陪他下地狱”
“你胡说什么？”雷远一掌打在墨心腹部“鸣儿必在西方极乐，不是地狱。”
“嗯~~咳~~”墨心吃一记闷痛，顿时鲜血从口中喷出，全身以无力，瘫软了下去，微弱的笑道“你杀戮太多，他是要替你受过的。”
“哼~~”雷远瞄着墨心转了一圈后，一把扯下她胸口的狼牙配饰，蔑笑而去“我的地狱我自会去，你们也休逃。”
40
“陛下，对方情绪激涨，必有说辞”关仲昊蹙眉道“雷氏许是说了些陛下伐城之事，意在绝了将士的生念。”
“朕不想枉杀无辜”蓝凝手持血污佩剑，轻喘着气道“暂时鸣金收兵，不多纠战，另商其策”
“是”
“陛下，岑将军来报”
“念”
“雷城已破，，大局已定，有少许族人负隅顽抗......”
“传令岑将军，严防士兵作乱、滋扰城内子民，切记以礼相待，降者及难民以安抚为主......”
“是”
“陛下，臣草拟一份布告，宣告于雷氏将兵，再观其变”
“好，”蓝凝扫了一眼后，神情黯然道“自古各族虽表面归附帝国，实则内部独掌体系，朕要打乱族系，让天下真正成为一个大民族，不分你我，没有彼此。”
“陛下，英明”关仲昊和苍崎公主对视一眼，双方皆有点震撼“想来时机也该到了。”
“你们退下吧”蓝凝吩咐左右道。
“是”
雷营
“这一仗打的惨烈，”浑身血斑斑的雷远对瘫跪在地的墨心嘲笑道“将士们都不要命的厮杀，好久没再经历这样的场面了，真是大快人心。”
“哼~~”墨心只斜瞟了雷远一眼，不以为然道“死后你该如何面对那些怨灵？”
“事已至此，强弩之末，”雷远神情一怔，不自觉的叹口气“我也不想枉顾生灵，只要你和女皇的命就够了。”
“一命抵一命，你杀了我便是”
“整个雷族人还抵不上一个女皇么？”雷远苦笑道“就这样吧，我也累了，想早点去见鸣儿。”
“雷远”墨心猛地抬起头，是阿谷的声音，幻觉么？
“陛下很守时，”雷远扯动嘴角“没猜错，陛下果然看重此人。”
“就算不为她，朕也会找你”蓝凝道“将军有悯生之心，朕岂可不来。”
“哈哈，你就不怕是陷阱？”
“雷将军是真正的军人”
“可你不知道仇恨能让人失去理智，”雷远虎样的眼神阴森森的盯着蓝凝“你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阿谷，”墨心无力的望着蓝凝，见她军甲上还有血迹，面容也很倦悴，凄然道“何苦一行？”
“于国我无愧，于你我有愧”蓝凝微微低首道“我死了，会有新帝，继续完成未完之事，你死了，一切都没了意思。不如......”
“不如你们携手共赴黄泉吧”雷远随即起剑刺向墨心。
蓝凝飞身过去，用剑拦下，不料四周射出树支短剑。蓝凝根本无法全部挡下，两人各中一剑。
“剑上有毒”墨心皱眉道。
“我自知不是陛下对手，所以只能用此下劣伎俩，”雷远冷言道“不过，□□无药，莫纳应该知道吧，这可是你手下萨满巫师亲手配制的，该见识过此药的厉害吧。”雷远一边嘴角勾起，阴冷一笑“他自为表忠心，自食一丸，本将军是亲眼所见，情景真是异常凄惨，此番结果，怕赔上本将军一世英名也值得呀。我就在这儿慢慢地看你们怎么死，哈哈哈。”
“我想你是看不到了”蓝凝运气挥剑朝雷远劈去“你必要死在朕前。”
“阿谷~~”墨心痛苦地喊道“这会加速毒液发作,你快......”，墨心喉咙发硬，已说不出话。
“好，本将军倒愿意死在陛下剑下”雷远闪躲之际道“就看陛下能撑多久。”
几个回合，蓝凝耳鼻皆已出血，周身开始传来阵阵奇痛，须尽快杀之，带墨心离开。死，也不能在这。
蓝凝瞅着雷远，握紧手中的剑，集结所能汇聚的内力，直刺其胸口。雷远以剑身抵挡，却不及蓝凝用足全部力量将其剑震为两段。雷远吃惊的看着蓝凝的佩剑直接从自己的胸前穿过。旋即蓝凝一个飞身过去一手抓住剑柄，反朝墨心的镣铐砍去。
“啊~~”蓝凝挟墨心不知走了多远，感觉四周静寂的很，自己也完全支撑不住才不得停下“墨心，我~~~全身~~都痛，我好想......”
“阿谷~~我不想你死~~~”
“啊~~”蓝凝缩起身子，感觉骨头在寸寸断碎，这种疼痛已不能忍受，“墨心，你~~~帮~~~我......”
“阿谷，”墨心惊恐的看着蓝凝悲痛欲绝“为什么我还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回事？”墨心极力回想，就在前几夜萨满都强行给她灌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迅速走掉，莫非......
“阿谷，咬住”墨心艰难的把阿谷身子板过来，将手腕伸到阿谷嘴边“我想萨满大人之前给我灌得是解药，我的血许有用，快，阿谷”
“嗯~~”阿谷此时已被疼痛折磨的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自己咬着的胳膊被人拔出，也不管其他，狠劲咬住送至嘴边的其他任何东西。
“嘶~嗯”墨心手腕传来钝痛，随后她发现血流的并不多，眼寻四下有无尖锐物件，找来一片扁平的石块，深吸一口气，用力顺着手臂划开皮肉，鲜血顿时沿着痕道汩汩而下。
看着蓝凝吸吮自己的鲜血，墨心感到眩晕，她看看四周，这里不就是......眼一黑昏了过去。
“墨心~~墨心，醒醒~~醒醒”蓝凝感觉身子被马踏过似的，酸痛涨痒，嘴巴里也是黏糊糊的，不禁舔舔嘴唇，咽了一口腥甜的唾液，润了下火热的喉咙。看见墨心胳臂上深深地齿伤和割痕，眼圈忽地又热起来。
“阿谷，”墨心被摇醒后，一眼见阿谷还活着，第一反应便是无力的扯开嘴角朝她开心地笑“你没死，真~~好，”墨心又长舒一口气“好累，没力气”
“咳咳，”阿谷猛咳几声，心头恶心，吐出一口浓黑的血块“我们~~得回去，起来墨心”
“你的脸色......”墨心看着那块黑血凝块，抬手抚上蓝凝的发青的脸庞，歇喘着气“血里的~~~药效根本~~不可能~~~清除你体内的毒，萨满~~~也死了，该~~~怎么办......阿谷~~~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吧”
“如果你要死，不如我们都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离开许不会死，留下来肯定要死”蓝凝轻握墨心的手道“回去也许有办法，就不会死呢”
“对，我的血或许还能用”
“是，”蓝凝笑笑“那你得养好身子”
“我们走”
两人相扶起身，趔趔趄趄，摇摇晃晃，走走绊绊，一路艰难。
“啊~~”蓝凝又开始痛苦的呻吟，脸上立刻爬满豆大的汗珠，“好痛~~嗯”。
“阿谷~~”墨心急忙取出衣带里石片就朝另一只胳臂割去。
“不要~~墨心，”蓝凝抖着身子，“血~~流完，你......”
“血多的是，”墨心皱紧秀眉“难道让我看你受折磨吗？”，说着，墨心咬着嘴唇，用石片割开了皮肉，道“那就~~别浪费”
“苍崎公主，”关仲昊有点焦急“陛下莫非......”
“可能，”布华傲菡高声一喝“来人，去探敌方有何动向”
“是”
“我们出城以备接应”
“好~~好”关仲昊被刚才的一声喝令吓得一激灵，连点头道。
“哼，出息”布华傲菡斜了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哼，”关仲昊撇着嘴，低哼一下“这么大声谁不吓一跳？”
郊外
“好点么？”
“嗯，”蓝凝虽然还是很痛，但为了宽慰墨心只能强装好过了些“前面该不远了，现在雷远已死，还是不出兵的好......”
“别说那么多话，”墨心不想听这些，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修炼的内力，被雷远一掌给废了，真心疼的不行“我的~~内力被击溃了，无法汇聚，不然我也不至于这般孱弱。”
“原来如此”蓝凝可惜的看了墨心一眼，沉重的长吸一口气，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呼吸不顺畅。蓝凝费力的去扯身上的铠甲，“太热了”
“我帮你”墨心倒过来，帮蓝凝拆开身后的挂钩，“早该卸甲了，又重又厚”，丢掉铠甲，蓝凝下半身衣服全是黑乎乎的血迹“若你不是替我拦下暗箭，也至于受毒......”墨心愧疚的垂下眼。
“是我没想到......”蓝凝感觉嗓子有东西在蠕动，惊恐的一口吐了出来“什么东西？”。
“啊，”墨心恍然大叫道“这......”,这小东西怎么跑出来了，看着原先红彤彤的蛊虫，变得黑不溜秋的，墨心拿出挂在身上的瓶子，瓶口对准，让它蠕了进去。怕是给毒液逼的。
“你的~~虫子？”蓝凝疑惑的看着墨心“怎么~~在我肚子里？”
“啊~~这~~~”墨心边拧上盖子，边打诨道“额~~我怎么知道，许是它自己跑进去的。”
“你~~~咳咳~~”蓝凝看着瓶里的虫子，不禁咽了咽口水道“紧一点”
“你是不是爱张着嘴睡觉？”墨心眨下眼，一抹窃笑潜过，随即神情严肃地问道。
“我~~怎会知道”蓝凝说完，下意识的就抿上嘴，垂下眼睛。
看着蓝凝那副当真的可爱模样，墨心忍不住想笑，急忙把脸转向他方。
“有人来”蓝凝伸手掩护墨心道。
“是追兵？”墨心贴着蓝凝笑声道。
“不急不缓，步伐很规整”
“都是一样的衣服，分不清是敌是友”墨心看着远处一众人马，闹不清敌我。
“姑姑”蓝凝瞅准领走在前的人正是傲菡公主等人，就鼓足力气喊了一声，一阵咳嗽，没了气力，只得歇下来喘口气。
“听声音没？”布华傲菡问道。
“没有呀”关仲昊偏着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你们呢？”布华傲菡没听见关仲昊说话似的，问其他人道。
“时听到一点，不确定是什么”
“鸟叫”关仲昊自信道“定是树上鸠鸟的鸣声”
“姑姑~~”蓝凝见对方没有回应，又提气喊道。
“陛下~~”布华傲菡猛地望过去。
“什么？”关仲昊不懂武功，耳不聪目不明，无法察觉远处的动静，一时有点懵。
“丫头，这怎么回事？”布华傲菡见到蓝凝乌青的脸色，惊的一愣“中毒？”
边城
“公主，陛下毒何解？”关仲昊焦急的问道“总不能永远让陛下昏死躺在这里呀？”
“陛下中的是□□，我也只听过，还是刚刚听她说的”布华傲菡手指墨心，满脸忧愤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你们照顾她，我去找办法”墨心说完，黯然离去，自己也不知道何处寻解药。直觉却不让自己坐以待毙，看着她死。
繁都
“引水向西，借势开渠，解决百姓用水”蓝凝指着地图道“库族矿石从旁协助，由其自采，朝廷免收税金十年，渐次而行......拟鼓励内民外迁，活跃边境之市......雷氏族人原地分迁，划归两府，一切依朝制政统......”
“子衣大人博学多识，是皇族幼童之师的不二人选，念卿劳苦，可在宫中常住，来去自由。”
......
龙华殿
“欲速不达”蓝凝看墨心还在打坐便说道“你有功底，恢复是迟早的事，何必急于一时？身体要紧”
“没武功，我做什么都不成”墨心没有睁眼，继续修行道。
“老实待着也很好”蓝凝坐回桌前，笑着看起奏章。
“可我天生不安分”墨心皱皱眉道“天天瞅着你，真是折磨。”
“朕师父其实是出家人”蓝凝低着头道。
“关我屁事”墨心见到蓝凝就心烦，无法集中，脑子里开始胡想联翩“真是气人。”
“出家人的弟子自然也是出家人”
“什么意思？”墨心猛地睁开眼睛，盯着蓝凝道。
“你与朕有缘，可渡彼此”
“如何渡？”
“你及族人为了统一大业牺牲颇多，朕能......”
“夏勒库族人因实力悬殊不多，各自为政，一直四分五裂，彼此征伐不断，民生疾苦。”墨心慧然一笑“直到遇见你，便觉有了解决这种无望境地的机会，于是~~~成全了你我，不是很好么？”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渡缘，既然......”蓝凝欣慰笑道“等莫纳伤势恢复，便是自由之人，天下任你逍遥。”
“哈~~”墨心看着蓝凝道“你是要与我划清关系么？”
“没有”蓝凝沉默片顷，垂眸道“朕只是......”
“何时我俩之间你还自称‘朕’？”墨心苦笑道“你救我时，可不是这样。”
“人处险境，总要有所支撑，不然......”
“够了”墨心冷声打断，颓然道“原来陛下这么会演戏，真是......我现在问你~~~”墨心重重的咽了下，“你爱不爱~~~我？”
蓝凝只是望着墨心没有回答，眼里空空。
“好，给你时间，”墨心转过身，眼里的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下，倔强的不肯落下，梗着嗓子道“时间~~能让你认清自己的心意。”缓了叹口气“想我，再来找我。”
“阿弥~~陀佛”蓝凝深望一眼墨心离去的背影，黯然一笑，喃喃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五年后
“如今社稷稳健，大统之心愿已了”子衣望着蓝凝道“可陛下一直未再展颜，不知为何缘故呢？”
“子衣，”蓝凝勾起嘴角，脸上显出淡淡的向往“我想去边西，看‘一钩残月带三星’了。”
“你想去~~~便去”子衣望着黑邃寥廓的星空道“我没去过边西，不知那儿的星月与这里的究竟有何不同？”
“额......”
“子衣愿意随行，”子衣没等蓝凝说完，就又自顾言道“自小没出过繁都，真想去看看布谷帝国如今的山山水水，民生百态，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会让子衣的心胸更开阔，于学生的教导才能深进一层。”
“额~~”蓝凝看着子衣期盼的神情，抿嘴一笑，沉吟片刻道“子衣若不怕路途辛劳，可一同前行。”
“子衣不怕”
蓝凝转而仰望那轮残月，哑然一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