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别叫我主人》码字魔人

83、陨星（二） 认定了谁就

　　七年前......

　　位于边缘的边境区，风吹得要比中部和主城那边烈。

　　已入了秋，脚边泛黄的叶子铺得平整，早都被人踩碎成了渣，风冷不丁地打在允星脸上，吹得他脸有点刺痛着疼。

　　他眉毛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坐在木质的秋千上，手被缩在袖子里，用手臂环着早已生锈的铁链，脚一点一点的蹬着地面，晃荡着秋千，这样手就不冷了。

　　允星抓了下头上的帽子，盖住了发红耳朵，视线一直盯着离他不远处的一堆人。

　　那群小孩儿的年龄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男女都有，一堆有七八个，边境236的孩子差不多都在这了。

　　那群孩子中有一个个子较高的男孩转头看了一眼允星的位置，又转身跟其他几人说了什么，几秒后，众人跑过来围在了允星身边。

　　大家变成了挡风的墙，允星顿时暖乎了不少，抬眼看着他面前的那个带着头的男生。

　　“你让开，我想玩这个秋千。”这个带着头的男生体格比同龄人要壮，年纪也大，所以大家都听他的，把他当成了老大。

　　允星睫毛轻扫着，带着稚气的黑色双眸不解地看着他，歪头冷声说：“为什么？我正在玩。”

　　蓦然，那男孩伸手推了允星一把，坐在秋千上重心本就不稳，允星也没预料到对方的动作，一下子从秋千上滑了下去，后背和屁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躺在地上被人围住的视角有点奇妙，允星一时忘记了起来，就这样躺着，来回看他身边围着他的人。

　　“怎么不动了？不会是摔傻了吧......”

　　“大壮，你为什么要推他啊，让他让开不就好了......”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伸手想要抚允星，后者看了那女孩儿一眼，先一步从地上起了身，他拍拍屁股，瞪了那男孩一眼，从人群中走了。

　　那男孩看着允星离开的背影，气得脖子通红。

　　允星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喜欢离他远远的，之前他不小心听到过关于他的传言，说什么怪胎，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懂这些，不玩就不玩，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

　　快到家的时候，他又拍了拍身上的灰，确定没有存留后才推门进去。

　　李云在厨房里做饭，外婆看见外孙回来，从锅里拿出了做好的鸡蛋羹，“星星，快来吃饭。”

　　张思婧也在一边清洗明天需要煮的菜，看见儿子会来，她摘下围裙，擦了擦手，领着允星去洗手。

　　边洗边问：“今天和小朋友们玩了什么？”

　　允星笑着说：“荡秋千。”

　　张思婧擦着允星的手，“那可小心点，别摔倒了，妈妈跟你说啊，我们一定要好好地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不可以欺负别人，知道了吗？”

　　允星点头，“我饿了。”

　　允星不想和张思婧和李云说这些，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也不喜欢一堆人凑在一起左一句右一句，他更喜欢一个人不受别人的摆布。

　　他不理解那些小孩儿的行为，认为自己不需要去花时间跟他们纠缠，而从记事起，张思婧就告诉他做人要善良，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一定要以和为贵。

　　现在他应该是在以和为贵吧？毕竟他也没还过手。

　　李云盛了一碗热腾腾地白米饭，饭锅中升起的热气扑在允星脸上暖呼呼的。

　　李云：“我外孙听话得很，一定有很多小朋友都喜欢他，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话是对张思婧说的，那时候的允星还不知道，这个“但心”还有其他的意思，现在的他，只认为是张思婧怕他交不到朋友而已。

　　-

　　入了冬，街面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允星今天又被找麻烦了。

　　雪太少了，好不容易堆了一个巴掌大的雪人，去给雪人找胳膊回来时他发现雪人被人破坏了。

　　雪人的脑袋正好滚到他的脚边，还被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脚，直接碎了。

　　“快走。”

　　拐角处，那群小孩儿干了亏心事，头也不敢回的跑走了。

　　允星沉默地盯着那堆带着脚印的雪，蹲下把没有脏的部分捡了起来，又揉在了一起。

　　他把头又按在了雪人身上。

　　嗯。

　　不如之前的好看。

　　脑袋变小了。

　　允星把找到的树枝插在雪人两侧，充当着雪人的胳膊。

　　也还好，他安慰着自己。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备用的树枝，他跟那雪人一样，蹲在地上，垂着头半天用手里那根树枝画着地面上的积雪，不知道在画什么东西。

　　不成样子。

　　允星起身，把树枝随意地扔在了枯草堆里。

　　时间也不早了，他起身准备回家，身后的枯草被风吹得索索响。

　　允星伸手，雪花直直地落在他的手心，化成了一小滩积水。

　　可是现在没有刮风。

　　他转头，那根被他扔了的树枝又回到了他的脚边，树枝不会自己张腿跑回来，他抬眼，那枯草堆后藏着一根黑色的尾巴，尾巴朝着他快速晃动，是隐藏不住的兴奋。

　　允星沉默地蹲下，让后拿起那根树枝又往那边扔了过去。

　　树枝落地几秒，被一只全黑色的小狗叼了出来。

　　允星只在别人家看过小狗，自己也很想要一个，小狗似乎还没有玩够，可它的鼻涕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挂在鼻子上，都快要结冰了。

　　不像是别人家的狗。

　　允星蹲下嘬了几声，小狗立马得到召唤，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跑到允星身边，转了一圈蹭了蹭他的手背。

　　家里会让他养吗？

　　如果就这样不管，这只小狗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允星不知道这只小狗能不能听懂人话，他把绵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寸，伸手保住了小狗，小狗不反抗，还用小舌头舔了舔允星的手背。

　　他把小狗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只露出头脑在外面，把它领回了家。

　　小狗的爪子很脏，棉服上被踩了好几个狗爪印，李云看到这一人一狗，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呵呵地把小狗抱在怀里，把屋里的张思婧也叫出来看。

　　李云说：“我先去给它洗洗，身上太脏了。”

　　张思婧摸摸允星的头，问道：“你要养这只小狗吗？”

　　允星“嗯”了一声，小心问道：“可以吗？”

　　张思婧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属于很耐看的长相，她耐心地说：“可以啊，我家星星就是有爱心，不过如果要养它就要对它负责哦，既然选择了就一定要照顾好它，不能因为它是一只狗狗就轻视它哦。”

　　允星连忙点头，“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它的。”

　　张思婧笑开了花，“那给它取个名字，星星自己想。”

　　直到小狗洗完澡，允星蹲在一边看着它半天，也没想出来叫什么好。

　　李云看着他烦恼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起名字就这么难啊？”

　　允星摸着小狗的头，又看见了外面飘着的雪花，“就叫它，小白吧。”

　　李云看着小黑狗，心里想着，她大外孙和其他小孩儿不一样，今后一定有出息。

　　-

　　“小白？”莫池看见这一幕眉眼才舒展开，“我还以为你会叫它小黑呢......为什么叫小白？”

　　允星多看了那只小狗两眼，回忆说：“当时应该是看到了雪吧，见到它的时候就在下雪，就叫小白了。”

　　莫池打趣说：“那怎么不叫小雪？”

　　允星开口说：“我应该叫它小莫，毕竟“墨”也是黑色的，不过当时不知道，要是知道就好了。”

　　莫池：“......”

　　“你怎么不干脆叫‘莫池’算了。”

　　允星将胳膊搭在莫池肩膀上，把人搂近了点，歪头说：“要不你当我小狗算了。”

　　“我是......”

　　“你是狐狸。”允星忍不住笑道。

　　“我以为你会反驳我，或者是骂我呢。”

　　莫池晲了一眼允星，又垂眼看了看小时候的他，从记忆里可以看出，允星小时候是被其他小孩儿孤立的，大概是因为大人口中的传言，导致了小时候的他被排挤在外。

　　很多人都会说，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怎么会知道，但莫池认为这是很错误的说法，往往小孩子才是最敏感的，有的小孩儿会装作不在乎，无所谓，但其实心里还是难受的。

　　可莫池觉得允星好像不太一样，他好像真不在意，被欺负了也是很平常的表情，不急不闹也不生气。

　　这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孩子会出现的表现，张思婧和李云很爱她，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下辈子当狗不当人也挺好的。”莫池说。

　　允星眸子一沉，附和着他说：“对啊，狗又忠诚又聪明，认定了谁就围着谁摇一辈子的尾巴，比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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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星发现张思婧这几天总不在家。

　　张思婧在区里没什么朋友，除了家，允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有点不放心。

　　小白蹭了蹭他的脚腕，噌亮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邀请着允星跟它一起玩儿。

　　允星盯着小白的鼻子，几秒后，他拿了一件张思婧的衣服递到小白鼻前让它闻了闻。

　　然后小声问：“可以找到妈妈吗？”

　　小白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嗅着衣服的味道，然后它抬起脚，出了门。

　　可以？

　　允星跟着它出去才发现，小白停在院子的大树下尿尿。

　　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