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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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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卯的小四合院并未有任何变化，除了高大的流苏树荫愈发庞大，枝叶弥漫半方庭院，在地面落了一层。
青年一身浅紫衣袍坐在亭子底，双手捧着脸颊，专注听对面带着洁白面具的男人说话。
“陆冕，当朝六皇子，傲慢，自负，有些小才，不堪大用，这种人对付起来很简单。”
桑净举手：“怎么对付？”
系统站在流苏树下，乌发随风轻浮，注视青年的黑瞳含笑：“像个蠢货一样按照他的指引走，信任他，依赖他，顺从他。这你应该很擅长。”
桑净皱脸，严肃地竖起食指强调：“这很难，毕竟我只有智慧，没有愚蠢。”
系统望向他，叹了口气。
桑净幽幽抬眸。
对视片刻，系统上前敲了下他脑门：“少在脑子里说我坏话。”
桑净捂住脑门，委屈巴巴道：“你也少敲我脑门，万一敲坏了长出愚蠢，你全责的知道吗？”
系统评价：“讹人倒很有一手。”
桑净哼笑，眉眼间露出骄傲：“都说了我很聪明的，懂不懂脑子价值上亿的含金量？”
系统：“……”
嘚瑟完，桑净继续问：“只要这样做就够了吗？”
“自然不够。”
系统两步跨入亭内，微微弯腰，隔着一条长案与青年对视：“垂钓需放饵甩钩，最重要的却是收杆的时机。你知道捧杀么？”
桑净昂首，专注瞧了会儿近在咫尺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属于闻人卯的面容。
他撑着脸颊歪头瞧，点头回应：“知道啊，就是通过过分吹捧，让人沉溺于夸赞与幻想，栽个大跟头。”
系统轻嗯，进一步讲道：“让愚昧穿上智慧的外衣，令他依赖于你的肯定，再用陷阱与失败打断他的傲骨，操控他，为你所用。对于这种人，此法无往不利。”
桑净侧眸：“我怎么觉得有些地方你在内涵我？”
系统眸中含笑，抬手摸摸他脑袋瓜：“聪明蛋，明白该怎么做了么？”
桑净指尖在脸颊敲击，思索着点点脑袋，语气些许迟疑：“懂是懂了，可这不就是变相的PUA吗？”
“……不太好吧。”
之前面对狐妖、师兄和商策，都是靠着小阿卯的美貌和人际基础稀里糊涂混过去的。
最多装装可怜，骗骗狐狸。
显然跟系统如今教得大不相同。
系统闻言扬眉。
轻抚在发丝上的手下移，洁白的指尖在青年微蹙的眉头抚过。他微垂首，注视向那双乌眸深处的灵魂。
“难道观象台上的闻人族、地牢里的宁宁，他们所经历的是好事么？桑净，莫要因总说钓人，便真将这里当作攻略游戏了，复仇才是这个故事的目的。”
脑海中划过水牢井底的小阿卯，只长大一分钟的宁宁，桑净立即收起心底的那一丝道德底线。
对待坏人的标准，可不能跟无辜者相同。
“对不起，我错了。”
“不要道歉。”
系统认真注视着他：“闻人卯的敌人不会因残忍而放过他，自然也不会放过接过闻人卯身份的你。不止为了任务，只有将一切危险彻底肃清，我走以后，你才能安全无忧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自从霹雳无敌绝世大傻蛋一事过后，桑净好久没再听系统说离开他的事情了，现在又愣了好半晌。
他慢半拍喔了声，垂下眼睛。
系统将其下巴挑起来，强制对视：“桑净，这个故事接下来会比你想象中残忍血腥数倍，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心软。”
桑净点头答应。
系统微笑：“乖。”
“还记得我这几日教你的符吗？”
桑净没来得及从思索中回神，眼里写满迷茫：“现在检查作业啊？”
系统随口嗯了声，将旁边青年专门拿来准备记笔记的纸笔替他摆好：“不必调制符墨，绘型即可。”
敌人马上就要打上门了，老师突然要临场小测？
虽然不明白系统的用意，桑净还是接过毫笔，听话地低头认真绘制。
狼毫笔头蘸着饱满的墨汁，在纸页上流畅走笔，留下粗细不一的优美线条。青年专注地拧着眉头，夏日炎炎，在额角流下细密汗水。
这时一只火红的鹦鹉展翅飞跃院墙，精准落到乌黑的脑袋顶。
桑净愣怔，晃晃脑袋。
鹦鹉嘶哑的声音在上方叫嚣：“小美人，今天我就要把你献给姓陆的，你逃不掉的！”
桑净：“……”
抬头左右瞧瞧，果然已经没了系统的身影。他气得鼓起嘴巴，丢下毛笔，就开始抓脑袋顶放肆的鹦鹉。
鹦鹉煽动翅膀上下躲避，嘴里不断重复念叨：“小美人，今天我就要把你献给姓陆的，你逃不掉的！”
“小美人，今天我就要把你献给姓陆的，你逃不掉的！”
“小美人，今天我就要把你献给姓陆的，你逃不掉的！”
“哈哈哈哈哈！”
“笨蛋。”
桑净差点被这鸟气红温了，正要想办法对付，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匆匆撞进来。
“红伶，闭嘴！”
似乎是主人到了，红鹦鹉卡了几声，竟老老实实飞回那人肩膀。在收到男人警告的视线后，十分人性化地将脑袋埋进羽毛里，装鹌鹑。
将鹦鹉压住，男人这才恢复神情，抬眸望向前方。
紫衣青年乌发凌乱，正坐在书案顶望过来，一副反应不过来的呆愣模样。
男人饱含歉意地垂首抱拳：“这只鹦鹉是在下家宠，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桑净缓慢眨了下眼睛。
这位应该就是鹦鹉口中那位“姓陆的”，系统口中的下一位目标，陆冕六皇子吧？
他慢半拍地点点脑袋：“无碍。”
说完桑净立刻扭身，面朝院子里坐下，捡起笔假装画符，实际上用思维疯狂召唤：【统老师，你去哪儿了，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还没教完啊？！】
系统淡然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现在是他来找你，而非你要见他，莫要着急，你现在做的就很好。]
【现在就很好？】
[嗯，不必理会他。]
虽然依然不明所以，但桑净毫不怀疑老师的判断，理理方才抓乱的头发，继续埋头苦画。
果然不出几息，身后之人再次发出声音：“在下想要打听一件事，不知阁下可否帮忙解答？”
果然找话了。
桑净尽量不紧张地转头，眨眨乌溜溜的眼睛回答：“可以。”
陆冕肩站火红的鹦鹉，态度彬彬有礼：“在下来自京都，此番前来欲寻一位名唤闻人卯的故人，多年不见，已不知所居何处，还请指教。”
“我可不认识你。”
听闻青年的回答，陆冕露出讶然神色，随后惊喜三两步走上来，红鹦鹉都被晃得不稳煽动翅膀。
他问：“你是闻人？”
还挺会装的。
桑净在心里小声蛐蛐一句，理所当然点头，眸中透出明显的警惕：“你是谁，为何，寻我？我师兄就在隔壁，你休想杀我。”
陆冕：“我是故人，不是杀手。”
系统及时提醒。
【记住，你失忆了。】
桑净立即道：“我失忆了，师兄从未告诉我有什么姓陆的朋友，倒是想杀我的人数不胜数。”
陆冕闻言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温声同因常被追杀而不安的漂亮青年解释：“你我相识可比风知节还早，年幼时我曾在锦州居住三年，常去看你。”
三年？
小阿卯就是在水牢待了整整三年。
难不成当初不止亓官沛，这家伙也去水牢折磨他？
桑净情不自禁拧紧眉头。
陆冕不动声色道：“是想起来什么了么？”
【桑净。】
明白自己失态，桑净转身遮掩自己的神情，闷闷不乐道：“那你就是和亓官沛差不多咯？”
“你知道他？”
“他唤我小公子，似乎是我族人。”青年捏着笔，语气越发失落，“之前他还带我去看族地，可惜到门口我便旧病复发昏倒，没能进去。”
他重新昂首，乌瞳闪烁着期待：“你也是我的族人？”
陆冕摇头：“我不是。”
青年失望垂头，在纸上随意涂鸦。大概是结果令其大失所望，就算鹦鹉再次飞到他头顶，也懒得理会了。
陆冕上前将鹦鹉再次接回，趁着告歉的时机垂眸看。
纸上的纹路令他出神。
察觉这位故人站着沉默很久，桑净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地用袖子捂住纸面的符箓印记。
顺便此地无银三百两道：“这什么也不是。”
“我听闻如今他们唤你闻人公子。”
“嗯。”
陆冕食指托着红鹦鹉，缓缓单膝蹲在他面前，精美的华服随意铺到地面：“我想我该先说明此番来意。”
桑净抬眸疑惑。
对面的男人展露温和笑颜。
他启唇轻道：“这世间唯一的闻人公子，在下陆冕，应十二年前之承诺，前来助你复仇。”
桑净注视他的眼睛，一脸迷茫。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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