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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风玉露一相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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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凌霄山上下来,倾城已然觉得浑身快被这灼热的日气所蒸发。
刚才为了凸显自己的实力,便将内功一下子升至第七层。虽然并无大碍,但眼下她已完全不想再靠内功行走了。如此倒好,浑身被汗水浇灌的如掉落水池里的狗。
想想生活在玉谷中的日子,无论玉山是寒冬还是盛夏,玉谷却一年四季气候如春。这样的日子怕是暂时无法回去了。
行至一半,倾城干脆拣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随手将头上的斗篷拿下。顿觉气顺了许多。只是迎面而来的,仍是热浪般的灼烫。
如果此刻有一汪湖水就好了,也能混得一时的凉快。
思及此,整福万里江山图便顿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也是岳寒天在她欲决定下山前交给她的珍贵礼物。
那日,知道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岳寒天便已知晓。
只是倾城虽天资聪颖,却从未渗入这复杂多变的江湖。自华朝灭亡至今,整个天下不知已乱成什么样。其中的各种人情世故,自是这个刚初出的孩子所无法掌控的。
幸好,这么多年的隐居生活,他们四人虽然一直鲜少踏出玉山。但期间的各种变故,他们却了如指掌。
没想到倾城这孩子领悟能力如此之高,只需稍微进行点播,她心中已如明镜般清楚。
如此,看她孤身离去的身影,岳寒天的心才微微松了松。
大师傅曾说过,凌霄山之所以能为两国争相抢夺,地势险峻为其一,交通要道为其二,却还有其三。
作为军事要地,凌霄山可攻可守。攻是因为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但是这守嘛……
据说凌霄山上树木成荫,瓜果众多。即使被困于山上,依然可以自给自足。而且凌霄山南坡腰间有个天然的湖泊。湖水均来自于地底下。也由此,这个湖泊终年碧水澄澈,成为凌霄山的又一个引人注目的地方。
此刻自己正位于凌霄山的南坡腰间,如不出所料,这个湖泊定在不远处。
倾城立即跳起来,脚下忽然似生了风般,直朝前面飞去。
就见前方不足三百里处,一个如明镜般的湖泊就这么呈现在眼前。
湖水清澄见底,水草丰盛。更值得庆幸的是,周围竟然人迹罕至。
倾城立即将自己的外衣脱去,像个孩子般,朝湖水飞奔去。
刚一触及湖水,只觉冰凉的感觉如电流般,直往周身窜走。不一会儿,浑身竟已觉清凉。
这凌霄上的湖水果然神奇!
倾城便不自觉地又往前移了移,直至整个身影都淹没在湖水里……
凌霄山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在往南缓缓行驶。
“公子,翻过这座山就是郑国了。”正在赶车的青衣男子恭敬的说道。就见他二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脸俊秀,眉目间却自有一种阳刚之气。
“如此,我们先暂且停下休息一会。弄月,你去备食。”车厢内一声慵懒的声音正淡淡传来,只是那股气势,依然让人无法抗拒。
“是。”
马车在一个宽敞的平坦处缓缓停下。就见一抹娇弱的身躯自车厢中下来,随手拎着一只精致的篮子。
“我替公子布食,灼日,你去找点清水过来让公子净脸吧。”女子一贯的温柔,动作却极其轻巧灵敏。
灼日朝四周望了望,确定周围暂无其他路人打扰,这才提步飞快的往前走去。
只一会,一抹青色的身影已轻松得站在湖边。
仅望着这些碧澄的湖水,灼日已觉浑身的清凉。
他赶紧掏出腰间随身带着的水壶,轻巧的走至湖边。刚一蹲下身,就见水下一抹素白的身影轻轻在抖动。
灼日正觉好奇,忽然一张天人之姿蓦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溅了自己一身的水。
虽说平时自己是见惯了如公子那般的光华男子,只是蓦然对着眼前这样的女子时,还是经不住看呆了眼。
就见那张无半分修饰的素颜满脸水珠,在阳光下正泛着晶莹的光芒。漆黑的长发半绾,盘至后脑勺,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着。无法挑剔的精致五官,附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清澈的湖水浸润过似的,纤尘不染,却幽深的泛着墨玉的光芒,正在好奇地打量自己。
这是他见过的打扮最为简单的女子,却也是他见过的最为出尘精致的女子。似乎她的身上多了一种他人所无法企及的光晕。
正将视线移至女子的脖间,忽觉这个女子又不似其他女子般,仿佛身上少了什么东西。等到反应过来,顿时一张清秀的俊脸已被红晕覆盖。
原来,此刻的倾城只着一身薄薄的里衣。且刚从水中浮上来,浑身湿透,少女特有的曼妙身姿更是显得玲珑剔透。浑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诱人魅力。
灼日何时见过这样的女子,一时只低着头,任那红潮烧到耳后。
倒是倾城看清了来人,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湿透的长发,干脆静坐在湖边的地上,任那阳光将周身自然吹干。
“姑……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见谅。”灼日见倾城并无任何反应,更是不知该如何退身,只能结结巴巴的自己先认错。
倾城原先并未在意,这湖是天然形成,谁都可以过来,又有何关系?只是看到灼日不自觉的颤抖着身姿,连说话都有点打颤,忽觉得十分的有趣,顿时玩心大起。
“怎么,偷看完了本姑娘洗澡,就想这么轻松的离去?天下哪有这等便宜的好事?”倾城忽然邪魅的说道,话语间似真有怪罪之意。
灼日闻言,原本就已通红的俊脸更如火烧般。
“在下并非故意冒犯,还请……”
“并非故意冒犯?做错了事情的人都是此种借口,鬼才知道是真故意还是假故意?”倾城忽然自地上站了起来,一双幽深的褐瞳紧盯着灼日。
灼日只一抬头,便又立即低下了头,心下暗暗叫苦。
明明是出尘的气质,还以为不似其他女子般难缠,现在想来原是自己大错特错了。这女子,貌似比一般女子还难解决。偏偏奈何自己在女子面前又向来不多话,这下看来难脱身了。只是公子还等着用水净脸呢……
倾城看着一脸懊恼似苦瓜的灼日,顿时“噗哧”一声笑出来。
忽然的笑声也让灼日惊奇地抬起了头,顿觉百花散去,春风无力,落雁惊回。
看着灼日一脸迷惑、云里雾里的模样,倾城更觉好玩。
“看什么看?难不成是公子看上我了?要是公子暂未娶妻,小女又未嫁,我们择良日成婚如何?”
灼日顿时惊得连脸色都变成煞白,这个女子也实在太另类了。可是脑海里却莫名其妙浮现出掀开红盖头,面前佳人含羞的娇艳模样,顿时红晕又爬了上来。
倾城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害羞男子脸色一下子白一下子红,自知自己的玩笑开得过了头,正准备澄清,忽听到一声略带嗔怪的女声传来。
“灼日,你怎么回事?公子一直在等你取水,你却迟迟不回?”
正说话间,就见一抹娇艳的身姿出现。带着特有的病态美,动作却极其轻巧。
弄月却在看到倾城的那一霎那,也禁不住愣了愣。天下竟有这般风华的女子,三分散漫,三分慵懒,三分无赖,却十分的天资绝色。
只是一想起灼日这么长时间未归,竟是和这个女子在一起,顿时又觉得好气。
“灼日,等下见到公子,看你如何向公子交代?”
“弄月我……”意识到弄月定是误解了自己,灼日只觉得委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将原因解释清楚。
“灼日,原来你已有妻室?罢罢罢……”却听得倾城微微一叹,引得另外两人各自不同的心思。
弄月更气灼日竟然已和这个陌生女子论及婚嫁;灼日则是不防倾城会喊自己的名字,接着又不免焦急倾城弄错了事实。
正待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空中出现一抹玉色的身影。身形挺拔,俊雅不凡
倾城只觉眼前光华一片,还没看清来人,却闻一声低沉的声音。
“看来你二人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只是取盆水,竟可以花费这么久。”明明是慵懒至极,却让人顿觉浑身一紧。
灼日和弄月顿时不约而同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子怪罪。”言辞间已然全无刚才的随意。
那个玉一样光华的男子却并未看向二人,只玩味的瞥向倾城,眼神中也还是多了一丝惊艳。。只是见倾城始终不为所动,也一声不响的站在原地与自己对望,男子这才将视线缓缓移到二人身上。
“灼日,怎么回事?”就听男子低低的问道。
灼日身形顿时一愣,抬头看了倾城一眼,这才正声回道:“属下原想为公子取水净脸,却误碰到这位姑娘在……洗澡……”说到最后,声音细小的已几不可闻,只是那张脸又变得通红。
男子闻言,俊美的脸上微浮起一抹淡笑,继而朝倾城说道:“灼日既已犯错,不知姑娘想如何处置?”
这下倒是有点伤脑筋。
倾城原也只是冲着好玩,本就无什么大事。如今玩笑开到一半,竟似要假戏真做,这可怎么办?
以身相许自然是不可能,处罚灼日又不好。他原也没什么错,更何来处罚之处?可是玩笑是自己开的,又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回神冲着眼前的男子打量了一番,倾城忽然淡淡一笑,这才说道:“灼日既已向我道歉,小女也并非小气之人,至于这处置方法嘛……想必公子一行人也是去郑国,恰巧我又是孤身一人,旅途寂寞,不如公子载我一程吧?”
闻言,三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倾城。
只有灼日立即恢复过来。刚才更狠绝的都已尝试过,这样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姑娘怎知我们去郑国?”那名男子忽然幽幽得问道。
“公子应该知道,凌霄山是郑、向两国的必通之道。而今都传华朝龙脉的玉佩出现在郑国,此刻应是赶往郑国的人为多。更何况……”说到一半,倾城的声音故意顿了顿,继而望着这三人。
就见那名男子玉一样的脸庞也望过来,似是在等着自己的答案。这才继续说道:“更何况普天之下,有灼日和弄月在身边,又有如玉般光华气质的人应该不多吧,天企公子?”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愣。灼日的手上已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软鞭。
“哈哈哈,姑娘好才情。”忽听北天企爽朗的大笑声,继而幽深的眼眸别有深意的望着倾城。
“天企公子过奖了。小女只是久闻公子大名,胡乱猜测而已。”倾城故意不去理会那眼眸中的含义,淡淡答道。
其实就是她不说,北天企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瞒不住任何人的。
天下乱世,江湖间以两庄著称,分别为以情报搜集闻名的逍遥庄以及以暗器制造起家兼出职业刺客的断魂庄。逍遥庄庄主肖正豪,坚持走白道路线,为武林中各好汉提供必要的情报。而邪派中人若想获取情报,只能以个人名义,以正当理由才允许。因此,肖正豪在武林中的名声和地位是首屈一指的。他的独生女,肖瑶,据闻国色天香,文武双全,乃武林第一女子。加上肖家的特有家世,也由此,每年去逍遥庄提亲的武林中人数不胜数。
而断魂庄庄主断浪却历来摈弃所有义正言辞的口号,一贯只秉着自己的作风:谁出钱,替谁办事。因而,被断魂庄盯住的人虽然下场凄惨,但大家都明白,他们只是在做一桩生意。只要拿出钱,他们就能替你卖命。
除去江湖,天下间便以三公子最为出名。向国的玉若兮公子,北国的北天企公子,以及隆国的隆锦轩公子,而郑国因以武将出名,便不在三公子之列。相传此三人皆有天人之姿,倾城之慧,济世之心。其中玉若兮因自小先天不足,患有脚疾。但此人却自小擅长音律,终年玉箫为伴,故而又有人称其为“玉箫公子”;而北天企偏爱日月,便以此为身边亲信命名;隆锦轩爱美情切,愿掷千金换取美人一笑。故而,这三人虽都是当世公子,却又都有各自的特点。
但也就是这点,倾城便毫无疑问的猜出了北天企的身份。
盯了倾城半晌,见她始终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北天企心中不免又有些惊讶。如果说之前这个女子的散漫无礼是因为不知他的身份,但如今她早已明了,却对着灼日的鞭,微笑依然。这女子到底是谁?
“说来惭愧,姑娘既已知道我等身份,我却还是猜不透姑娘的身份,可否请姑娘告知闺名?”
“区区小民怎能和天企公子相提并论?”
“无妨,姑娘如此才智,想来也应是知名之人。”
“倾城。”倾城忽然打断了北天企的那套说辞,简洁明了的自报家门。
倾城?倾国倾城?
三人忽然又都看向倾城,顿觉得眼前名唤“倾城”之人果不负齐名。只是在心中又想了想,似乎世间确实还暂未有何方神圣名唤倾城。就只当是自己多虑了。
“如何?天企公子可否载我一程?”见那三人六双眼睛盯着自己研究了半响,倾城这才旧话重提。
另外两人立即看向北天企,灼日是希望公子答应留下倾城;而弄月却似乎有点……
但闻北天企淡淡的笑声。
“一路有美人相伴,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