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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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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紫瓦的闻人族族地核心,据说是末法时代之前的遗址,为一方单独开辟的空间,由一道门墙与外界隔离。
门内缥缈仙境,门外山野成荫。
虽隐匿于小空间内,但门外方圆百里依然属闻人族,有人巡逻,不算危险,因此内门进出的监管不算严格。
趁着族中上下正在为授衣礼忙碌,小阿卯寻了个空子,带着桑净溜了出去。
此时大约是早春,正是山花烂漫时,一路姹紫嫣红,鸟叫虫鸣。跟着小男主一路往前走,虽是十几年前的景象,桑净倒也看出几分眼熟。
半晌后,一颗坐落在半山腰的巨大古桑映入眼帘。
周围没了青藤墙,没了生态灵植园,没了木楼和小老头。一望无际的幽青环绕古桑,叶影婆娑,沙沙作响,竟让人感到几分寂然的陌生。
巨大的桑树将小娃娃的身躯笼罩,显得人那样渺小。
小阿卯站在树底,举手指着问:“是它吗?”
桑净肯定:“是。”
十几年世间时过境迁。
但于一颗千年古树而言,那十几道年轮都长得不那么显眼。
小阿卯一个过几日才刚满五岁的小娃娃,还没铁锹高,定然不能指望他挖。桑净寻了个顺眼好躺的树根窝窝,朝外比划两尺宽,开挖。
望着青年一锹土一锹土的努力模样,小阿卯低头看看手里的小锄头,抿了抿嘴巴。
桑净实在不算个体力好的人。
挖了二十几下就累了,他擦擦不存在的汗,抬头就看见小男主也撅着屁股在树根边边挖坑。
桑净觉得好笑,凑过去问:“这个坑用来干嘛?”
小阿卯弯眸笑了笑,从怀中捧出一把漆黑浑圆的石头:“送给哥哥,祝你万寿无疆。”
“那不就成皱皱丑丑的老妖怪了。”
桑净捏个鬼脸逗他,等小孩忍不住笑了,他才笑眯眯揉揉脸,恢复美貌:“为什么送星萤虫是万寿无疆?”
小阿卯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
桑净:“……”好熟悉的问法。
面对小孩乌黑的大眼睛,他忍不住竖起一根手指强调:“我不是笨蛋。”
小阿卯喔了声。
桑净皱皱鼻子,挠他痒痒肉。
小娃娃无动于衷地望着他,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
没有痒痒肉的人简直天怒人怨!
桑净讪讪收回手,催促他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
“如果世间有长生,必然是星萤虫。”小阿卯用软软的童音解释,“星萤虫以星力为灵,得之醒灵,失之眠煞,无老无死,不得繁衍,万古以来只有它们是不变的。”
“代价是它们只会追逐星力,依据本能行动,永远没有机会像其他生灵修出妖怪智慧。”
说着,小孩点醒一只星萤虫,漆黑而坚硬的外壳被金光驱散,透明若琉璃的小虫伸展透翅,环绕着人飞行。
小阿卯低头又刨了几下坑,将这把星萤虫放进土坑埋好。
“哥哥回去一定要将它挖出来。”
桑净帮他拍紧土,圈手比了个OK,弯眸答应:“好。”
*
两人偷偷摸摸将书册埋好,晚春的风穿林刮过,卷走了地上的尘土。
看着光秃秃的两块地皮,桑净觉得有些明显,跑到远处撬下一块草皮重在坑上,一朵粉蓝野花立在中央。
一件事情办完,桑净稍稍安心。
至少不用苦巴巴背书,也不用违背承诺。
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闻人族绝色小天才与八个男人的二三事”,拿出看家的狗血套路,誓让作品经典咏流传。
就是余光瞥见前方带路的小孩,心底一阵发虚。
唔,主角叫闻人小帅。
跟闻人卯可没有半点关系,无无无……好吧,有原型。可是他已经获得授权,可以随意改编。
小阿卯什么都答应了!
“哥哥,你在想什么坏点子吗?”
前面的小孩忽然转头望着他,桑净瞳孔微颤,抱紧自己:“我、我、我能想什么坏点子。”
小阿卯学着青年的模样,乌溜溜的眼瞳转来转去:“你都这样了,像厨房要偷鱼的猫似的。”
可以说对偷感十分拿捏。
桑净:“……”
他不承认,并反手将锅甩回去:“你自己就叫小阿猫小阿猫的,还说我像猫?我才不爱吃鱼,吸溜。”
小阿卯歪歪头:“嗯?”
最后忍不住的吸溜声将桑净暴露个彻底,小阿卯承诺回去帮他要一大条松鼠鳜鱼。
桑净开心猛点脑袋。
他也是没想到,感灵入境到了这种地方,还是得吃弟弟的。
青年眯眼迎着春光,摸摸肚皮不禁感慨:“我真是命中带饭。”
虽身如浮萍,出生后就四处飘摇,甚至临死还被牵扯进这小说异世,却从未为吃喝发愁。
还真是幸运呐。
【对吧,统宝?】
[嗯。]系统嗓音冷清如玉。
没想到随口一问还得到回应,桑净眼中笑意渐浓,更开心了。
偷偷摸摸返回的路上,他们很不幸地遇见了人。不是闻人族门内族地常见的紫衣与白衣,灰扑扑的短衣很像民间的普通乡人。
他们看见小闻人卯,恭敬行礼。
小阿卯说这些是族中外姓。
闻人族人丁凋零,除外姓嫁娶者,至今不过一百一十八人,无论天赋,人人都肩负为天下预知祸福的使命。因此,其余琐碎事务需交由他人处理。
或附庸、或姻亲,在门外的百里内定居,协助管理族内事务以及与外界的寻常沟通。
小阿卯踏进门内,视野变化,又是白墙紫瓦的仙境景象。
“他们其中还有一类特殊的存在。”
桑净:“特殊?”
小阿卯颔首:“藏经玉塔内有许多界限模糊的秘法,是禁止族人私自使用的,比如以人之灵补灵。违者,夺姓为奴,永不恢复。”
族人稀少,能力特殊,因种种考虑,最终将人放置于门外处理其他事宜,禁止使用预知之术。
桑净抵唇想了想,倒是有些不解:“补灵就是补命,既然禁止使用,不再消耗生命,岂不得偿所愿?”
小阿卯注视楼阁林立的族地,软软的奶膘木着,神色沉稳得像个小大人。
“得之,失之。”
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弃之不掉。
*
听见儿子想要一条最大的松鼠鳜鱼,闻人卿高兴得不得了,差点想请人去挂鞭炮庆祝庆祝。
他的卯儿终于想通要吃饭了!
抱着儿子,老父亲欣慰中带着些许鼻酸,眼泪汪汪:“这就是孩子长大的感觉吗?”
如此感动。
小阿卯看了眼旁边满眼期待的桑净,又补充道:“还要栗子鸡、红烧排骨、跷脚牛肉、小汤包和两碗米饭。”
桑净听得口水咕嘟嘟咽。
闻人卿听得眼泪哗哗流。
放下儿子,他刚想亲自去厨房交代,脚步一顿,视线停在孩子小小的肚皮上神色迟疑:“卯儿,量力而为。”
小阿卯微笑:“爹,我想要。”
闻人卿父爱上头,开心地扭头就跑,绝不让嗷嗷待哺的儿子多等一息。
小阿卯昂首望向青年。
桑净美滋滋晃着小恐龙帽,给他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美味的餐食铺满闻人卯住所内的圆桌,用想要自己用饭的理由打发走亲爹,小阿卯坐着歪头瞅。
旁边的青年阿呜阿呜猛吃。
身体像也开辟了一片空间,长大的嘴巴好像一口能吃掉一个小孩。
桑净忙碌中抬头:“你也次呀。”
小阿卯纠结着夹起一只小汤包嘬。
桑净瞧见有些乐呵。
三岁看老,看来以后吃肉包子的命现在就定了呀。
不过这么小不吃饭可不行。
青年十分大方地牺牲了自己的干饭时间,给小孩碗里夹着每道菜最好吃的部位:“这个这个这个,都可好吃了。”
小阿卯很给面子地挨个咬了一口。
只有一小口,半点也不偏心。
跟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视片刻,桑净咽下口中的栗子鸡,嘶了一声。他不信邪地拿出干净的空碗,朝里面又夹了只小汤包。
小阿卯垂睫。
犹豫片刻,他捧着小汤包嘬了起来。
桑净弯眸,一股成就感自心尖油然而生。刚摇头摆尾嘚瑟几下,脑海里冒出方才听见儿子要吃饭感动得呜呜哭的闻人卿,丢人的模样似乎跟他此刻差不多。
“……”
深沉半秒后,他重新愉悦起来。
长兄如父,差不多,差不多的,娃好就是大家好!嘿。
当天饭后。
看着满桌的狼藉,闻人卿端起只剩干净鱼骨的碟,嘴角抽了抽,美滋滋的心情跌到谷底。
他一把抱起儿子,直往医阁冲。
“快快快,催吐,扎针,灌药,那一大桌子菜加起来快比他整个人多了,卯儿要撑死了!”
小阿卯在路上被晃得一脸菜色。
如父所愿,到了医阁,捧出铜盆,扭头就将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两只小汤包全吐了出来。
闻人卿长松一口气。
旁边桑净揉揉刚刚好的肚子,一脸幽怨。
——这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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