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挚爱》》旖川

1、一个小孩儿

　　张起灵（张海霁ji）、张海岚
　　霁:雨雪停，天放晴 | 岚：山间的雾气

　　　　1945年，冬。
　　冬天的一缕阳光对于终日训练的张家孩子而言也是挺奢靡的东西了。刺眼又让人舍不得，张海岚叼着草根子半躺在屋檐下舒了口气，神情放松：“偷的浮生半日闲，赛过佛来赛神仙。”
　　“可得了吧你，赛神仙，张老先生找你呢。”张海客翻了个白眼，踹了一脚好似没有骨头的好友，随即脚步一转走向天井。
　　“你又去看那个小哑巴？几个月了还没腻呢。”张海岚站起身吐了草根子，弓着身子慢悠悠的往隔壁课室走去。
　　张海客脚步顿了顿没说话，抿嘴继续走。
　　说是天井，其实也就是一个废旧院子里枯了许久的破井罢了，也不知道那小孩天天守在那儿干嘛，张海客也有些无语。
　　转过廊就是那个院子，今日阳光正好，照着那地方也有些亮堂。背对着自己的小孩儿坐在梯阶上目视前方，张海客知道那小孩儿又在发呆。
　　“嘿！吃橘子不？”张海客从怀里掏出一个橘子上下抛玩儿。
　　小孩儿转过头盯着张海客，动了动嘴皮慢慢磨出一个字：“要”。
　　张海客乐了。这小子这么久还是第一回儿接了别人的东西。
　　“喏，接着！”张海客把橘子抛过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剥了皮塞进嘴里。“小孩儿，叫啥名啊。”
　　“张海霁。”张海霁慢吞吞的吃着橘子，眼睛却偷偷的看着张海客的前胸。
　　张海客瞅着偷偷勾了勾唇角，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随即眼疾手快的往张海霁额头上一敲。
　　“还想吃？叫哥，不然……没门！”
　　张海霁捂着额头木着脸，眼神毫无波澜。
　　“你是不是在骂我？”张海客有些怀疑。
　　张海霁没说话，起身就走。
　　张海客撇嘴，往后一躺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张海霁往外走，眼皮一抬就见对面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看着跟张海客年纪相仿，不过走路拖拖拉拉……像没力气似的，长得倒是挺好看。
　　张海岚受了老先生的谆谆教导，心里正不痛快，迎面就看见勾的自己好友魂牵梦萦的小子悠悠的过来。走到人面前，张海岚耷拉着脸瞅着矮自己一头的人，小孩儿也仰着头看他，两人相顾无言……
　　“你们两个干嘛？我们的学业已经进行到眼神交流这门课了？”张海客探着头从转角处过来，搭着好友的肩膀又顺手薅了把小孩儿的头发。“还挺顺。”
　　张海客对着好友挤眉弄眼，指了指张海霁。
　　“这小孩儿，张海霁，灿叔的儿子。多照顾照顾？”
　　在张家，本家、外家的孩子，分差很大。外家的孩子，特别是张海霁这种没了父母，身上又有麒麟血的，如果没有人关注照顾，不出几个月就会悄无声息的死掉，要不饿死病死，要不就是被当工具带着下斗，是生是死，全靠运气。张海客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两眼无神，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好似跟世间有一层薄薄的却又坚硬无比的屏障，风一吹，随时都能飞走。
　　张海客自己就是外家的孩子，自然懂得在这种阶级观念异常重要的家族里要想安稳的活下去有多麻烦。张海客知道自己有些太心软，可想着小孩儿的眼神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张海霁转头看着好友，又转过头看了眼张海霁，没说话。
　　张海客懂了好友的意思，笑着拍了拍张海岚的肩转头对着张海霁：“这是我好哥们儿，张海岚，以后有事儿我没在就找他，他脾气挺好，别怕啊。”
　　张海霁看着面前的两人没说话但也没动。
　　“吃饭去？”张海岚盯着小孩儿，见人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吃完饭张海客带着人就回了，张海岚也回了自己家，进屋就看到张拂孑、张拂槿二人黑着脸坐在上厅。
　　“跪下。”张拂孑开口，随后又呷了口茶。
　　张海岚知道这一遭过不去了，低着头乖乖跪下。
　　张拂槿摸了摸耳坠，淡声道：“这月学业怎么回事？为何不在首位？”
　　“抱歉母亲，是儿子没考好。”张海岚驼下背，低着的脸木然无容。
　　“回屋跪着。”张拂孑站起身，拍拍袖口，出了门。张拂槿也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下次再是如此，便不用回来了。记住你的身份，一些无用的人就别接触了。”
　　张海岚等了会儿慢慢站起来，看了眼空落落的会客厅回了屋子。
　　这种情况在本家孩子身上实在是平常，稍不注意就是禁闭。张海岚回屋一脸淡然的跪下，他想着是所有的家庭关系、父母都是这样吗？
　　大概吧。张海岚又想着。
　　一夜很快过去，张海岚站起来揉着已经麻木的双膝，一瘸一拐的出了门去了堂屋吃早饭。
　　‘今日是武术，那老头儿，估计又要被留堂了。’张海岚，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