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手把手教我钓男人》舂相不巷

48、第 48 章 这便难了，

　　桑净趁空啃核桃的嘴一顿。

　　“我？”

　　风知节颔首。
　　他紧扣门框的手松开，将面前的雕窗关闭，坐回青年身边。

　　“当初为免他们出尔反尔，我要求先见你。”

　　联盟审讯监室设于戒律堂地下，昏暗无光，几星烛火朦胧，笼罩少年单薄的身躯。

　　闻人卯被绑在椅上，乌发散乱，嘴角有伤，一向整洁的衣衫印着凌乱血污，散开的领口露出锁骨红痕。

　　察觉门被打开，他抬眸望向来人，乌黑眼瞳中依旧淡漠而平静。

　　“他的命，可无人敢收。”

　　长老迈步走向审案，挥袖坐下，笑呵呵展臂请道：“如今已然见到人了。风少主有何高见，这下可以说了罢？”

　　然而风知节已僵在门口。

　　在看见少年的瞬间，仿佛有道火符在身体中炸开，一股热意直冲大脑。那刺目的鲜血，令他仿佛再次多年前那场妖兽潮内。

　　闻人的乌瞳。
　　与哥哥涣散的视线重合。

　　他指尖颤抖，瞬间握紧腰间佩剑，就在他忍不住抽出之际，一道冷清声线将其唤回神。

　　“今日又编了什么话本，竟还劳驾你伐派少主来配戏？”

　　风知节上前一步欲解释：“阿卯，我……”

　　对方却立即打断。

　　“我本就属于牢狱。”
　　少年轻笑，直视而来：“欲让我归位，各位不必如此费心。将牢房打扫干净，说一声请，闻人还能拂面么？师兄。”

　　风知节与之对视，喉结滚动。
　　在那双沉静的黑眸中，他读出另一种意思——什么都不要做。

　　一声砰响忽然贯彻刑讯房，长老拍案：“闻人卯，事到如今，你还在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风知节冷冷扫了吵嚷之人，待其闭嘴，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问：“你确定？”

　　闻人卯敛眸沉默。

　　风知节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最后看了眼浑身血痕的少年后，脚步调转，转身大步离去。

　　地牢的幽暗长廊，烛火颤动。
　　地上影子拉得极长。

　　长老追上来，侧眸瞧了眼男子冷沉的表情，笑眯眯负手看向前方：“这个闻人卯，真是不识抬举。少主看在从前同门情义如此帮他，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老夫替您不值。”

　　风知节一言不发离开。
　　之后被付鸿远远派百里之外支援剿妖行动，查办名存实亡，再未提及那个所谓的发现。

　　“他们或许以为那只是我为见你的托词，愤然离去后不了了之。”包厢内，风知节缓声道。

　　就着故事扒了一碗大米饭，桑净眼眸中仍然透露着清澈的不解：“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风知节顿声，扫了眼另一边的王瑶。

　　少年当即不高兴：“你那是什么眼神？天下之人尽皆背叛，我也不可能对公子不利！”

　　桑净拍拍他的肩安慰，颔首道：“我相信瑶儿。师兄，你直接说吧。”

　　风知节压低嗓音，沉声道：“……我怀疑，此事乃妖所为。”

　　此话让桑净的脑袋有些宕机。

　　就在前一日，丁子昂还信誓旦旦说，此事不可能是妖所为，相比整个锦州都如此认为。

　　若风知节所言属实，那岂不是有个妖怪在捉妖师大本营杀人，三年多无人发现？

　　这……蹲头顶那啥啥呀。
　　且既如此，男主当初又为何顶黑锅？

　　他在心中质疑：【统宝，他没骗我吧？】

　　系统否认：[并未。]

　　【那咱家男主为何这么做？】桑净联想到风知节所说的派系斗争，方才在地牢似乎也提及了。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主伐派少主。

　　【难道是派系斗争。因其风抚声弟子的身份，闻人卯被主伐派设局诬陷，在地牢里严刑逼供。他认为无论如何，这帽子一定会被扣在自己头上，便……不挣扎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桑净迟疑。
　　这很显然不符合他认知中的男主人设。

　　王瑶显然亦是如此想法，蹭地站起身，连人带椅子拖到自己背后。他站在二人中央，居高临下防备地看向另一人。

　　风知节对此并未有何不悦，贴心地将青年吃得最多的琥珀核桃换到他面前。

　　“多谢师兄。”
　　桑净夹一颗塞进嘴里，糖与坚果的甜香充斥口腔，乌瞳情不自禁褪去思索，溢满愉悦。

　　风知节见此失笑。

　　察觉自己失态，他清清嗓子，继续道：“此案之所以会委派于我，便是因起初被怀疑是妖所为。”

　　几具尸体均死状平静，左胸口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于妖而言，食人助长修为，心脏便是其中最顶级的血肉。从前的确出现过专门猎食心脏的大妖出现。

　　然而经过调查，现场与尸身并无半点妖气残余，剖心的工具亦非兽爪，而是匕首。

　　最终联盟认定此乃同类所为。

　　“之所以确认没有半分妖气残余，是使用了法器妖盘。此乃十二年前器宗专为捉妖而作，此前捉妖判位从未出错。”

　　说到这里，风知节不禁目露怀疑，终于说到了自己的发现：“为方便查证，我将尸身封于冰中，几日后却看见其中一具破败的胸口，自破败的血肉中长出一颗绿芽。”

　　他眼睫微颤了下。

　　这种事情，风知节恰巧在年幼时曾见过一次。

　　他与风知礼的五岁生辰宴，附近交好的妖怪亦登门庆贺。鹿妖带来一块新鲜血肉，说是妖中流行的大补之物，有益修行，好不容易才抢购了一块。

　　母亲只看一眼，便识出：“这是人肉。”

　　风知节因此被吓到。

　　一旁树妖见此，手臂化为树枝，绽放宛如蒲公英般的毛绒花朵。

　　漂浮的洁白细蕊扎入血肉之中，不一会儿，嫩绿数芽铺满狰狞血肉，开出一片毛绒小花。

　　生机盎然。

　　树妖安慰：“生生轮回，他或许换了一种方式活下去了。”

　　……只不过三年后，他也让九鹤阁满门皆以此方式继续“活”着。

　　那日站在尸体前，望着冰中生机盎然的绿芽，风知节从头冷到脚。收起那具尸体，立刻前往戒律堂。

　　这颗绿芽……
　　绝不可再长到阿卯身上。

　　看着男人用力捏紧的拳头，桑净面露同情。

　　垂眸看见碟内最后一颗琥珀核桃，他一咬牙，伸长推到男人眼底。

　　风知节微怔，抬眸望来。

　　青年竖起大拇指，弯眸笑出一排白牙：“师弟严选好吃，不信你试试？”

　　风知节吃下。
　　浓郁的甜香气同样充斥于他的感官。

　　挡在中央的王瑶见此，拉椅子坐下，眼巴巴望向青年。

　　桑净看了眼彻底空了的白蝶，转眸巡视整张餐桌，将一大汤碗的鲫鱼汤端到他面前：“这个补脑，多吃点，昂。”

　　王瑶勉强接受，捧着汤呼呼猛灌。喝的间隙，还要转眸朝隔壁瞥一眼，炫耀自己量大。

　　桑净感慨：【真是太难了，还得时刻注意一碗水端平。】

　　系统轻笑：[这便难了，以后你该如何是好？]

　　脑海中闪过某些画面，桑净喉咙一滚。他试探：【后面还有多少？不会最后还得凑一桌吃饭吧？】

　　那饭谁能吃得下去？
　　到时，他岂不是连活着唯一的乐趣也失去了……

　　系统安慰：[你虽失去了一时的胃口，却收获了一桌这辈子吃不完的软饭们，不亏。]

　　桑净趴在桌面，生无可恋。

　　“闻人，”风知节担忧，“又不舒服了？”

　　王瑶也从埋头苦喝中昂起脑袋。

　　桑净摆手，坐起身后，假装掩唇打了个哈欠：“只是有些累了。”

　　说完，他倒真觉得眼皮变沉。

　　昨晚宿醉落水，闹腾到大半夜，今天又四处走动没有休息，的确也该累了。

　　毕竟他可算半个困死鬼。

　　他在心中无力叹气。

　　【统宝，为了你，我真是付出了太多！】

　　系统扬眉：[辛苦？]

　　桑净乌瞳闪烁：【咱这关系，不必客气。咳，多放几天假就行，明日没有任务吧？】

　　系统笑道：[以后也可以没有。]

　　桑净脑后生风，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紧接着就听见系统笑吟吟吐出那两个字。

　　[遣返。]

　　桑净选择两眼一闭，犯“晕症”。

　　嘴里迅速被喂了颗苦药丸后，被人反身背起，迅速离开了酒楼。趴在人背上随着步伐晃呀晃，桑净缓缓睡了过去。

　　王瑶歪头望着双眸紧闭的青年，压低声音焦急催促：“你怎么这么慢？若是不行，哥哥还是交给我吧，我带他去寻孙药师。”

　　说着他伸手要接人。

　　风知节侧身躲开，稳稳背着青年，前进的脚步不急不缓。

　　“装晕，如今睡着了。”

　　王瑶刚要质疑，膝盖忽然一痛，低头发现青年的脚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踹过来。

　　某些记忆涌上脑海。

　　少年沉默片刻，幽幽道：“我劝你还是快一些。”

　　风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