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手把手教我钓男人》舂相不巷

87、第 87 章 。

　　意识到自己被看见的桑净，惊得说不出话。

　　又被喊了声哥哥后，他回神反问：“灵是什么？”

　　小男主平静回答：“灵，乃精气神之集合。万物有灵，汇聚成体，即为生灵。人生有灵，死成煞，我族有灵煞剥离之秘法，你似乎便是如此。”

　　桑净抿唇。

　　嗯，似乎很有文化的样子。

　　不过听不大懂。只能明白系统抓壮丁的手法，跟小男主家的秘法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挠挠后脑勺，笑眯眯道：“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既然你说是灵，那便是吧。”

　　小闻人卯眨巴眼睛，缓缓颔首。

　　似乎想讲的话说完了，小娃娃便转正身体，抱着自己短短的双腿，窝成一颗圆滚滚的汤圆。

　　他毫无阻碍地续上被打断的情绪，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怎么情绪来的这么快？

　　桑净有些手足无措，想拍拍他安慰，手直接穿过那只幼小的肩膀。

　　“……”
　　他讪讪收回手，揪揪自己的小恐龙睡衣的尾巴，不禁感慨：

　　果然是大哭包生小哭包。

　　眼见着小男主的这场雨怎么都停不下来，桑净在旁边坐不住，尝试没话找话：“我之前也见过你。”

　　小娃娃转眸看来，哭得抽了抽。

　　见有用，他笑眯眯继续道：“上次你可爱笑了，谁知道小时候是个爱哭鬼。”

　　小闻人卯：“是未来的我么？”

　　桑净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并未见过你。”
　　软乎乎的小娃娃眨了下哭湿的眼睛，闷闷问：“我以后是什么模样？”

　　桑净抬眸回忆了下，努力挑好听的哄：“英俊好看，温柔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人人都喜欢、人人都疼爱的万人迷，可多人稀罕了。”

　　小男主无趣地收回期待的视线。

　　桑净微怔。
　　这样说还不高兴？

　　“骗子。”

　　桑净不甚服气，微微睁圆眼睛：“你不信？”

　　男孩注视小花园的植物，笃定道：“我长大以后定然是个性格不讨喜的大忽悠。”

　　桑净有些想笑：“为何这样说？”

　　“我看见了。”

　　小男孩又说出了这四个字。

　　桑净怔了怔，终于想起男主的金手指——预知。

　　那小男主岂不知道很多东西？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小闻人卯解释道：“我尚未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只能看出零碎的信息。比如，我只知你与我有缘，很深的缘。”

　　他本着小脸强调。

　　桑净心道，可不是有缘么，我都住你壳子里了，简直就是命运的纠缠呐。

　　预知能力一向让人趋之若鹜，向往有加，企图利用它讨得好处或改变命运。可预知没有筛选功能，是好是坏，能力者必须全然接收，甚至还会背负上许多人的命运。

　　于一个孩子而言，或者太过沉重。

　　更何况还会短命。

　　他学着小孩的动作，也抱紧自己的膝盖，矮身将脑袋搁在膝盖长，偏着看向对方，忽然想问：“这个力量，你如何看待？”

　　小男主抿唇想了想。

　　顷刻后，他用稚嫩中带着沉稳的声音反问：“哥哥知道人间有个词叫丧门星吗？”

　　桑净抿唇，下意识收紧手臂。

　　他当然知道。
　　那意味着带来灾祸，使人不幸。

　　“我就是。”小闻人卯并未等待他的回答，继续自顾自说，“闻人族的预知术意味着死亡，死者不是别人，便是自己。而我与族人更不同些。”

　　“我是最有天赋的天祝。”
　　“我的出生便意味着家族的灭亡。”

　　“我就是丧门星。”

　　幼小的男孩蜷缩在木阶上，夜色如水，月光伴随着悲伤在他周身流淌，眼泪在乌黑的眼睛里转动。

　　不足五岁的年纪，知晓了太多。

　　旁边身穿小恐龙睡衣的短发青年，伸手在他头顶虚虚地拂过，嗓音温和。

　　“不是哦。”
　　“小阿卯就是小阿卯。”

　　“我没听过丧门星这种词，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每个人生下就是他自己，只是自己。”

　　小闻人卯闻声转头，青年弯眸微笑，琥珀色的眼瞳盈满碎光，柔软的发丝随风轻扬。

　　“哥哥。”

　　桑净偏头：“嗯？”

　　小孩木着奶膘，认真颔首：“你长得很好看，如果是你，我同意。”

　　桑净：“？”

　　同意什么？

　　……
　　反正是同意，还夸他，都是好话！

　　桑净反手比了个大拇指：“有眼光。”

　　小娃娃终于抿出一点笑意。

　　这一天晚上，小闻人卯同桑净讲了许多关于闻人族的事情。诧异震惊之际，又觉得合理。

　　闻人族自然是人族。

　　前缀闻字便是因他们拥有听闻天意的天赋，也就是预知。通过观象，预知祸福与未来。

　　末法时代后，环境恶劣，多天灾。
　　闻人族利用自己的力量，预知灾祸，挽救了许多生命，地位超然物外。

　　虽人族意欲簇拥其为王族，但同命与运打交道，便不可嗔痴权贵，因此闻人族决定避世隐居。

　　观有灾祸，方出世示警。

　　然，末法时代并非泯灭的术法的存在，拥有这种力量的少数人盘踞人间各处，称王称霸，奴役普通人。

　　势力割据，民不聊生。

　　当时的闻人族族长感念民生艰苦，决定寻找稳定时局的办法。他耗尽生命，观见皇之诞生，大陆一统。

　　受老族长临终遗嘱，闻人族委派族人出山，寻找那位未来的皇，协助他统一河山，天下安定。

　　大夏王朝始立。

　　为赏其功，始皇赐闻人族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称神使，命预知者为天祝。闻人族承诺为天下人预知灾福，保子民安康。

　　人族逐渐繁荣。
　　匆匆千年而过，局势大变。

　　当初之承诺，已变成闻人族之使命。

　　在一位专注于集权专制的皇帝主持下，授衣制度成立。

　　族中依照天赋之高低，将族人划分为两类。天赋低者授白衣，负责族内事务打理；天赋高者授紫衣，专门负责为天下预知祸福。

　　所谓天赋，便是天之赐福。

　　每一个孩子出生时便可得见，生异象便是赐福。若异象越大越奇，便意味着天赋越高。

　　制度建立以来，凡紫衣者，寿不过三十。族中天才凋零的岁月里，更有位天才去世时不过十六岁。

　　天赋越高，使用越多，死得越快。

　　天不赐福，是幸。
　　天若赐福，便是使命。

　　他们在用命，换世人命。

　　因此族中凡生育者，皆希望自己的孩子普普通通，平平无奇，身穿一身白衣安定的度过此生，就像他们守护的那些凡人一般。

　　闻人卯出生时，夜降七彩华光，附近万兽来朝。闻人卿在楼外看着这千年未有的动静，拍着石阶哇哇大哭，差点厥过去。

　　于天下是大喜，于亲族是大悲恸。

　　因此爹爹常叹：
　　他的卯儿命苦。待五岁授衣后，去了观象台当值，儿子的命便不是父母的，亦不是他自己的。

　　他是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天祝。

　　“每位族人……”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期待改变。”

　　小闻人卯呢喃着说完这句话，身体一歪，靠着木栏睡着了。

　　旁边的青年已经哭成泪人。
　　琥珀色的眼睛蓄满泪水，稀里哗啦往下流，眼睫展示，鼻头通红。

　　桑净听完这些，心中的难过难以抑制。看着精力不支，熟睡过去的小男孩，觉得爹爹的哭包实在可以理解。

　　夜里风凉，顺着外廊吹在幼小的孩童身上。颤颤巍巍，似乎要将那单薄而虚弱的身体掀翻。

　　桑净眨眨泪眼，挪到小娃娃的身前遮住。

　　虽然人对他不见不感。
　　但他能爬树嘬桑葚，能吹风晒太阳，说不定变能遮住呢？

　　稳稳挡在前面坐好，桑净回头看。
　　见垂着小孩头发晃动的幅度变小，他便也开心地弯起眼眸。

　　有用的呢。

　　美滋滋开心完，心底那份伤心便又涌上来。他吸吸哭红的鼻头，刚准备继续哭，身后的风忽然止了。

　　“这是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桑净嘴角一撇，扭过身便噗通抱住人的腿，呜哇乱哭：“统呐！我滴小男主，你滴白月光啊，咦呜呜咦呔咕咕……”

　　叽里咕噜半天也没说明白一个字。

　　系统垂眸，看着抱着自己乱哭还乱蹭眼泪的青年，嫌弃又无奈。他伸出手，按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我明白了。”

　　桑净止住哭。
　　脸颊挂在泪，昂首：“明白啥了？”

　　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那段说的是个什么东西。果然不愧是他脑子里的统，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没有两样啊！

　　这段心声显然被某统听见。

　　揉在脑袋上的手屈出食指，咚地敲在青年的脑门。

　　“唔……”
　　桑净心虚抱头，不敢有怨言。

　　安静片刻，他悄悄开口：“所以，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系统并未说话，伸手将其从木阶上拉到一旁。高挑的男人弯腰，伸手将地上披着外袍的孩子抱起来。

　　直到统已经迈步走出去好几米，桑净才从震惊中回神，小跑跟上。

　　他睁大眼睛偏头问：“你为什么可以？”

　　身着一身绛紫衣袍的系统眼尾微微上扬，抱着过去的小闻人卯，神秘一笑：“因为，我是能将你从异世带到这里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