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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还是说阿姐 ...

  •   如此不和谐的情形出现在她的身上,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谢书庭倚在书架边缘,背脊低着那些蒙尘的典籍,眸光沉甸甸落在榻上那人身上。明黄的光晕洒满整间密室,琉璃窗格将烛火拆成无数细碎的光矢,穿过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温软的薄壳。

      她时不时蜷缩一下身子,显示肩胛骨细微的耸起,而后胸骨起伏,五官瞬间绞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内脏。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喘息片刻,才有举起书册,将脸藏进纸页后面。
      书脊挡住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颌。过不了多久,她的手臂便失了力气,书本缓缓滑落,露出低下那张唇色尽褪,颧骨微凸的脸。

      谢书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他至今不敢细想山崖下的那一幕——她浑身是血,衣衫被饿狼咬碎,正咬住她的小腿扯拽,而她面色惨白,几乎快要没了生息。那个画面像是烧红的铁印,烙在他的眼眸深处,每次闭眼都会被重新灼烫。

      此刻她还鲜活的呼吸着,这就够了。松雨阁里安插了她的暗卫,每半刻钟便有人来报她的动向。午时他便得知她醒了,还叫了碗鸡丝粥和牛乳擂茶。
      他当即派人将太医院的孙若卯请去谢府为她复诊。孙太医回话时语气满是不解。她的脉象分明已是枯竭之兆,气绝之脉,却偏偏安然醒了,还能进食。

      回光返照也好,回天乏术也罢。这些庸医之言谢书庭不在意。
      他只要她活着。

      榻上那人忽而发出一声闷笑,像是被话本子里什么情节逗乐了,又笑得不敢太过放肆,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笑得肩膀微颤,时不时发出一声憨傻的浅笑,随即整张脸便皱成一团。

      陈遥不敢笑得太大声,动作太大会牵动伤腿,也会令五脏六腑传来她忍到临界值的阵痛,若是牵动了伤处,肺腑便像是被一只巨手攫住,拧绞。

      不得不说,系统并未虚假宣传。虽然她浑身不适,稍微一动便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还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想来最后这段日子也不会太过难熬。

      她看话本子看的入了迷,并未察觉密室里多了一个人。谢书庭驻足看她良久,确认她此时并无大碍,这才无声退去。

      这些日子他只有回到密室才能浅眠几个时辰,一入睡便会梦见崖底的画面。陈遥躺在碎尸间,血从身下洇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罂粟。只有躺在她身侧,听到她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他才能在黑暗之中分清楚梦与真的边界。

      每晚谢他都会替她把脉,那脉象一日薄过一日,像将灭的烛火,随时都有会被一阵风吹熄。这让他制蛊的动作越发急迫,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好在她醒了。她醒了,就还有时间。

      沐浴过后,他在后山暗无天日的蛊洞待到夜半。

      那洞穴天然形成,终年不见天日,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与血腥气混合的气味。陶罐被他用蛊粉封了口,也在石台中央。许久不见的草绿色小蛇和圆耳白鼠守着这一方蛊洞,几乎将里面的蛊虫厮杀吃掉了大半。草绿色的小蛇盘在他手腕上,蛇信一吐一收,圆耳白鼠蹲在他肩头,两只前爪捧着一节蛊虫的残骸,嚼得咯吱作响。
      苗疆巫蛊之术,讲究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百虫置于一器,令其自相残杀,最后存活者方为蛊。养蛊的周期短则月余,长则经年,越是强大的蛊物,所要耗费的时间与心血便越多。

      他等不了。

      所以他以血为引,将数种蛊虫同置一处,催生制蛊。此法霸道,能将周期压缩至数日,代价是他气血亏损得厉害。两日前他新制了一批,今日正好出蛊。

      那股喂养的法子与寻常不同,是以蛊养蛊催生出来的,毒性微乎其微,更偏向于进补的蛊药。只是其药性爆裂,寻常人服下,会有进步过头,烧伤心肺之虞。
      所以他不得不用自己的血做药引,调和药性,再喂给陈遥。

      他将陶罐握在掌心,罐壁冰凉,隐约还能感到里面东西在蠕动。草绿色的小蛇和白鼠见他要走,一个顺势攀上他的手腕盘好,一个钻进他的衣襟里。
      他起身走出阴冷潮湿的洞穴,月光劈头盖脸浇下来,将他的影子拉的又长又薄。

      回到密室,陈遥已经睡着了,案几上的烛火感应到他带进来的气流,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随后才渐渐平息。

      陈遥姿势怪异,伤腿被木板固定,高高垫在几层摞起的衾被上。上半身侧卧着,那本话本子被她压在脸颊下面,一只手臂悬在床榻边缘,指尖微微蜷曲,像抓着什么虚空里的东西。眉头紧锁着,呼吸签的几乎听不见。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仍旧毫无血色,若是不去看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会以为这是一具已经魂断命陨,失了生机的躯壳。

      谢书庭在榻边坐下,动作轻的像是怕惊动了她。他伸手将她额角散落的碎发拂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太阳穴,那里的皮肤凉的不想活人。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瞳孔里映着烛火细碎的光,将她模糊的面容晕开成一团温柔的光斑。

      睡梦中的她动了动脑袋,偏过头去,脸颊上书脊的竖痕印在她的下颌处,压出凹陷的红痕,那痕迹衬得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竟显出一丝憨态。

      他低低笑了一声,一手支在床榻边缘,俯身去轻吮她苍白无色的唇角,并蹭了蹭她睡得温热的侧脸。
      只是轻吻,他尤嫌不够,又怕压到陈遥,手臂撑在她的脸侧,沉柔的吻在她脸颊各处,最后又像羁鸟恋旧林一般找到了最为柔软的唇瓣。起初只是轻触,想试探水温那样小心翼翼。她的嘴唇冰凉,带着午后甜羹残留的香气。他用唇瓣碾磨,将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那触感柔软的不像话,像含着一片即将融化的花瓣。

      不够。

      他重心缓缓压低,吻从唇角移到脸颊,又落在鼻尖,最后回到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唇上。先是轻吮,耳后加重,舌尖抵住她的唇珠,感受到那处柔软在他齿间微微变形。他撬开她的齿关,探入,捕捉到那条沉睡着的,毫无防备的舌尖。

      她的舌是温热的,这让他几乎战栗。
      他将她引渡到自己口中,像是邀请一个迟迟不肯入内的客人。他敞开所有防线,等待她心甘情愿的进驻。可那条小舌只是被动的承受,像一株水草在暗流中起伏,知道他忍不住咬他,重重一口允。

      舌被什么东西牵扯着,舌根传来一阵酸麻的拉扯感,将陈遥从沈面中拽了出来。唇间有温热的湿滑在游走。她的双唇正被人含住,碾磨。
      两人的唇瓣上一片细碎的水光在昏黄的烛火下熠熠生辉,时而又被另一人的侧脸挡住。
      陈遥的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被什么力量缓慢打捞了上来。她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发麻,舌尖发胀,呼吸被一点一点抽干。

      “呜......”

      一声轻哼自两人交缠的唇间溢出,细弱的像是幼猫的叫声。

      陈遥被迫睁开眼,入目是谢书庭放大的眉眼,他长睫低垂,微合的瞳仁深处有暗潮涌动。喘不上来气,她皱着眉头偏头躲开。
      双唇分离的瞬间,空气中有一条银色的丝线将两人相连,在烛火下闪了一闪,随机断裂凝在两人唇瓣上。温热的呼吸骤然退去,只留下一片微凉。

      “吵醒阿姐了?”谢书庭微微喘息,声音压的很低,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他的嘴唇被方才的纠缠染成绯色,眼尾也洇开一抹薄红,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精怪,美的近乎妖异。
      他再次低头,用唇抿去两人唇瓣上残留的银丝,动作餍足而慵懒,像一只刚刚饱餐的猫。
      瞧见陈遥苍白的唇色被他短暂的纠缠吻出粉润的血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被他折腾的彻底醒来,陈遥的目光定在他脸上静静地,像在辨认什么。屋里烧了足量的炭火,将他面颊烘出一层薄粉,烛光在他眉骨与鼻梁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张脸在明暗交界处变得清晰却不真实。

      陈遥眨了眨眼,只觉得他眼下像个诱人犯罪的魅魔。这念头来的荒唐,她却懒得压下去。
      这张脸实在太过优越,也难怪原主一直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我谢谢你大半夜不睡觉,将我折腾醒哈,还是以此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方式。”
      她的嗓子还未恢复,仍旧是哑哑的,不是很好听。像是砂纸磨过粗粒的石面,尾音拖着慵懒的倦意,像风卷起稀碎的沙砾。

      “呵,我与阿姐雅俗共赏,不好么?”他的拇指抚过自己的下唇,哪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

      “还是说阿姐不喜欢?”

      陈遥白了她一眼,将近在咫尺的他推开。

      这种被禁锢在一方狭小空间的感觉,她不是很喜欢。再加上原主的五脏六腑都摔碎了,胸口的气息本就忽上忽下的出不来,被他困在臂弯间,憋闷感更加强烈了,令她难以忍受。要不是自己如今无法挪动,任务又即将完成,她是断然不会待在这里被谢书庭折腾的。

      “不喜欢,你起开。”

      她拒绝的干脆利落,眉头拧着,全无一丝方才睡梦中的安然舒展,神色更带有几分随心的不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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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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