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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上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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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老子还以为是那破校规解禁了呢……”他小声嘟囔道。
他声音小,只可惜他对面站着的是凌深。
“周宇同学,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校规存在,那么玩家就不会感觉到恐惧,我们就会失去威慑力,是吗”凌深笑着,意味深长地开口。
“不然呢,他们都知道我们被拴着,无论表现得再怎么凶也不可能真的伤害他们。”周宇的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开口道,
“就比如老师你刚刚那个比喻,都知道笼子牢固得很,谁会怕那些狮子啊。就算狮子变壮了,但还是破不了笼子啊。”
“嗯,老师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出乎周宇意料的,凌深竟然只是笑着看向他,紧接着目光看向教室中的其他学生,
“相信很多同学也和你想法一样,觉得有校规在,那么就很难翻身。”
说着,他顿了一下,见学生们没有敢开口的,便低声一笑,接着开口道,
“不过,同学们有没有想过,校规禁止的,是直接对人类玩家造成物理或者精神伤害,比如弄断他们的手脚,又或者对他们进行精神污染,让他们变成疯子。”
教室里依旧寂静,但不少视线都暗戳戳地看向了周宇。周宇见状脖子一梗,似乎有些犹豫,但半晌后还是战战兢兢地对着凌深开口问道:
“可是直接伤害也不行,精神伤害也不行,我们还能怎么办?”
能力都给他们ban掉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法子?靠嘴巴说吗?
凌深看着周宇那副欲言又止的郁闷模样,嘴角的笑意却反而又深了几分。
“周宇同学。”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如果你一直这么想,那么失败是必然的。”
说完,他环视教室,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疑虑、沮丧或仍有不服的面孔,
“老师明白你们的意思。”
“玩家们都认为,你们不能真正踏入‘伤害’这条线,所以无论你们多么狰狞可怖,表现得多么危险,但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过是一场看上去恐怖的游戏。”
“而他们很清楚,游戏的规则,是他们可以理解的,甚至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他的语气慢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周宇的桌面,发出一阵“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全体学生紧绷的神经上。
凌深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句话之后,教室中学生们的眼神明显带上了几分难以言明的羞恼,就如同被戳中了心事时,条件反射般的愤怒。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手,在所有学生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之后,又轻轻地笑了,
“可是同学们,对于恐惧,人类自己都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
“恐惧,来源于未知。”
说完,他不等同学们有所反应,身影便又出现在了讲台上,
“对于人类来说,真正的恐惧,很多时候并非来自鲜血与疼痛本身,而是源自他们无法预料的,以及绝对超越理解的‘失控感’。”
他拿起粉笔,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很快便再次出现在了黑板上。
只是这次,他没有画马戏团的观众席,而是将整个笼子放大,粉笔尖点在了铁笼的栏杆上。
“规则的框架看似坚固,但它并非密不透风的牢笼。它只是为我们划定了界限,却没有禁止我们在界限之内……”
说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此时恰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他脸上那抹近乎冷酷的平静微笑。
“……极尽所能地去渲染何谓‘未知’与‘失控’。”
他的手腕动了动,黑板上铁笼的栏杆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看上去十分严重的锈迹和裂痕。
“这些裂缝,大家看见了吗?”他放下粉笔,看向讲台下的学生。
“看见了……”有学生小声回答,也有些学生默默点头。
见状,凌深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手指在“锈迹”上轻轻抹了抹,那些痕迹便消失不见。
“画上去的。”他对着台下摊了摊手。
台下依旧安静,同学们的眼神紧盯着黑板,但不知为何,整个教室之中却没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氛围。
见台下的学生中似乎已经有鬼开始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凌深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的欣慰之色。
他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老师……”突然,一个穿着玩偶装的身影举起了手,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笼子的裂缝是画上去的,但落在‘观众’眼中,却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感。
“这位同学说得很对,请坐。”
凌深脸上也出现一抹笑意,感受到教室中压抑的氛围终于带上了几分松快,声音也随之轻快了几分,
“人类的想象力是一种很好利用的东西,他们之所以会惧怕未知和规则之外的东西,就是因为绝大部分人类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和丰富的想象力。”
“通俗点说,他们会自己吓自己。”
他拿起粉笔,黑板上再次出现了马戏团的内景。不过这次,关着狮子的牢笼出现了严重的腐朽,而观众席上的观众也再也不复之前从容愉悦的模样。
“他们不知道笼子的锈迹是画上去的,所以看见这些他们会想,笼子是不是已经不牢固了?既然如此,它还能支撑多久?如果笼子真的坏了,狮子什么时候会钻出笼子,还有……”
“等狮子被放出了笼子,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死法。”
随着他的叙述,黑板上渐渐出现了一幅幅可怖的画面,然后渐渐汇聚到观众的脑海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同学们觉得,他们还敢在狮子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故意挑衅吗?”
“不,不能……”有同学下意识地开口。
教室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豆大雨点啪啪地砸在满是划痕的玻璃上,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希冀。
就像是荒芜的沙漠中久违地冒起了新芽,脆弱,却又带着希望。
“当然,同学们也要清楚,欺骗只是一时,不能长久,但学院之后也会对这方面进行评估,然后持续改革。”只是,凌深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将室内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来。
他露出一个笑容,意有所指地开口:
“包括很多同学非常痛恨的那条校规,日后或许也会得到优化。”
说着,他看向教室后排的周宇,眼中带上几分戏谑。
周宇被他看得垂下了脑袋,然后便听见凌深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不过那是之后学院高层的事情。而我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笼子,已经开始生锈了。”
他将手撑回了讲台,笑眯眯地开口。
“叮铃铃——”
话音刚落的瞬间,刺耳的下课铃响起。
“好了,下课。”凌深直起身子,
“明天是实践课,各位同学记得回去之后好好完成作业,明天按时到实训中心上课。”他将粉笔扔回粉笔盒,目光看向教室后排轻笑,
“别忘了把课桌恢复原样。周宇同学,麻烦你和赵小婷同学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周宇闻言立刻浑身一颤,但被凌深的目光一扫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点头。
凌深笑了笑,拿着教材走出教室,而周宇和赵小婷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起身,正准备走出教室,却突然听见一声叫喊。
回头,纸人小红已经跑到了他们身边,抓住了赵小婷的胳膊:
“喂喂喂,跑这么快干什么,等我啊!”
“小红?!”看见她,赵小婷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
“你来干什么?”
凌深明明也没喊她。
“这不是得陪你俩吗?”小红乐呵呵地挤在赵小婷旁边,油墨画的嘴角勾起,
“鬼知道那个姓凌的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知道那你还跟过来?”周宇有些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感动。
“那不更得一起去咯,有难同当嘛。”小红嘻嘻地笑了几声,挽着赵小婷的手就朝着办公室走去,
“刚刚我还不是顶撞了他,我就不信姓凌的真的能把我们怎么样。”
几人打打闹闹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而教室中的学生们也收拾好后陆陆续续出了教室。
雨不知何时停了,校园内再次变得热闹起来。而离教学楼有些距离的行政楼四楼的办公室深处,沈岁昭翻了个身,感觉到舒适的被窝,下意识地哼唧了一声,但手臂下意识收紧的瞬间,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硬物。
指尖一冷的瞬间,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对于房间的黑暗来说过于耀眼的光映亮他眼眶下的淡淡乌黑,也刺得他浓密的睫毛轻颤几下,然后缓缓艰难掀开。
一双棕褐色瞳仁露了出来,带着几分大梦初醒时的茫然,像蒙了层雾气的琥珀,配合上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活像只打盹被吵醒的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