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不可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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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救救我娘！”
桑净被一个瘦小的脏团子扯住，跪在地上不断哭号，又响又惨。他神情不忍，刚想弯腰将人扶起来，让他带娘亲去前面就诊，前方蓦然一黑。
本被压在线外的流民忽然暴起，有样学样全一呼啦往这边挤，伸着手哀嚎，一个赛一个惨。包括他怀里的脏小孩也突然放大声量，企图把那些人比下去。
却没一个挤出来眼泪来。
护卫兵一时间没拦住，有人从底下钻出来，漏洞逐渐变大，转瞬间就有一群人黑压压往桑净身上扑。
事情发生得太快，桑净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时他腰间揽过一只手臂，稍一用力将其往后带，同时另一只手从他胸襟里拿出一张蓝符，并指一甩，符纸湮灭后，四周出现一道冰蓝的防护罩，将扑上来的流民抵挡在外。
桑净立即抱住腰间的手，委屈回头：“统宝。”
系统抬手摸摸他脑袋，紧接着将他的脸摆正面朝前方混乱的人群，在他耳边轻声道：“桑净，凶一点。”
桑净想了想，学着师父拎大扫帚打自己时的模样，压低眉眼撇着嘴。
系统偏头瞧见，目露无语，拍拍他脑袋道：“换风知节。”
桑净从善如流，木着脸，勉强从狐假虎威的凶巴巴奶狗脸，变成了生闷气冷战的踹手手小胖猫。
系统：……凑合用吧。
此时，防护罩之外，突如其来的仙人手段同样将流民们震慑住。当明白眼前这位发善心的傻蛋居然是捉妖师后，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再敢往前上。
捉妖师可不是京都内脑满肠肥、需要别人保护的大官们，合力冲上去就能抢能打，他们力量强大，连妖怪都能杀，逼急了挥手便能杀死一大片，可得不偿失。
就在这一空档，旁边的小将士及时调来士兵，将捣乱的流民围起来，同时还抓住一个想趁机往京畿内溜的，直接一枪戳穿了心脏再拔.出。
一团血液喷向半空，人还在奔跑。
两三步后才轰然倒地，被后面赶上来的士兵拎着左脚拖走。
努力木着脸的桑净喉咙一滚，悄悄捏紧腰间的手臂。
流民们一起逃荒而来，最明白团结的力量，最擅长浑水摸鱼，一处骚动会让其他地方也不安分起来，生怕错过了谋取好处的机会。这场乱动也牵连了其他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压制住。
“这位可是新上任的紫衣星官，捉妖师联盟风少主的师弟！连闻人公子都敢冲撞，你们都不想活了？！”
小将士站在人群前一阵训话，直接剥夺了这群人进去就诊的权利，甚至又杀了几个蹦跶撺掇的以儆效尤。解决好后，他笑着来到桑净面前告罪，并委婉表示这里有士兵们就行，不必劳烦星官大人。
桑净惹了麻烦，还害得几个人丢了性命，哪敢有异议，看了眼刀枪后流民灰败的脸，灰溜溜回到孙宿身边。
他怏怏坐着，脸上写满不安。
这是桑净第三次看杀人，可又与之前两次不太一样。
往常是非道理很清楚，一切皆是死者咎由自取，这次却不那么分明了。
似乎该怪他不机灵，惹出了麻烦，但又好像也有流民闹事、将士手腕太狠的原因。若再往细处想，黑不是黑白亦不白，谁都有错处，谁都有理由，无法完全责怪任何一方。
错综复杂，越想越无奈越苦涩。
是这世道逼人如此。
善不能善，只容人为自个安危筹谋。
孙宿坐在诊桌前，老神在在道：“往后这种事还更多，你要习惯。”
桑净闷闷嗯了声。
可以想象，他此番又掺入朝堂局势之中，领命为天下百姓预知祸福，往后会遇见更多的伤亡，甚至可能是因他而死。
闻人族仇恨是血染的。
复仇清除之路，必然只会更血腥。
他可以在心底默默可怜每一个人，但绝不能心软，拖小阿卯后腿。
桑净转眸望向棚檐底的系统，在心中默默道：【统宝放心，我肯定不哭，我一定能独当一面让你回脑袋里养老。】
系统身形微顿。
静静注视他片刻后，身影缓缓消失。
[好。]
桑净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重新扬起笑容看向孙宿：“师叔，我现在该做什么，烧热水吗？”
望着他脸上的笑，孙宿示意旁边的草药堆，安排道：“有几张常用的方子，去帮忙提前配几份出来。”
“好！”
桑净响亮应声，兴致勃勃跑过去。
等中午商策抵达时，就看见一只勤劳的紫色小蜜蜂，扇着胳膊在义诊棚里来来回回忙活。
那边孙宿喊了一声，小蜜蜂扑扇扑扇过去，帮忙按住需要清创的病患，其间顺便把企图插队的人一脚踹回去，回头木着脸凶道：“乖乖排队。”
方才闹那一通，大家都知道这位是新星官了，那可就是跟天神大人差不多的存在，比捉妖师还厉害。因此这人被训了也不敢有怨言，老老实实回去了。
商策连忙跑过去，示意身边的仆从去帮忙，一把将桑净拉到一旁。因为周围流民聚集，臭不可闻，他用扇子抵着鼻子闷声问：“哥哥，你怎么做这些事？”
桑净举着刚刚按人蹭脏的手，目露惊喜：“哎？你怎么来啦？”
面对青年眼中的喜悦，商策也顾不上什么臭味了，玉扇一展风度翩翩道：“我奉母亲大人之命，前来施粮救济。”
说着他侧眸瞥了眼跟来的人，用扇面遮住嘴，靠过去悄悄道：“我听说哥哥在此处义诊，还从家里带出来不少药，人参灵芝鹿茸虫草，还有两朵大雪莲。雪莲哥哥自己留着回家熬粥喝，好好补补，看看你比锦州时又消瘦许多。”
好家伙，这怕不是把亲妈的仓库端了吧？
桑净也悄悄：“这事伯母知道吗？”
商策眼神略显躲闪，清清嗓子，理不直气也壮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她那么有钱，拿点出来赈灾义诊，再给我唯一的哥哥补补身子怎么了？”
桑净弯眸失笑。
青年乌瞳潋潋，似有春晖，即使身在简陋的草棚里衣裳染污，亦丝毫不减其风采。
紧接着便偏头咳嗽两声。
桑净：……这次真不是他凹人设。
被旁边炉灶的烟气呛了两声，引得商策如惊弓之鸟，连忙拉他过去插队：“闻人好似又病了，你快帮他瞧瞧？”
孙宿白了一眼：“别捣乱。”
商策不赞同，按着桑净坐下与之争辩：“他方才咳嗽了，你没听见？定然是上京途中的病尚未痊愈。”
见对方仍不以为意，他拍桌质疑。
“是不是你这小老头医术不精，治不好他，空有个神医名头不敢承认？”
孙宿动作一顿。
竟缓缓抬起头，笑眯眯承认：“对，我医不好他。”
桑净莫名就听懂了，他说的是闻人卯先天气灵双亏短命一事，气氛莫名变得沉重。他连忙起身拉走商策，走之前孙宿出声嘱咐。
“累了便歇歇，小心晕症。”
桑净嗯嗯应着。
商策心中不服气，他对这种年纪他娘能糟蹋的范围内、样貌唬人、在外还有点声名的男人一律没有好感！
走到一旁，还愤愤道：“哥哥莫怕，他若不尽心为你医治，你告诉我，我帮你撑腰。”
桑净摇头：“闻人的命自幼便是孙宿师叔救回来的，他待我与师父师兄待我一般好，为治我旧疾劳心劳力。以后不要再跟他说这种话了，让他伤心。”
商策见此，乖乖点头。
心有余悸道：“那日码头哥哥忽然吐血昏迷，日前又听闻哥哥途中受惊，重病未愈，令我着实担忧。”
他甚至有几分后悔，没事喜欢什么病弱美人？健健康康活蹦乱跳，一顿吃一桌多好。
桑净拍拍他的肩，颇为欣慰：“都是好弟弟啊。”
商策：“……”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