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蜉蝣命若灯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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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入夜，燕国皇宫。
燕帝坐在主座之上，左拥右抱两位美人，被哄着灌了不少酒。
暖风入帘缠绵，温香软玉在怀，燕帝醉意朦胧，伸手挑起左侧美人的脸:“红豆今日怎么变得这么主动？”
美人佯怒:“陛下，臣妾是绿萝，您右边那个才是红豆姐姐呢。”
“哦哦，是朕记错了，该打，该打。”燕帝又偏向右边的美人，搂紧她的腰身，“红豆今日怎么板着个脸呢？是心情不好吗？”
红豆举着酒杯轻声说道:“陛下，臣妾觉得无聊。”
“正是呢，陛下……”绿萝娇娇弱弱倒在燕帝怀里，“臣妾听闻近日宫中新来了一批舞姬，陛下不如也让臣妾和姐姐开开眼？”
燕帝大笑:“好，既然是爱妃所求，朕岂有不应之理？来人，唤舞姬前来！”
十来个舞姬穿着粉色纱衣像鱼一样涌入大殿，扭动着腰肢，在鼓点中跳起柔美的步伐。
好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
燕帝看得入迷，丝毫没有发觉舞姬们已经将他围成一个圈。
烛火忽明忽暗，啪的一下，炸了灯花。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各路暗器纷纷划破原本甜腻绵软的空气，燕帝大惊，慌乱之中将红豆拉到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又跌跌撞撞往屏风后面跑去。
舞姬们还要追击，只听得门外传来一个人声:“不用追了。”
孟鲤走进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红豆，几步走过去，扶起她:“……我很抱歉。”
“不，上神，您不用抱歉。”红豆的血从伤口处洇开，她的眼睛里闪着跳动的灯花，“冥界的鬼杀了我全家，只剩下我们姐妹两个……我们人类的命能抵一只鬼的话，一换一嘛，不亏。”
她看了看刚刚的位置，绿萝已经不见了。
“我只有一个请求……”红豆已经没有力气扭过头了，“能不能请上神代替我，照顾好我妹妹……让她好好活下去？”
一时沉默，只有灯花炸裂的声音。
红豆从孟鲤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想笑一笑。但是她笑不了了。
那个漂亮的姑娘，她的生命和炸开的灯花一起消散了。
孟鲤重复着一句话。
“我很抱歉。”
皇宫，地道。
燕帝在前面急匆匆的跑，一回头，身后没有追兵，只有一个吓破了胆的绿萝。
绿萝扶着地道的墙，声音发颤:“陛下，您要去哪里？刚刚突然就打起来了，臣妾好害怕！”
她扑到燕帝怀里呜咽:“陛下能不能带上臣妾一起走？”
“燕帝”露出了冷笑:“好啊，那就带着你一起走。”
下一秒，尖锐的骨骼戳穿了绿萝的身体。
血顺着从魍鬼身体里长出来的骨骼流淌，被骨骼一点点吸收。
绿萝愣了一下，未干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绿萝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挂在空中，她柔声问魍鬼:“陛下……味道还好吗？”
魍鬼有些疑惑她怎么一点都不怕，还问出这种话，他刚要张嘴，突然一阵刺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绿萝的身子也因此被撕裂得更厉害，但是她依然断断续续的说:“上神早有预料……骨毒入酒点香……化血……你本跑不远，我不过是补刀而已……”
地道里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孟鲤闭上眼:“把这里烧干净。”
“是，上神。”
殿外，越煌和两个文仙阁文官站在一起，见孟鲤出来，看了看她的脸色，确保行动万无一失了，才叹了口气，念叨起来:“哎哟我的手……好痛……”
“抱歉，骨毒需要现取现做。”孟鲤查看了一下越煌的伤势，“这次情急之下挖的有点深了……你的医药费我来报销。”
越煌摇摇头:“我又不缺那点钱。”
孟鲤:“那你？”
“我申请病假。”越煌生怕孟鲤不让他休假，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我伤的这么重，而且最近文仙阁的事情都是阿袖那小姑娘在做，她做的挺得心应手的，你既然把人孩子送我这来锻炼，就要给孩子一个独立成长的机会……”
孟鲤不等他说完，点了点头:“嗯，辛苦了，你休假吧。”
越煌:“……不是，你情绪别这么低落啊。我知道那两姐妹死的是比较惨，但是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损失最小化的方案了……”
“我知道。”孟鲤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本来如果魍鬼直接跑掉，绿萝不去追，那她们都可以活下来……”
“可是你应该知道她们都活不了的。”
“……”
孟鲤摆了摆手:“我无事。‘皇帝’驾崩了，你们后续工作做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宫室走水，先帝不幸殒命，太子继位，他身边的妃子和侍女都有龙门的人。”
火势大起来了。
“这火烧的很厉害啊……”越煌望了一眼火海，镜片上映出熊熊火光。
“但，总会烧尽的。”
谋者隐于黑暗之处。而朝阳在火光中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蜉蝣命若灯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