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手把手教我钓男人》舂相不巷

68、第 68 章 桑

　　桑净摸摸空荡荡的脑袋，不仅叹了口气。

　　不仅玉佩没了，帽子也没了。

　　本来就一穷二白，四处蹭饭，活着纯靠脸皮厚。现在好了，硬蹭来的一点点家产又没啦。

　　【这狐狸，真是败家呀。】

　　系统慢悠悠开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桑净撇嘴。

　　看见青年不开心的神色，丁子昂垂眸思索，不禁皱紧眉头。

　　这时水潮生抵达耳畔，桑净转首望见一片沉沉江水。

　　“到了！”他立即推开狐妖，跳下地面，一路小跑到江畔。

　　他们寻的来的位置很准确，东方不远处便能看见那座高崖，以及尚在烈烈燃烧的船只。

　　江水太宽阔，水面残烬飘零，夜色之下分不清是物是人。幸好此段水流缓慢，对岸码头人员纷杂，似乎也在组织救援。

　　桑净回忆方才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快救人吧！”

　　说着他巡视江面，开始扒衣裳，作势要往水里扑。

　　两只胳膊被一左一右拉住。

　　他转头：“你们干嘛？”

　　脑子里全是上次“白莲花回家”的跳河画面，丁子昂一言难尽道：“你在岸上待着，我去。”

　　桑净还记得：“你不是旱鸭子吗？”

　　“……”
　　丁子昂只字未言，直接凌空飞掠江面。

　　喔，会飞。

　　桑净再回身看向右边的狐妖，乌瞳朝江水撇了眼，疯狂暗示。

　　狐妖无动于衷：“我为何要救人类？”

　　桑净不可置信：“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咱弟弟呀，你不救救？”

　　“我只答应带你过来。”

　　“那你松开我，我去。”

　　桑净单手扯腰带，将外袍往肩后一甩：“指望不上你。哼，我游泳游得可好了，三下五除二就……”

　　牛还没吹出来，他被用力一扯，按到后方的树干上，狐妖的脸逆光凑上前，赤瞳闪烁。

　　桑净咯噔按住小心脏。
　　这狐狸还是这么喜欢咯噔文学……

　　巴弦皱眉上下扫视他，将脱了一半的月白外袍拉回肩头，冷声警告：“娘子待在此处，莫要再与他人跑了。”

　　桑净竖起四根手指：“不私奔。”

　　巴弦沉沉盯着他的眼睛，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格外真诚。

　　狐妖转身，两旁青藤盘生，化作两只傀儡。白发轻扬，下一瞬妖便出现在江面之上。

　　桑净悄悄瞄了眼两只藤编版高跷傀儡。

　　暗夜之下，头部留出的五官空洞洞的，径直对着他，令其不禁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顶着害怕，他上前大喊：“遇到活人也要救！”

　　江水上白影微顿，左手边的傀儡忽然亮起一双红眸：“站好。”

　　“……喔。”
　　桑净乖乖贴回树干。

　　该说不说，效率还是狐妖高。
　　只见白发男人高深莫测地在江面背手一站，几息后闪到另一个地方，弯腰一拎就能打水里提溜出个人。

　　然后甩手就往岸上丢，不论死活。

　　幸好丁子昂及时发现，在半空中接住，平稳送回岸边。

　　看见他微黑的脸色，桑净讪讪笑了下：“他是妖，能帮忙救人就不错了，理解一下。”

　　丁子昂抿唇：“交给你了。”

　　说着他刚要回身去寻人，就看见狐妖已经又提溜起两个人，甩手丢了过来。

　　他连忙上去接住。

　　一人一妖，一甩一接，倒是难得的默契，救灾就出了流水线的感觉。要不是桑净忙着急救，都想给他们鼓鼓掌。

　　船上之人熟识水性，多数都在码头附近上岸了。能飘到下游被他们捞的只有两种，受伤脱力、意识昏迷以及……

　　桑净将人拖到平地，疑惑嘀咕：“为什么有这么多孩子……”

　　岸边躺着八个人，其中四个都是孩童，还有两位白发老人。其余两位青壮年半边身子都是烧伤，估计难能活下去。

　　桑净忽然想起，师兄临走前给了一沓疗伤的符箓，连忙从怀中掏出，选了几张银符挨个贴过去。

　　几个昏迷的孩子悠悠转醒。

　　他们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害怕的东西后，将视线齐齐转向似乎是救了他们的漂亮青年。

　　“哥哥！”
　　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唯一一位女孩扑向桑净，黑亮的眼睛充斥泪水：“哥哥救救我们！”

　　桑净看了眼她湿漉漉的衣裳，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将其裹住，温声道：“别害怕，你们已经安全了。”

　　小女孩哭着摇头。

　　“不，不安全呜呜……”

　　看着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哭得直抽抽，桑净略显不知所措。他摸摸衣裳，掏出一颗糖直接塞住：“饿了？”

　　女孩咂咂嘴中甜甜的味道，两眼放光，一时间忘记了哭泣。

　　感受旁边几道渴望的视线，桑净叹了口气，将仅有的存货都散了出去。

　　这下真的一穷二白了！

　　系统疑惑：[什么时候藏的？]

　　对于这个天天嫌弃自己吃得多的统，桑净得意抱臂：【饭桶藏食，还能让你给知道？】

　　嘚瑟完，他询问：“你们刚刚到底再说什么不安全？挑个能说清楚的代表，给哥哥讲一讲。”

　　其中看着十一二岁的男孩捏着属于自己的那颗麦芽糖，沉着脸哑声开口：“我们都是被从其他地方掳来的，包括这两位爷爷。”

　　他们来自千里之外的不同县城或村庄，或被哄骗，或被敲晕，蒙着眼睛几经辗转，掳到同一艘船舶底舱。

　　底舱暗无天日，一丝光也进不来。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一日只有半个掌心大的糠饼，吃喝拉撒都在一处，小半人死在途中，鼻翼逐渐多了另一种腐臭。

　　饥饿令人寂静，呆滞注视黑暗。
　　在恐惧与腐烂交织之中，水声与心跳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声音。

　　船走走停停，死尸与活人进进出出，麻木地不知度过多久，耳边忽然闯入另一种迥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道轰响，亦是唤醒生命的唢呐。

　　头顶的黑暗突然崩坏，被像是被利刃截断，整齐地劈成两半。头顶不是太阳，亦非星月，而是吞噬生命的巨大火舌。

　　长久不见光的眼睛刺痛，有些人甚至流下血泪。呆滞的眼眸被点亮，没人舍得闭上眼睛。

　　惨叫声，哭嚎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令人作呕的底舱内无人心怜，因为那都曾经从他们已哑的喉咙中呼唤过。

　　烈焰灼灼，伴随着船的倾翻与沉默，恶劣的底舱反而成为了他们的保命符。被绑者中一位爷爷将大家唤回神，果断带头跃入水中。

　　入水前他嘱咐：“互相帮助，逃出船舶范围。若遇脱力或不识水性，莫要挣扎，冷静躺平。顺着水流，飘得越远越好。”

　　长期得饥饿令多数人脱力，昏迷在水中，生死不料。

　　可那些船上的坏人力气足，水性好，除运气不好被劈成两半或烧死的，多数都及时跳水上岸了。

　　男孩说完，小女孩立刻想起自己的使命，双手攥紧青年的衣袖，眼泪汪汪：“哥哥，救救我们。”

　　桑净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回头看向东方码头。

　　那里人影绰绰，似乎已经救了不少人上岸。其中有多少人贩？

　　福利院中除了弃儿、父母意外逝去的孤儿外，还有一种孩子。他们被人贩子拐卖，被解救后找不到家人，只能送往福利机构，寻找新的家庭。

　　桑净有个妹妹便是这种情况。

　　她四岁被拐，七岁进入小彩虹福利院。听闻桑净拒绝收养的事情后，开开心心跑过来说：“桑桑哥哥，我也要这样，我要等我的爸爸妈妈来接我。”

　　算一算如今五年过去了……

　　桑净抿唇，收紧拳头：“嗯，哥哥会送你回家的。”

　　孩子们热烈欢呼。

　　“多谢哥哥！”
　　“哥哥真厉害！”
　　“回家后我让爹娘为你打神像！”

　　桑净安抚让他们躺好休息，扭头就问：【统宝，卖挂吗？】

　　系统冷淡道：[你不是有许多哥哥弟弟、狐妖夫君，这种事还需要我出手？]

　　桑净羞涩：【你才是我最爱的宝，你是知道的。】

　　系统轻呵一声。

　　[此事我自有安排。]

　　桑净不放心地提醒：【我不仅是想将人贩子绳之以法，更想送他们回家，回自己的家，懂么？】

　　系统轻嗯：[放心，小饭桶。]

　　“……”
　　桑净反驳：【能吃是福。】

　　说着他又从侧兜掏出两包肉脯，分给了孩子跟老人。

　　这真的是最后最后一点了。

　　在他大度得散尽藏食后，狐妖拎着两个人，亲自返回岸边。

　　听见动静，桑净转头看见地上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位是个头发斑白的老人，另一位正是昏迷不醒的商策。

　　狐妖指着商策道：“你弟弟。”

　　桑净过去，麻利地挨个脑门贴两道符，同时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是他？”

　　提到这个，巴弦脸黑。

　　他不悦地将青年拎回自己身边，凑去一张闪烁不定的狐狸面，声音变调：“他身上有你的气味。”

　　桑净：“……”

　　狗鼻子，果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