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灵山》他不会

3、第 3 章

　　宋轩辕被单独关押了起来，剩余三人依旧留在原先的地牢，丁誉左看看右看看，都不说话，他率先发问:“大人，既然证据确凿，可否放我们离开，本来也快到时辰了。”
　　神曜沉声道:“时辰既然未到，那便等着吧。”
　　纸月望向神曜，他也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对她说:“你出来。”
　　丁誉却不解，“不是该玄机和尚了吗，他还没有出去过呢。”
　　玄机却乐呵呵打断他。
　　纸月再次跟着神曜来到相国公府，纸月听着打更人的声音，距离放人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到了地方后，二人来到兵荒马乱的现场，纸月像是很愿意为他效劳，主动上前查看痕迹，一丝不苟得不放过每一处。
　　神曜看着她，自己却不动，待人查看了一圈，走到他身边对他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一阵夜风呼呼地袭来，她下意识紧了紧衣衫，深更露重，她穿得单薄甚至比起中原人打扮，她这身西域装束，不少裸露在外的皮肤。
　　神曜看向她比自己更深些的肤色，藏在薄纱里的头发乌黑，在晦暗的天色下，唯有那鲜艳的唇瓣红得张扬。
　　他看着她隐约有些怕冷，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随口问了句:“姑娘在牢中洗浴不得，身上的香味却经久不息，姑娘随身携带香料吗?”
　　纸月从腰间掏出一盒小巧香料，“和尚不想着经书，想姑娘家的花露。”她凑上前晃了晃香盒，拉过他的手，神曜刹那间停顿，那香盒就放进了他手中，“送你了。”
　　他听见她调笑的声音。
　　神曜并未将那香料扔开，他握紧手掌，转身离开。
　　纸月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知道想到什么，亦不知道和尚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侍卫将她押上马车，纸月以为是押回地牢的路。
　　神曜赶到仵作那里时，还剩一柱香时间。
　　马莲看见他便迎上来询问:“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宋翠玉的尸体呢？”
　　马莲虽不解却还是带着神曜来到停放尸体的里间，神曜伸手上前探在她脖颈处，触手冰凉，他又探向手腕，马莲见他行事，便心中有所猜测:“大人可是在探温度?”
　　神曜回过头问她:“伤口处温度低于其他地方，你心里想到什么?”
　　马莲被他骇人的眼神震慑，脑中一片混乱，她紧张得思索起来，慌乱中，她回答:“水银。”
　　水银可致使身体骤然降温，伤口处温度亦会明显低于其他皮肤。
　　马莲震惊到瞳孔张大，她腿脚有些发软，不自觉发起抖来，“是纸月姑娘。”
　　神曜没有说话，他拿起香盒看了一眼，马莲嗅到熟悉味道，她不禁道:“……是纸月姑娘身上的香味儿。”
　　神曜突然很轻的笑了一下，“你那夜身体不适，我便有所猜测，若是一个用毒高手，可以利用香味下毒于无形，可即便是她在审问室与你接触时对你下了药，不过是想借着机会接触婴儿，可接触婴儿又能如何，她并不能离开，现在想来，她要接触婴儿与你探口风。”
　　马莲心中阵阵后怕，回想起当夜突然闹起肚子，万分不适，“没想到西院用毒已到此番地步，难怪她随时随地身上香味扑鼻，想来这香料既可掩盖毒味，又可便于下毒。”
　　神曜却摇头:“她给你下的闹肚子的毒并未味道，想来这香料还有其他用处。”
　　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定罪，神曜无意多关注其他，带上马莲和张嘉元二人回到大理寺。
　　丁誉率先冲到栅栏前，大声道:“大人，时辰已过，也该放人了吧。”
　　侍卫对神曜点头，便上前打开牢门，丁誉出去急切的问神曜:“大人，是那老匹夫杀了自己的女儿?”
　　玄机悠悠然起身，掸了掸僧袍，冲神曜点点头便离开，像是并不关心凶手是谁。
　　丁誉望向神曜身后，好奇道:“纸月姑娘已经离开了?”
　　还没等到答案，便看见另一间牢房里宋轩辕也放了出来，这下，丁誉自戳双眼也只能信，凶手竟然是纸月。
　　他像是有万般疑问，但是又恐波及自身，最后还是对神曜拱手抱拳，便快速离开了。
　　而马车上的纸月，心中也有了猜测，距离不对，窗外的路景皆不对，这不是去大理寺的路。
　　纸月手中运功，一个飞身便离开了马车，侍卫立即拔刀追击，纸月手上戴着镣铐很快被侍卫包围，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侍卫，心中这才反应过来，上一次神曜派人押她回大理寺可没有这么多人，原是她大意了，竟落得与这么多侍卫缠斗的境地。
　　她亦不知是哪一步走错，竟然让神曜发现破绽，她在马车上便想了一路，依旧想不通神曜是何时发现她。
　　此刻，来不及思索，她掏出腰间信号弹一放，便与层层包围的侍卫打斗起来。
　　而神曜，此刻已经坐上回灵山寺的马车，人已经审出来，也已经拷上送往刑部大牢。
　　至于刑部能不能把人看牢了，那便不关他的事，天地间万物皆有定数，他即便修佛却生性冷漠，什么都事不关已。
　　因此修炼已到瓶颈，再无突破，主持见他这般，却也毫无办法。
　　修佛之人，慈悲为怀，可神曜却是个例，佛的道法，他熟读精通，佛的道心，他却参悟不得。
　　是乃漫漫长路。
　　灵山寺。
　　神曜回寺以后便被主持叫去经书楼小住，神曜自知心法有叉，修炼受阻，主持叫他咱且住在藏经楼静心，他便欣然往之。
　　只是未曾料想，礼佛结束天黑回到藏经楼，却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神曜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可以用脸色难看来形容。
　　他呼出一口气，沉声说:“纸月姑娘，即便刑部留不住你，灵山寺，也绝非你可以踏足之地。”
　　鼻尖萦绕的女人胭脂香粉味格外的浓烈，缠绕在这肃穆的藏经楼丝丝缕缕叫人心烦意乱。
　　神曜神色不虞的走近，手中蓄起一道不留余力的气流，纸月后退几步脚步不稳的靠在床边，眼看着她的身子挨到了床榻，神曜脸色愈发难看，他骤然闪现在纸月面前，抬手握住了她修长的脖颈，手中之力是要她死的力道，纸月瞳孔放大，剧烈咳嗽挣扎起来，她浑身发软，使不出内力，只能挣扎着推拒眼前人的杀意，她惊讶于神曜身上的戾气，即使与这和尚打交道几日，也最多让她透过冷漠的外皮看透他假正经的内里，却不知这和尚根本不像一个修佛之人，眼中杀意，让纸月产生求生本能，和尚并不怜香惜玉，手中力道越来越紧，纸月面色涨红，她怀疑自己就要死在和尚手里。
　　直到药彻底发作，神曜不受控制的松了手退到一边，后知后觉地看向纸月，纸月得以喘息，她劫后余生地笑了起来，挑衅一般，“和尚，这药叫作一点红，是西域特制，无色无味，即使你道法再高，也会神不知鬼不觉中毒。”她丝毫不惧神曜眼中可怖的杀意，只管捡难听的刺激他:“并且，此毒无药可解，除非你今夜破了戒。”
　　神曜掌风挥开门窗，正欲出去寻人，身后人突然扑上来，她衣衫尽退，像毒蛇吐信子一般:“我是不介意被人看，可灵山寺的神曜高僧，你说哪位和尚能帮你?即使帮了你，你还能在这灵山寺混吗？”
　　她残忍的笑声在神曜耳中经久不散，仿佛身后的滚烫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神曜已经分不清是他身体更烫还是身后这人更热。
　　他一把挥开女人，脚尖点地飞到山后深潭，纵身而入，浑身浸没在水中，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念经，好像只有此刻，他才像一个虔诚的佛子，祈求佛祖的一丝怜悯。
　　他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浑身高热，耳边都是自己念经的声音，再看不清亦听不清任何。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靠近，他竟然一点也没听见这人下水的动静，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道行太低还是这妖女妖术了得，才叫他什么也听不清，索性闭着眼再也不睁开，看了只会更烦。
　　那妖女坐在他身上，结结实实压着他，抱紧了他，神曜一掌劈开，纸月便退去数尺，口中咳出鲜血，那一掌用了十分力，神曜向来如此，他简直不像一个修佛之人，打人是奔着弄死对方的力道，纸月被他一掌打得去了半条命不止，歪倒在一边咳了一口又一口鲜血，她能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在发疼，经脉也不知断了多少，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她从未想过这烈 药居然也制不住人，那日在魔族同僚搭救下逃生，她便有心教训这和尚一番，况且他们此行的目的怎么都与佛门脱不了关系，她教训这和尚，魔尊亦是支持她的，可没想到西域第一烈药都降服不了此人，此番倒要落得命丧黄泉。
　　纸月不敢再上前招惹他，此人功力深厚，今日才得以窥之。
　　纸月靠在岸边，打坐疗伤，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好像得以活了过来，但也只是暂时的，若是再不救治，恐怕她根本活不过今日，其实她根本不是用毒高手，她是近战杀手，她在西域的武器是短刃，来到中原的毒药都是魔族的人帮衬，若是让真正的用毒圣手来下药，恐怕才能让这和尚毒入骨髓，不得反抗，她终究是道行太浅。
　　抓起岸边衣物，纸月小心翼翼的爬上岸，正欲穿衣逃走，就被身后突然靠近的神曜抓住了头发，一把扯进水中，发出扑腾巨响，水花四溅，纸月经脉断裂难以支持倒在了他身上，神曜一把将她上半身按在岸边

　　身后人起身离开了水潭，纸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颤抖着起身手忙脚乱穿上衣服，趁着天还没亮，一瘸一拐下了山，也许是和尚给她输送内力，让她活了下来。
　　纸月回到客栈时，魔族的人已经离开，只给她留了一封信，纸月打开信封，是让她暂时离开京城，皇帝已经知道宋翠玉之子是皇室血脉，这便不单单是全真教追杀，朝廷也在追杀，行动有变，必须撤离。
　　可纸月如今多走一步都要晕倒过去，她来不及疗伤，收拾好东西便买了辆马车逃出京城，在朝廷画像张贴下来之际，成功的离开了京城。
　　只是，马车里的人，已经将死之际了。
　　再拖下去，纸月心想她必死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