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亮文/断弦》柴柴希

2、第二章

　　“哎呦~策儿啊！你这是……这是怎么了？谁干的谁干的！这么狠啊！我儿子长得帅也不用嫉妒成这样儿吧！哎呦~！权儿权儿啊，你没事儿吧，来娘看看，你没事儿就好啊……你哥哥这是怎么弄的呀这是？哎呦你看看你看看。”他娘那连连不断的哎呦声弄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女人太强悍了，声线过度发达就算了，脑子也不好用，怎么眼睛还有毛病？我不就站这儿吗，她儿子费尽周折把她弄这儿来不就是让她看见这一幕吗？再说，她我刚数落完他儿子那丑样儿，他竟然说我嫉妒他儿子长得帅？！拜托，我还年轻我还上有父母我还没成亲我还想建立一番丰功伟业，别刺激我。
　　孙权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瞪着俩无神的眼睛在那儿愣神，他妈在恐慌中终于看见了完全没有逃跑迹象的我，闪着寒光的眼睛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地扫，害得我还没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周瑜！”她愤怒地吼了我一声，那叫一个响亮，然后就带着孙策孙权走了。咦？我还以为她肯定要天昏地暗地骂我一顿再放我回家，结果竟然直接走了？这个女人果然非常人也，其前途不可估量。
　　我转头看了看刚回过神来的亮亮，他看起来和孙权一样，可能还是有点儿懵，为了让他的眼睛再次亮起来，我道“亮亮，你看，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哟！我厉害吧！”他果然来了精神，傻笑不止，笑着还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
　　得意了半天之后，我们俩就得瑟地回家去了。
　　小时候却不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诡异的平静。

　　接下来的很多天我都没有再见到亮亮。我娘也对我下了最后通牒，不许我以后再帮着亮亮打架，还说什么要玩儿就和孙家那两个兄弟一起玩儿，说那二位有教养。我完全是反着听完这段话的，不然我肯定会一头撞到她正在切的那块儿豆腐上，自寻短见的。她老人家肯定又听到孙妈妈表面夸我好得不得了实则告我黑状的言论了，太佩服这些女人了，平时也没看出来她们多么满腹韬略，一说起话来怎么就这么心机重重，怎么就能让敌人瞬间危机四伏。
　　“权儿，那样危险！”这个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抬头一看，果然又是孙策。他烦不烦？一天到晚跟到他弟弟屁股后面，一下子危险，一下子慢点儿的，哥哥关心弟弟是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我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唉，为了这种问题浪费早春好时光是不值得的，我决定不再思考，站起来转身要走，谁知道那家伙竟然看到了我，还主动跑来跟我说话。
　　“我娘亲没有为难你吧？”这个问题他竟然问得出口。我还是那句话，他就不怕被雷劈死？“没有，当然没有。”虽然他娘确实只吼了我一声，不算是为难了我，但我的语气还是透露着不满和不屑。我想他肯定听出来了，不然他干吗又装作一副很抱歉的样子，“我娘那个人就是这样，总是觉得我被别人欺负，你不要介意啊。”不是我说，他明明就是被我欺负了嘛，什么叫他娘觉得？好像我昨天根本没有神武地把他打趴在地上一样。“呵呵。”于是我冷笑两声，以示对这种说法的反对。
　　半晌无语，他还是不走，站在我面前没有一点已经挡了别人路的意识。忽然还吓人地问我，“那公瑾，我们还是好朋友吧？”什么？他说什么？好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是过好朋友？他今天是不是穿得太少，冻出毛病了？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对不对，他娘肯定给他包的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让她的心肝儿“策儿”受冻？如此的话，那么他这些举动，莫非又是什么阴谋？
　　为了避免再次重击，我赶忙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他却一把拉住我，一副很真诚的样子，“周瑜，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什么对不起？你又不是第一次欺负亮亮，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架，你又不是第一次输给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被我娘骂的狗血淋头……”他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更加抱歉地望着我，“可是……”他吞吞吐吐半天，“你没有发现……诸葛亮他……”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忽然警惕起来，我确实是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于是忽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了？你快说！”我不耐烦地催他。他低下头，还是吞吞吐吐的，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他娘生病了。”
　　他娘生病了？那和孙策有什么关系？我狐疑地看着孙策，谁知他转身就跑，搞得我简直莫名其妙。
　　难道亮亮的娘生病，跟他有什么关系？不应该啊……斜斜的夕阳将两旁房子的影子拉得好长，我想着走着，无意识的到了亮亮的家门口。
　　我试着敲了敲门，没人应，我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当我几乎要走的时候，门开了。亮亮又一次一脸泪痕地站在我面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呢？不可能和以前一样，告诉我他会帮他打倒那些欺负他的人，也不可能马上又看到他阵雨转晴的脸，我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我以前还一直都以为，对于爱哭的亮亮，我总是很有办法。
　　他忍了半天，应该是确定自己不会哭出来后，才终于说话，“进来吧，外面冷。”
　　我木然地走了进去，他也不再理我，忙活着帮母亲熬药，他才八岁，小不点儿忙活的样子，倒是比我有模有样多了，一时间看得我出神，也没想到要去帮他。
　　很快他就已经把药煎好了，小手想去把药拿下来，结果被烫得不行，“我帮你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别人家里不自在，我看到他被烫，竟然惊得赶忙站起来， “嗯。”他点点头，再也没有下文，就用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我，弄得我有些尴尬，只好别扭地转过身去，弄害了以后，把盛好药的碗给他。他接过去，开始一勺一勺喂向他娘亲的嘴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弄得我格外心酸。他娘是个漂亮善良的女人，丈夫又死得早，很多男人对她垂涎三尺，包括那些有妇之夫，弄得街坊邻居那些女人都讨厌她，孤立他们娘俩，他娘什么也不说，每天自己一个人干活，亮亮也因此被人家欺负，我这才成为了亮亮的护法。
　　喂完药，他娘亲说自己想睡一会儿，让亮亮跟我出去玩儿。亮亮乖乖地点头，轻手轻脚地锁上门，在门口呆呆地站着，我问他去哪儿，他也不回答。半晌，他忽然开始呜咽，然后拉着我走到离家远一点儿的地方，渐渐从在旁边呜咽转为趴在我怀里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