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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子衣莫欺1 布谷帝国第 ...

  •   布谷帝国第三代国君布华龍,与皇后谷月涔育有一对龙凤双生子。某日突然薨。布谷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未来储君在成年前由皇帝钦点大臣教授统御伦理之术。成年后便与百姓之子同样,要派往去偏远艰苦的边陲地带,磨炼钢铁般的意志,心怀苍生的帝皇品格。
      国君布华龍正值壮年,不想突然于玫瑰统元九年七月十一日晨 薨。此时皇子驻边刚至两年,离六年之期尚远。
      皇帝国丧三日后起,皇后谷月涔便连发多支‘天鸽飞信’及各路人马,去召接阿布皇子回繁都继任帝位。不料,人、信发出后,再也了无声息,此般境况,皇后除了焦虑,便是不绝于耳的叹息。
      皇后心想:皇帝仙去的突然,皇子登位必有一番风雨。可怎料,阿布连父亲的死讯都无法知晓,这帮人简直太过分,太猖獗。
      “他日吾儿必要报这耻恨!”独立城楼上的皇后凝眸冷鸷望着边陲的方向,一脸哀伤“唉......”。不得不走那万不得已的一步了。
      “阿谷,”皇后谷月涔缓缓下来城楼,移目在了穿着晴蓝色锦衣的女孩身上,轻轻唤了一声“和母后回寝吧,天露还是凉。”
      “嗯,”年轻女子正在摆弄地上的几颗琉璃珠子“母后,漂亮吗?”,白衣女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琉璃珠放在眼前,瞅着看里面的花,然后笑嘻嘻的说道“父皇给我的,一直收着,舍不得拿出来。”
      “好看!”皇后谷月涔皱着眉,满脸楚痛,盯着年轻女子手上的东西,声音哽咽,忽地心里一紧,眼泪又涌了出来,谷月涔忙的偏扬起脸,眼泪顺势滑落耳鬓发丝之中。
      “母后,你又哭了,”年轻女子猛地挺直修长的身子,伸出双手去擦谷月涔的泪水,自己脸上也强挤出几分难过的表情,“不哭,不哭,父皇不让母后哭的。”
      “母后没事,就是~~就是心里难过呀,现在好多了。”谷月涔费力的眨眨眼,眼眶里依旧亮闪闪的,慈蔼的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与前皇极为相似的清俊又很乖巧的女儿,不说谁也不会想到她竟是个‘奇怪’(只因她是公主,其实就是傻子的代称)的布谷帝国的公主,不由得又叹气道“唉,阿谷,母后想跟你商个事,帮母后个忙,好吗?”
      “母后快说”阿谷偏着头看着母后“母后叫我办何事,尽管说?”
      “是这样子的......”皇后谷月涔牵着阿谷的手,边拍抚,边慢慢往寝宫走去。从她们身后望去,两人修长的身子,在银白月光下投出两道暗影,渐远渐长,最后消融在了夜色之中。
      “皇后,”忠心耿直的三朝元老、一品大臣关尚谦,神色凝重,拱手道“这不失为暂解燃眉之急的良策,”关尚谦咽了下唾液,吭咳一声,许是年迈的缘故,身子也不禁跟着一颤。这即要说的话,有点伤皇后的颜面呀,他的语气拿捏的颇为谨慎“咝~~,阿谷公主自是得天独厚,占尽天机。咝~~嗯,只就那么一点点,恐会引发那些人的口舌之战,咝......”
      “阁老所指,蕊人明白”皇后谷月涔淡淡的瞥眼关尚谦,神态庄肃,声音缓婉明亮“阿谷公主,容貌端庄,秉性纯良,虽无前君的大智大勇大韬略,却也毫无出格之言行。何惧苛责?”
      “皇后此言甚然!”关尚谦拱手附和道“咝~~,想我布谷帝国开朝帝君,年幼之时,言行也异于常人,岁月渐长,乃是聪明绝顶之精粹......”
      “那就有劳阁老为阿谷公主正声明言吧!”皇后谷月涔朝关尚谦微微颔首道“退一万步且说,若真有人再敢越肆,我蕊人家族虽不在都内,但也能制敌千里之耐。身为布谷国臣,当以天下苍生为重,攸关不至,战事不起。阁老是明白的!”
      “臣~~~明白!臣,告退!”关尚谦沉声应道,随后躬着身子,垂首后退至帘幕之后。便挺直身子,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站稳后,微微拱拱手,对正候着的六位官员道“诸位久等,请与我慧聚阁一议。”
      “过几日母后让阿谷坐在你父皇的位子上,好不好?”皇后谷月涔屏退众人后,微笑着朝阿谷公主道。
      “母后不是说,那是留给哥哥的吗?”阿谷挑着两道秀眉,不以为然道。
      “母后才和你说过,怎就忘了?你呀你”谷月涔纤白细指点在上额心,皱紧的眉下眼中闪过一抹虚空。
      “母后必不让你失仪,落出笑话,毁了先皇的遗威。”随即抬起的眼里散出坚定的目光,她嗓音低沉但清晰,如青铜器发出的声音那般清脆绵长,让人肃然。
      “帮哥哥坐着,等他回来”阿谷把红唇抿进嘴里,吮吸起来,不会儿,“吧唧”一声吐出,双唇变得更加魅红,嗤笑道“我没忘。”
      “不准吸!”谷月涔一脸严肃的盯着阿谷道“哥哥回来之前,都不许!”
      “‘上承天皇,下启帝王’昭:
      闻皇天之命不于常,唯归于德,故孟元授精赤,赤授奉贤(布华龍帝号),实其宜也。贤之皇女布阿谷秉性纯良、恭俭仁孝。上苗续源重比敬天地宗亲,下爱护天下南扩护变语显才子民。秉圣贤之能,忧思国计、振朔朝纲,堪担神器,为天下苍生福泽计。立皇女布阿谷为新帝,肇基帝胄。普天同庆,万灵归心,大赦天下。
      女皇帝号孝惠,年号栀子,次年起为栀子元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呜隆~~~呜隆~~~”诰书宣毕,皇楼四角架起的长长牛角号,同时震响,号音浑厚悠长。城楼外聚集的百姓仰脸驻足注视着主宰他们命运的角声,正一波一波荡向顶上的天空。
      “吾皇万福金安”下面‘哗啦’一响,百官提裾朝拜,匍匐在了金殿两边的红毯上,埋首等待新皇的金口玉言。
      殿上静默良久,百官感到困惑,等得有点不耐,侧脸低语,从下面传上来‘嗡嗡’的闷响。
      “咳”皇后谷月涔轻咳一声,倾身对一旁的侍女低语,那侍女点头退下。
      “陛下,您对下说‘众卿家,平身’”立在新帝近旁的侍官,赶忙走上銮椅前,跪匐在阿谷脚下,小声说道。
      “胡说!”阿谷瞪着明亮的双眼,惊奇地俯视侍官道“母后说,殿上不能言语!”
      “回禀陛下,正是皇太后刚传的话”侍官脸上挂满汗珠,都是从帽檐的额角上顺下来的“陛下快,快说”
      “呵呵,”阿谷斜着眼看侍官,觉得他像憋不住快尿的样子,笑嘻嘻的朝下一挥手,朗声道“众卿家,平身!”
      此时‘呼’的一片,除了新帝自己不觉得,殿上众人都像侍官那样有了刚泄完‘闸’般的轻畅。新帝之师
      “阿爷,您叫我何事?”关尚谦之孙女关子衣问道。
      “啊,”关尚谦简单应了一声,郑重地瞅着孙女,老声轻叹道“唉,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你我能扳控的了。”
      “自然”子衣平心静气道“阿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说不定。”
      “呵呵,你倒是看的亮敞呀”关尚谦满脸的褶子让笑容撑开些,他的眼珠子虽浊,却也明亮的很“我老啦,本想有生之年能为你们安排好前程,唉......真是成事看天呀。”
      “是子衣命不堪有此权荣,我也不好强求。”子衣慢声细语,面容依然沉静如常,让人看不出任何心绪来。
      “唉,苦了你呀”关尚谦盯着子衣片刻,没瞧出料想的情绪后,便转过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顺便掩去嘴角的笑意。
      “阿爷,何出此言?”子衣装作好奇的样子。
      “呵呵,”关尚谦放下茶杯,清清嗓子,开始说正事“明日始就能验出我对你培养的成果了。”
      “什么?”子衣这是真的困惑。
      “皇太后,点你为帝师,”关尚谦看着子衣把话说完,等着她的反应。
      “这~~”子衣抿上嘴,双肩往下一沉,呼出一口气,急言道“可今女皇她.....”
      “胡说!”关尚谦刚把话说出口,立马瞪圆眼:坏了,‘傻’不会传染吧?我怎学她说话了。
      “子衣有罪”说着就‘扑通’跪在关尚谦脚前,沉脸默然。
      “哎呀,子衣”关尚谦依旧坐的稳稳地,语重心长道“你是聪明孩子,偶尔犯傻也是不该有的。何况进到宫里去,说错了话,可就不是你一人承担的事了。”
      “子衣明白”
      “有些事扯的越多缠的越死;有些话呀,只能往里说。”
      “是”
      “睡去吧,一早还要进宫面见皇太后!”
      “是”子衣缓缓起身,退出门。
      子衣望着院子里的夜空:月光太亮,星星就没几颗了。
      她--关子衣,三朝元老、一品首辅大臣关尚谦之嫡孙。自幼就被当作帝后来培养,也理所然的失去与众姐妹在妙龄之年能做且想做的所有事的权利。
      原本与阿布皇子已有婚约,等他戍边期满,便回都订婚。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准皇后了。她于家族的价值,不就在此吗?可现在阿谷公主成了女皇,她与阿布皇子的婚约......唉,明朗的局势,又被搅浑了。
      本该是布谷大地上的女主人,现却做个傻子的老师,这怕要成家族的笑话了吧?子衣顿生世事无常,命运不济之感。唯有静观势变,再谋局化!
      “哼”子衣心里突然刺痒痒的,没法忍住,便压出一声低闷的冷笑。
      初见
      “起来,上前些”皇太后谷月涔面容庄重,微含浅笑,一只手轻轻抬起,向子衣示意道“都记不大清了。”
      “是,太后”子衣起身,往前碎步移了些,又重新跪下,摆好礼姿。
      “不要拘谨,”皇太后声音轻柔,语气温婉,每个字都像从嘴里被呵出来一样“抬起头,让蕊人看看。”
      “是”子衣慢慢抬起脸,缓缓舒展眼眸,平视前方。
      “嗯~~”皇太后谷月涔似乎欣赏到令她十分满意的景物一般,从胸腔内发出由衷的谓叹。一双黑瞳微微扩展后,又收缩回来,点点头道“皇帝现在早朝,不时便下朝,且等片刻。”
      “是”子衣声音压得很低,却能让人听得很清晰,这是从小训练的成果。说完,便就低头垂眸,端端正正地跪在那。
      “上座”皇太后谷月涔目不斜视,正视前方,对空气发出一声清亮的命令。皇太后的话音那边一传出,这边两个侍者立马就抬着一把沉甸甸的椅子与回音一起荡荡的来了。
      “小姐,请入座”侍女走到子衣身边,扶起子衣道。
      “谢太后恩典”子衣拜完皇太后,起身后又朝侍女,欠身一礼,静静坐下,慢慢等候她的‘学生’。
      “女皇驾到!”
      “吾皇万福!”子衣起身与除了皇太后之外的所有人,跪拜接驾,高声呼道。
      “都起来吧”一阵风从匍匐着的子衣身上刮过,还有淡淡的清香和丝丝温度。
      “谢女皇陛下!”女皇口气十足,却无威严,子衣心里这么觉得,不过声音听来让人感到亲切且舒服,语气真像个孩子,这传言......子衣立马消隐心思。
      “母后金安!”阿谷朝皇后恭敬地拜安后,转身举手一挥,宽大的衣袖‘哗啦’一响,说道“朕与母后有要事相商,你们就出去吧。”
      这不像是命令,更像是请。
      “退下!”皇太后谷月涔冷声环视道“子衣小姐,还请坐。”
      “是陛下”“是太后”
      “母后,”不等皇太后招呼,阿谷已歪靠在她肩上,双手抱住她的胳臂,边晃边咕囔着“上朝可真无聊呀......”
      “皇帝,”皇太后瞪了一眼阿谷“你的老师来了,快起拜见。”
      子衣闻声而起,静立一旁。
      “嗯?”阿谷偏着头,瞅着殿下的人,惊讶道“她?比我还小的样子,怎能做我的老师?”
      “皇帝,”皇太后没因阿谷的小叫动了声色,面容依旧静好,轻柔道“不论长幼,只要学识比你好,就能担任你的老师。子衣小姐,乃首辅一手栽培,学识修养自不待言。性格沉稳,可消皇帝浮躁之气。”
      “子衣?”阿谷走到跟前,剑眉轻蹙,半月圆睁,看着子衣,问道“老师能玩吗?”
      “老师~~也要会玩”子衣平静的后退一步,躬身道。
      “嗯~~”皇太后笑眯眯的点头,这个反应蕊人喜欢。
      “皇帝,”皇太后虽是对阿谷说话,眼睛却幽幽的盯着子衣“子衣小姐,也算自家人,自当明白有些是传不得外去的,日后多多请教,好好学习。”
      子衣拜退出华清殿,迎面一股风,让子衣感到不仅额头还有后脊都是凉涔涔的。皇太后这是在警告自己。
      “子衣小姐,请随奴婢前往百花司。”侍女恭敬地垂首低语道。
      “好”子衣站在殿廊白玉石栏旁,匆匆扫眼前面偌大的空间,有种人在半空悬浮的感觉。她急忙退后,不知是恐高,还是心生......迷惶。
      百花司专制皇家衣饰。皇太后让子衣去白花司丈量身型,也是少有的恩荣。
      “小姐,好身段呀”量身女司员,不禁要对眼前的曼妙身姿感叹道“小姐若穿上束紫锦粉袍,花也会害羞的。”
      “姐姐过誉”子衣的嘴角,一直浮显浅浅又不失庄重的笑容。
      “可不敢当,”那女司员紧忙弯身测量腰际“小姐身份尊贵,又即是陛下的老师,真正的上官家人,我们是差人,接不得接不得。”
      “我来,是陪着陛下学习的。”子衣眉头轻蹙一下,清声言道。
      “是是是”女司员红着脸,忙的附和道“小姐,午时过后便可遣人来取。”
      “多谢,”子衣朝百花衣司轻点头道“有劳。”
      相处
      “请问陛下,都看过哪些书?”
      “哦,”阿谷看了一眼子衣,开始翻动眼珠子“我看的书可多了,《星象》、《布谷版图志》、《繁都图记》、《百花图说》、《山海图略》、《海国图志》......”边掰手指边嘀咕,看样子十根手指是说不完的。
      “陛下,读过的书是蛮多的,”子衣心想用看过要更合适“如果在加阅这类书,就更完备了。”说着,子衣从书架上抽出几本,轻放在阿谷的御桌之上。
      “哦,”阿谷不情愿的扫厚厚的书一眼,嘟囔道“啧啧,这也太多了。”
      “陛下,日久天长不着急,”子衣莞尔一笑道“我们慢慢来,总能读完。学识就是一天一点积累起来的。”
      “嘿嘿,子衣可想错了,”阿谷朝子衣眨眨眼,有点得意道“等哥哥回来,你就陪他读吧。”
      “陛下,今日先读《礼制》,”子衣虽然明白,却不想触及此事。虽说是帝师,想的更深些,不过是给这位‘奇怪’女皇不拘之举找个借口而已。子衣在心里冷哼一下,脸上浮显的确是温莞的笑容,正气定神闲悠然曼语“万事以‘礼’始,无礼万事难终......”
      “子衣,你的声音真好听!”阿谷右手托腮,书都没翻一页。
      “陛下,若是不想看,听着便是。”子衣被打断,也并未有些气恼,淡淡的说道。
      “嗯~~”阿谷懒懒的应了一声,开始埋怨道“一早去上朝,这又来读书,当皇帝可真累,怪不得父皇......”
      “陛下!”子衣提声一呼,把阿谷欲出之言,惊呆在口中。
      “咕咚~~”阿谷把嘴里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怯怯的瞟过去“子衣~~你好吓人!”
      “臣女~~臣女惶恐”子衣俯首缓缓吸气,平复好心绪,抬头微微一笑道“陛下,读书之时切莫言他。”
      “礼者,敬人......”
      “读多久?”
      “陛下,随意打断别人说话,于礼不合;妄议贤人,亦不合于礼......”
      “哦,那我想说话,怎么办?”
      “待人言毕!”
      “子衣说完了吗?”
      “陛下有话请说,”子衣干脆合上书,理理衣服,肃颜正声道“等陛下的话问完,我们再继续读。”
      “额?”阿谷见子衣一板正经,抿了抿嘴,吭吭道“咳咳,还请老师言毕吧。”
      “陛下若不说,臣女就要继续说了?”子衣犹豫片刻后,便继续读下去“......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
      “呃~~......”子衣读着读着便沉醉其中,忽然觉得书房里静的出奇,猛地回过神,见阿谷垫着书趴睡其上。子衣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等会儿叫醒陛下就结束晨课吧。
      子衣缓步走至书桌前,把书放上面。她好奇的抬眼瞧了瞧‘奇怪’女皇的睡容。
      一点也不像傻子!不打呼噜,不流口水,也无梦话,睡颜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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