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可是你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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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飞舞的样子，其实挺美的，有那么一刻，差点让我觉得，他们在纷纷攘攘地涌入我的怀抱里。或者说他们已经穿透了我的身体，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罢了。公瑾，你看着这些遮天蔽日的箭会高兴么。可是我觉得我快要死了，那些箭穿入我的身体，不断提醒着我你为了十万支箭宁可让我去送死。
你知道吗。
你回答我啊。
恍惚中那些狠狠而来、铺天盖地的在我眼里已经不是敌人的箭矢，只是当年展翅的蜻蜓，它们透明单薄的羽翼上，却能承载着少年沉甸甸地温柔的呵护……那些凶恶的利器亦再也不能伤人，只是翱翔在苍穹，带来无边的思念，带来昔日的音容笑貌……让人无意间就想起了总角时候的你，言笑晏晏，美得遗世而独立……
……
“亮亮，亮亮，你看，是蜻蜓！！！”少年兴奋地举着手上的蜻蜓，一如举着罕有的珍宝，他那么喜欢蜻蜓，因为蜻蜓和莲花最配了。
“我最讨厌蜻蜓了！”另一个少年极其煞风景地皱了皱眉，他讨厌蜻蜓吗？他怎么会讨厌蜻蜓……但是蜻蜓怎么能显得比自己还重要？
“………我很喜欢蜻蜓耶…”少年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蜻蜓，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啊，他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你也不许喜欢蜻蜓嘛。”另一个少年始终不松口，不是不喜欢蜻蜓，是不喜欢蜻蜓超过自己。唉，旁边那个在傻乎乎思考的木脑壳，你到底懂不懂啊。
“为什么呢？”少年仍旧很困惑，低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和阳光玩起了暧昧。
“就是不许喜欢蜻蜓啦。”诸葛亮你简直是欺人太甚啊，人家凭什么要听你的。
“那好吧！”少年挠了挠头，还是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你遇到蜻蜓就告诉我吧，我帮你除掉它们！”
“……你好残忍…”心花怒放的小亮亮却不好意思起来，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脸蛋是不是有点红，是不是嫩得让人想咬一口？
看到对面的人表情和语言严重不符，但那副模样还是可爱到让人很想趴到他身上吃一口，“那你说怎么办？”周瑜彻底没辙儿了，但还是很耐心地询问，亮亮高兴的话，怎么都好啊。
“……那就赶走吧。”思来想去，这个方法好像还不错。
“好！”
……
他来找我的时候，满脸藏不住的苍白与疲惫。但只是淡淡地站着。我知道他要来干什么，也知道他的不得已，却还是不能原谅他死都不愿意先开口的幼稚。只是我想回家了，再也没有毅力跟勇气站在他面前，和他一起赌气或是误会。我还是先开了口，“什么事。”
“我需要十万支箭。”他还是面无表情，或者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好。”说出这个字并没有耗费我的情感，真的，从我决定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会为了十万支箭跟我说吵架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满眼伤感地望了过来，你是觉得这样答应你无理的要求我很委屈吗？已经无所谓了，你在向我说出这句话之前，你已经再也没有资格成为记忆中的那个人了，若你不是他，我何必难过。
“我们快要进军了。”
“我也知道，火攻需要的东风，十一月二十日甲子风起至二十二日丙寅风息，都督满意吗？”
“我什么都还没说……还有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况且你也不想跟我再多说什么，所以我都替你说了吧。”什么都不需要你再重复，已经失去意义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火攻。”
“我们也就只剩这最后一点默契了吧。”这种时刻的苦笑，是真的很苦。
“……对不起，很多地方都是我不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一封信就……”
“是不是只是一封信而已，你自己最清楚。”
“刀斧手不是我安排的。”
“我也知道。”
他望过来，满眼都是“不，你不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因为我听到了你们的争吵。别那样看着我，我没有逞强。我不过是有一点儿害怕，怕那个时候，你头一昏，怕云长的手一抖，那我怎么办？我问你呢，我怎么办……
在江东待这么久，你就没有学会防着一点儿孙权吗，你没有发现那封信的猫腻吗？但是你没有告诉我。你没有看出那些刀斧手的别有用心吗？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这么不在意自己，可以，但是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配合他演完这场戏，告诉我，你周公瑾生死是江东的大都督，可以啊，你甚至可以告诉孙权，没有那封信，没有强/奸，没有刀斧手，你仍旧不会离开他，不会因为我放弃江东霸业。
可是你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相信你，凭什么啊公瑾？凭着你的只字不提，凭着眼睁睁看着你对他的袒护，凭着你翻来覆去的伤害我？对不起，我做不到。
对不起。
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全部都知道，因为我还想保留爱你的权利，最后一次。
我曾经在比现在远很多的地方思念过你，回忆干净又纯粹，虽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当时的你站在岁月洪荒的中央，冲我挥手微笑，但是那样的人儿一如昨日般温暖。
而我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面容，精致漂亮，比以往更加英姿挺拔，风轻抚过你的发丝，他们放肆的飞舞，你冷冷地站咱咫尺的地方，像我们素昧平生，你只是路过了这里，我亦无非在这里眺望长江……
陌生感扑面而来，是你吗，公瑾？
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像。
“你别这样……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要这样？”
“公瑾，放了我吧。”
…………长久的沉默。
“好。”
很好，我就知道，你为什么都懒得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