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只小狐狸》祝卿许

9、第 9 章 已经到

　　已经到深夜，公园里没几个人在晃荡。
　　司淮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多。
　　他们下午补过觉，现在倒是不困。
　　穿过小竹林，司淮和小狐狸离姻缘树的地方越来越近。
　　温遇有些震惊地看着靠近江边的、挂满红绳的大树，怨气太重，沉重地无法透过它看到江对岸的灯光。
　　温遇动动爪子，如果是没有受伤的他来，直接就把这棵姻缘树撅了，怨气太重，他可不想费那些心思，更不想和某类圣母一般，慈悲心肠。如果把恶念去除，那之前因为这些怨念所作的孽就可以一笔勾销，随着这些怨念消失得一干二净吗？所以他只喜欢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司淮拿出一根香，温遇好奇地瞅了两眼。
　　快步走向姻缘树，怨气立刻围绕在司淮身边，涌动着，却无法靠近伤害他。
　　香被插在姻缘树旁边的土壤里，随着点燃的火星散发出清香，清神醒脑，萦绕鼻尖，连温遇都觉得在怨气地环绕下，舒服多了。
　　香暂时压制着涌动的怨气，司淮开口，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清晰冷冽：“我知道你有灵，我是来除怨，你若想活下去，最好出来见我一面。”
　　等待短暂的几分钟，中午司淮注意到的那个小枝在夜色里散发出点点光亮，像萤火虫，慢慢汇聚成一个女子的形态，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身嫩绿的衣衫，身影若隐若现，不像实体，如果不是知道她是这棵姻缘树，单看起来像一个正在上学的学生。
　　她温柔地笑笑，向司淮施了一个礼：“我叫缘，请大人救救我。”
　　“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恨意，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怨气？”每一段怨气都有故事听，司淮也想听听她的故事。
　　“我两个月前遇见了一个男生，在树下。”缘想着前段时间的事情，面露害羞，可着关乎自己生命的问题，她也不敢隐瞒，“他长得很好看，看起来很温柔，只是一个人来姻缘许愿，在树下陪了我很久，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司淮眼角一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俗套的少女怀春的故事，出于礼貌，也是因为想知道产生怨气的缘由，司淮保持沉默继续听下去。
　　温遇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本来有点困的瞬间精神起来，好奇地盯着缘继续讲。
　　缘看到司淮欲言又止的表情，话头一转：“他很吸引我，在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主动去认识了他，他叫郑亚，是一名刚刚参加工作的程序员。”
　　“我和他一直和他在这里见面，很有默契，他也没有问我其他的事情，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他树下见面。”缘看向远方，眼里满是怀念，“我一边害怕自我多情，一边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直到后面我和他表白了。”
　　司淮眼里略带惊讶，怀里的小狐狸也有些好奇，扒拉着司淮的袖子，探头出来。
　　“我很喜欢他，毕竟我是妖，他是人，他的生命对于我来说只是昙花一现，我想试试。”缘黯然道，“只是他拒绝了我，我也没敢在他面前出现了。”
　　“直到后面……”
　　在缘表白的第二天，江畔树下，郑亚再次来到这里时，没有看见那个在这等他的女孩，只有这棵姻缘树依旧在。
　　是昨天的话伤到她了吗？
　　郑亚懊恼地等在树下，希望女生的到来。
　　缘在树上看着郑亚一连来了好几天，心中动容，想着明天他再来，自己就去见他。
　　次日，郑亚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女孩子一起来，往树枝上一同挂上了红绳。
　　在两人一同挂上红绳的时候，缘心里泛上悲凉，她只是一棵姻缘树，她太明白一同挂上红绳是什么意思了。
　　人人在她树枝上挂上红绳，许愿自己能和爱人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在她这里挂红绳的都是相爱之人，之前的她也真挚地祝福他们……
　　她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人一同向她祈求祝福，怎么会这么好笑！
　　不是这段时间一直来等自己吗？不是想再次遇见自己吗？
　　怎么第二天就带着别的女孩子来，向自己许愿与他她白头到老呢？
　　缘不甘心，她坐在树上，低头看向树下许愿的两人，郑亚脸上的神情不带作假，眼里温柔地望向女孩，伸手帮她撩起发丝。
　　和之前对她一模一样。
　　不甘心。
　　缘红着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亲密的互动，而怨气也是在这个时候缠绕上了她的身体。
　　“我一开始以为等我自己放下后，怨气就会消失，没想到我根本控制不住这股怨气，而且在腐蚀我的本体。”
　　听着缘说完，温遇内心轻叹一声，就算是活了几百年的妖，也会被人类的感情吸引呢。
　　司淮暗道这次事情可能不简单，上前仔细查看一番。
　　温遇也小心地看着，注意到大树旁边带着灵气的小枝，能在这么浓重的怨气中留下自己带着灵气的一小枝本身，她确实在挣扎。
　　司淮皱着眉，这股怨气由缘而起，却不由她可控，出现的时机也奇怪的凑巧，给他一种说不明的感觉。
　　司淮取出个香囊，递给缘：“挂在你树枝上，明天这个点我会来。”
　　“救你后，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缘握着点头：“救命之恩，缘会牢记在心。”
　　司淮摆摆手，抱着小狐狸离开了。
　　缘把香囊挂好，看着司淮离开的身影，明明有些熟悉。
　　温遇在第二天晚上被司淮放在房间里了，司淮一个人去的，温遇想，对于他也觉得有点麻烦的事情也能一个人解决，说明司淮不弱，怎么会在外面居住，甚至和朱雀阁一点儿联系都没有呢？
　　司淮撩着自己被火燎到的发尾，常带着笑的脸上没了表情，缘小心地在旁边看着司淮，生怕这位大人一个不高兴把她给一起灭了。
　　司淮没有理会缘的胆战心惊：“我已经帮你解决好了，只是损了一百年的修为，对于你来说也没有损失到根本。我明天会带小狐狸过来，它受了伤，我希望你帮它疗伤，尽力而为。”
　　不带感情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缘，缘立刻答好。
　　而回去的司淮第一件事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对于被火撩到的发尾，也只能忍痛剪掉。
　　温遇看着司淮，司淮盯着他那一簇头发。
　　温遇估计他在哀悼自己的头发。
　　司淮的长发打理的可好了，有点长带着微卷，温遇看着眼里，这发型不会显得司淮很弱气，反倒是显得司淮的精致和帅气，看起来更加俊美和温柔，也是他的一大特点。
　　温遇一开始见司淮回来一脸冷漠，以为是缘那边出什么事情了，担心司淮是不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没成想到是司淮被火给撩到了发尾，连带着一整个人看起来都疏离不少。
　　温遇没有想去探究司淮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只是隔天被司淮带过去，看到站在树下等待着他们的缘，与上一次见她时相比，更像一个正常女生，不会像上一次随时会崩溃的身影。
　　缘看着司淮抱着小狐狸，没有一点儿松手把小狐狸交到她手上的意思，缘无奈地抬手，盈盈闪闪的灵力从她的手中散发出来，笼罩在小狐狸的身上，缘身后的姻缘树的叶子上也闪着萤火虫似的弱弱光芒，在夜色下温柔又漂亮，确实像缘是性格。
　　温遇被治疗得舒服，舒适感让他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算是他在提醒自己，这里可不是能安心睡觉的地方，也还是控制不住恢复的困倦。
　　司淮见小狐狸睡着，虽然盯着缘没有放松，可心里不由发笑，他和小狐狸这段时间相处，总是处着处着，小狐狸在迷糊间直接睡得不省人事，就算是现在，小狐狸心里知道这不是能安心的地方，也是会睡着，不过小狐狸爪子勾着他的衣服，努力找着依靠。
　　不怕自己转头把它买了。
　　观察小狐狸对缘的治疗没有任何抵触反应，也没有不良反应，司淮稍稍放下心。
　　司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小狐狸，只是觉得他已经把小狐狸圈进自己的范围里，小狐狸是他捡回来的，而且自己暂时远离了朱雀阁的范围中心，没人感现在对他动手，大家都在谨慎观望着，没谁的手这么长会伤害到小狐狸。
　　缘几乎是耗尽了现在所有的力量，去除怨气让她失去了百年修为，多少有些损失，不过利大于弊罢了，没有恢复的她最多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缘看向被护着的小狐狸，发自内心得羡慕。大部分的妖怪都和她一样，生出灵识识后像一个婴儿就在观察着人类，学习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像人类一样系统的学习，他们只会好奇的模仿，没有正确的引导。
　　缘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本身是一棵姻缘树，生出灵识后接触着人类的情爱，来她这祈愿的每一对情侣，在树下也是真心实意地许愿想要在一起，诉说着以后的长长久久，缘自然是心生向往的，没人告诉她，不是每一对在她这里祈愿的情侣都会如愿以偿，她只能为这些情侣送上祝福和好一点的运气。
　　没有分手的情侣来一棵祈求爱情的姻缘树下告诉她爱情的苦，只有坚定走下去的爱侣向她还愿，更加刺激了缘对爱情的向往，导致她面对喜欢的人溃不成军，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只是司淮还没有弄清楚，缘的怨气会让她本身都难以控制，甚至会反噬缘。
　　在缘这里自然是没有答案的，连她自己现在都懵懵懂懂的，只能让司淮自己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