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说》北川七水

2、追忆 是命中注定

　　雪在半空中飞舞着，天色阴沉几分。白色在此刻也有了晕染苍茫世界的能力，浩瀚的苍穹下，少女如同一粒蜉蝣。
　　在肋骨刺穿心脏，意识涣散之际，她也曾哀其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可如今得以抱明月而长终之时，她却只盼着解脱。
　　人间的白云苍狗，对她再无意义。
　　悲风在耳畔猎猎作响。
　　少女瑟缩一阵。奇怪，明明不会感到冷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想确认的事。总会有人还记得她的吧？她偏执又疯狂地渴求着。
　　她不甘心真如蜉蝣般，朝生暮死，生时无声，死亦无痕。

　　少女半透明的身体径直穿过破旧的铁门。屋内老式电灯闪着黯淡的光，立刻映入眼帘的是露出棉花的沙发，笨重的电视。往前走几步，左侧是简单的厨房，右侧是昏暗的卧室。
　　显然，这是一位老人的住所。是一位贫困的，逐渐失去生机的老人。
　　卧室内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才勉强使房屋有了些生机。少女的步伐愈来愈沉重，致使她都无法走到卧室的门内。她沉默着站在门口，听着屋内人的交谈。
　　“不用担心我，这两天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去下厨了，呵呵。你们快去忙吧，不用在这陪着我这个老太太。”
　　“可是……唉，妈妈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些……弟弟，既然如此，咱们就走吧。”
　　“……好吧。妈妈，我们明天早上再来给您送饭。”
　　一对中年姐弟走出房间，走了三步，又担忧地回头望望他们年老的母亲，最终还是踌躇着打开又关上了大门。
　　少女终于走了进去。
　　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眼眶深深地凹陷进去，皱纹如同爬山虎般布满全脸，混浊的眼紧紧地盯着窗外的树。
　　树的枯枝被积雪压得抬不起头，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老人艰难地转过头，望向少女的方向。那一刹那，老人的眼忽而变得清晰明亮，如同孩童。
　　“奇怪的姐姐，你还是那么年轻啊。这是我死前的幻觉吗？”
　　少女的瞳孔缩成一点，白色睫毛颤动着。
　　“我可是，有好好遵守诺言哦。”
　　不知何时，几滴滚烫的热泪从少女的脸颊滑落。她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流露自己的感情了呢？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只想大哭一场。“
　　“……谢谢你。”少女哽咽着，“这并非你的幻觉，我就是六十多年前那个奇怪的人。”
　　“果真，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你就是传说中的神明，而且是那位存活下来的爱神。我把你们的故事讲给身边全部的人，我也有反复叮嘱他们，记住这个故事，并把它讲下去。”
　　“对了，姐姐，上次我忘记问你的名字了。我叫裴希希，你呢？”
　　“……我叫穆柠。”
　　“那么，穆柠姐姐，虽然我呆在这世界的时间比你短暂，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

　　“从时间中走出来吧。”

　　穆柠忘了她是怎么从那个旧屋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