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罗酆阴宫（11） 师弟的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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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瑕？！
摩诃那死也不敢相信，在这生死关头拉住他的人，竟然是自己追杀了一路的叶无瑕。
“维持好雷狱，你灵力应该还有吧。”
话音未落，她嘴角忽然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张扬至极的笑容，好像一把烧穿了无尽黑暗的烈火，亮得刺眼。以至于多少年后，摩诃那仍然对之念念不忘。
只见叶无瑕提起长剑，对准摩诃那的身后。
银白的剑刃上亮起一点猩红，迅速蔓延整个剑身。剑身由白转红，由红转黑，凝聚了狂暴能量，仿佛能把周围的空间都撕裂似的，两人的发丝都因那股力量而微微倒竖起来！
“斩莲华。”
叶无瑕口中轻轻念出这三个字，像是在耳边低语。
一道猩红的血线忽然顿空而出，随后慢慢扩张，向着那尸毗的大颚飞去！
“喀——”
骨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快刀切开一颗苹果，血线绽放，宛如一朵燃烧的红莲，叶无瑕砍断了尸毗的大颚！
腰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摩诃那一阵轻松。
可他还没等到松一口气，就感觉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脱力软了下去。
他骇然抬头，看到叶无瑕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眼神也涣散开来，缓缓栽倒下去。这一剑斩莲华，显然耗尽了她全部的灵力。
摩诃那尚未想清楚自己对叶无瑕的态度，五指已然先于意识，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急迫，想要接住这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从侧上方猛地扑了出来！
姜怜一把拽住叶无瑕，白磷的下半身也瞬间拉长扭动，化出一条冰冷雪白的巨大蛇尾。
蛇尾摆动，闪电般卷住摩诃那的腰腹，将他从峭壁边缘拽回。随即白磷蛇身盘旋，顺势将抱着叶无瑕的姜怜一并甩到自己背上。
……
“疯子，疯子，你们人类都是疯子！”
巨型的白蛇在阴暗的洞穴中疯狂游走，蛇鳞擦过乱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白磷虽然化出原型，那张嘴却连半刻都没停过，满腔怨气几乎要冲破天际。
“一个不管自己死活，非要杀死别人。另一个救谁不好，非得救这个追了我们一路的仇家！还有姜公子你也是，当初非得用自己……”
“白磷！”坐在蛇首后方的姜怜突然厉声喝止。
白蛇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发出一声嘶鸣，突然不说话了，可他心里的怨气没处撒，过了一会儿又变回沉闷的人声嘟囔：
“叶姑娘真是鬼迷心窍！竟然为救仇人把灵力耗得一干二净！害得自己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不说，现在还得带上这么个死沉死沉的累赘！尸毗那鬼东西能被那么容易的杀死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追上来了，咱们这里伤的伤残的残，到时候谁来挡？！”
伏在蛇尾处的摩诃那像个会呼吸的死人，一声不吭，任由白磷颠着一动不动。只有听到叶无瑕是舍命救他时，喉头滚了滚。
姜怜忽然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他是累赘，刚才还要救他干什么？”
白蛇那巨大的头颅歪了歪，吐出一截猩红的信子，闷声道：“主要是叶姑娘想救他，我才救的。”
姜怜道：“那你可以现在直接把他扔下去了。”
白蛇游走的身形僵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咝鸣：“啊？那等叶姑娘醒了问起来怎么办？她刚才不是白费劲了吗？”
姜怜道：“你就说没救着，他掉进深渊里了就行。”
白磷想了想，道：“这样感觉不太厚道，还是等她醒了再定夺吧。”
“随你。”
姜怜不再废话，指尖一点，专心盯着地图给白磷指路。直到远远望见前方有光亮起来，空气里传来灵力潮汐特有的嗡鸣，姜怜才道：“前面是灵潮边缘，进去。”
几人踏入那片区域，身后被追踪的压迫感才倏然一空。
白磷驮着三个人逃跑累得够呛，巨大的蛇身迅速收缩，在一阵白烟中化回了那清秀少年的模样，直接一屁股坐在乱石堆里，自顾自地喘着粗气。
姜怜几乎在白磷缩小的瞬间，就怀抱叶无瑕跳了下来。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师姐放下，随后往前走了几步，在地上画了条界限，告诫众人说不可以进入，否则他们就会遭受之前灵力倒灌的情况。
他转头，冷冷看了一眼正狼狈地扶着墙站稳的摩诃那，随后便回去照看叶无瑕去了。
寂静笼罩了这方寸之地。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石台上的叶无瑕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姜怜几乎是瞬间俯下身去，指尖抵在她的背心，不着痕迹地渡入一丝护脉的清气。
“师姐，感觉如何？”
叶无瑕睁开双眼，入目是姜怜那张写满关切的脸。
她摇了摇头：“没事。”撑着姜怜的胳膊坐起身，远处看到白磷正在打瞌睡，摩诃那闭目修养，不由得松了口气。于是也赶紧借着灵潮的效果，争分夺秒地盘腿进入了吐纳调息。
等又过了一会儿，叶无瑕的面色稍微恢复红润，她才睁开眼睛。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为什么？”
摩诃那也调息结束，靠着墙壁，眼睛盯着地面上一块石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叶无瑕为什么救他。
叶无瑕十分坦白，老实道：“因为我们打不过尸毗，它吃掉你之后，接下来就要吃我们了。”
摩诃那：“……”
“所以你要我帮你一起对付那玩意儿？”
“合作共赢嘛。”叶无瑕笑了笑，“你的雷狱在仙盟防御无人能及，可以辅助困住敌人，但缺点是没有强力杀招；我的情况跟你相反，斩莲华虽然威力强大，但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后续灵力跟不上就只能任人挨打了。咱俩以前是仙盟公认的‘最强之盾和最强之矛’，现在重新合作，对付那尸毗应该不在话下。”
姜怜听着冷笑一声：“师姐，他现在状态差，你要非想用他的能力，我可以用傀儡音铃帮你控制他。”
叶无瑕拍他一下：“你别打岔。”
姜怜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摩诃那指了指叶无瑕的手腕：“你身上的黑斑越来越多。”
这具身体只有三重修为，哪怕叶无瑕身上带了隔绝浊气的宝物，在第四层浸淫久了，又要和尸毗鬼物打斗，身体还是难免受到影响。
叶无瑕悄悄把手背过身后，笑道：“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我能在身体撑不住之前找到五色石就行了。”
摩诃那沉默片刻，道：“那你不妨先问问那少年有没有把握杀死它。”
他之前观察过白磷对付天女聚合形成的肉瘤巨怪，看出白磷实力不凡，甚至可能应当在他之上，只是好像出于某种限制不能随意出手，便一直提防他会带叶无瑕逃走，如果真要对付尸毗，他更关心白磷的力量。
白磷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叫我吗？什么事。”
叶无瑕便问道：“白磷，你觉得如果对上尸毗，你有几成胜算？”
“我自己吗？”白磷想到就打了个寒颤，“不好说，但逃跑应该可以。叶姑娘，你不会想让我对付那尸毗吧？它虽然是罗酆阴宫的产物，但我最好还是少出手为妙，怕……呃，怕追杀我的势力找上来。”
叶无瑕点头：“明白，只是问问。”
摩诃那道：“你也听到了，那尸毗是堕落古神所化，这少年若不出手，只有我们三个毫无胜算。”
“谁说要跟它硬碰硬了？”叶无瑕觉得有点好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快又理所当然：“我的目的很简单，拿到五色石，重塑肉身，然后回去报仇雪恨。这期间我和师弟行动，你就负责一件事，撑开你的雷狱帮我护法，别让那尸毗进来捣乱就行。说白了，”她顿了顿，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得近乎无赖的笑，“就是请你给我当回贴身保镖。”
摩诃那盯她看了好一会儿，好像觉得她脑子有什么大病，问道：“你还记得帝君交给我的任务是杀你？”
“当然记得。”叶无瑕满不在乎地一摊手，“但那不是还没杀成么？这也不妨碍你暂时帮我个小忙，对吧？”
“……”
摩诃那又不说话了。
他周身气息沉沉，眉心紧锁，显然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叶无瑕也不催他，就抱臂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
就在叶无瑕以为他要纠结到天荒地老时，摩诃那终于开口了：“好吧，阴宫之内，我可以帮你。”
他特意加了个前提，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哈哈，太好了！”
叶无瑕展颜一笑，正想拍手庆贺，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尸毗的恐惧威压对你好像没作用？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防备地凑了过来。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灵潮的辉光下闪闪发光，带着种捕猎者的敏锐，直直地锁住摩诃那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摩诃那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气的冷香。
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好迎着灵□□薄而出的陆离光影，看到叶无瑕眼中映出自己的面庞，怔了一下，随即转过脸去：“秘密。”
“啧，无趣。”
叶无瑕见没套出情报，顿感失望，随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想表达一下同盟战友的熟络，没想到摩诃那猝不及防，喉间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本就脸色苍白，这一咳，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一丝猩红顺着他的嘴角渗出，显然是内伤不小，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被震裂了。
叶无瑕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哪里想到摩诃那现在这么虚弱，转头朝姜怜喊道：“咱们止血丹还有吗？给摩诃将军来一颗。”
“没有。”姜怜记恨叶无瑕刚才为了摩诃那怼了自己，背对着她冷冷道：“早都被你用光了，一颗都没有。”
叶无瑕听出师弟是在闹脾气，想去哄哄他：“别生气嘛。”
这时摩诃那直起身，声音依旧冷硬：“我不需要。”
他先前听到姜怜和白磷的对话，根本没指望这他们会好心救他，也没完全放下戒心，就从自己戒子囊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
叶无瑕看摩诃那闭目调息，周遭狂暴的灵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才想起自己也需要补灵力，就叫上白磷跑进灵潮界线里站了会儿，又赶紧跑了回来。
灵力再次充盈的感觉，让身体暖洋洋的，由内到外偷着舒坦。
叶无瑕自从进了阴宫就没歇过，精神好像一根随时都要断掉的琴弦，现在她最大的威胁暂时成了“保镖”，终于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就地躺下，几乎是沾地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诶？叶姑娘？”
白磷本来在旁边铺了块布给她当床，想叫她睡得舒服点，可是推她几次都没推醒，就只好改成自己用了。
她睡得那样沉，那样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摩诃那刚好调息结束，睁开眼睛，目光猝不及防，就落在这样一张睡颜上。
这张脸，这个身体……太过稚气柔弱。
完全不属于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叶无瑕。
摩诃那不知为何，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只是他没注意到，就在他专注地凝视着叶无瑕的时候，另一道目光也盯上了他。
姜怜一直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他好像天生就属于黑暗，连呼吸都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先是落在叶无瑕身上，一瞬间，那浓稠强烈的占有欲，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然后又一寸一寸移到了摩诃那的身上。
仿佛自己守护了许久的珍宝，被不相干的人多看了一眼，姜怜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而晦暗，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想剜掉那双眼睛。
对，剜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
但他未发一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叶无瑕身边，自然而然地挡住了摩诃那的视线。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
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告，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界线。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罗酆阴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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