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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次重开 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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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我又活过来了。
坏消息,我还是小六子。
我再次躺在床上,屋外传来管家和黄袖的争执声。
我没急着思考脱身之法。因为我在想,如果再死一次,我会回到现实世界被自己的骨头渣子糊一脸,还是会被屋外二人争吵声再度吵醒。
不过一会,竹影下声人淡了,我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点的表演成分。
管家掀开了我的被子,手再次摸进了我的衣襟。
我懒得反抗,也没必要迎合。
管家一边慢条斯理地抚弄一边得意:“还得是小六子你皮娇肉嫩,满城馆子里的男男女女没一个比得上,不怪六少夫人总惦记你,严严实实地看着六少爷。”
“你说有什么用呢?六少爷也看着你,非不让旁人动一指头,还不是给我得手了?”
“与其大家一起寂寞,不如我起了这个头。我们一起快活。”
管家衣服脱光了,嘴也没闲着:
“黄袖那小娘们小嘴不饶人,模样倒不错,有…有朝一日,脱光了衣裳……不知还能不能……”
余下的话他没说完,因为不经意的一甩头,他面前出现了六少爷那张鬼魂似的脸,头和舌头就一起僵住了。
六少爷眉头轻皱,看起来挺介意我这个小玩意被人染指,但好像也没有很介意,因为他和管家对了个眼神,也开始解衣服了。
活着是真恶心啊。给我恶心吐了。
我真吐了,少爷衣服还没解完,被我吐了一身酸水,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指着我眼神狠厉,一句话没说,顶着呕吐物退出去了。
管家脸色也一言难尽。匆匆穿上衣服跑了。
没人睡我,我穿好衣服出了门。
竹影婆娑。正午的阳光不晓得吝惜自己的光芒,无私地普照大地,也公正地照在我这个又染了毒瘾的小鸭子头顶。
烦死了后羿去哪里了怎么不把太阳射完,我不当狗了也不做人了全别活都死吧毁灭吧!啊啊啊啊啊啊——我一脸平静地如是想。
小鸭子找了个有树影地方坐下来,开始整理思绪。
属于原身小六子的记忆里,隐隐绰绰是他颠沛流离的一生。
细究起来,不过是命运的几次随手捉弄,可落在哪个普通人身上,都是千斤重担。
他娘项映冬是个靠卖笑吃饭的,卖出了成绩,从一众妓女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鸡王。青春饭吃不久,小姐得为自己谋出路。隆冬烈风,她锦衣宴罢,暴雪中救了个几乎冻毙的书生,温柔小意地照料侍候,自此闭门谢客。
至书生病愈,她花了泰半积蓄自己赎身,又是半年红袖添香,衣食周全。依依惜别殷殷叮嘱下,目送郎君红光满面赴京赶考。
多老套的故事,书生一飞冲天,成了尊贵的状元郎,相府的乘龙快婿。一封休书三百两纹银,全了这半年恩义。
项映冬又苦等三月,肚子也渐渐大了,银钱也捉襟见肘,身边只剩一个小丫头陪她打发时光,她就是在这样甜蜜、担忧和期待的心情中等来了那封休书,只言风尘女子不配官身。
项映冬险些银牙咬碎,负心多是读书人。她孤注一掷选了个大王八:受人恩惠时小姐娘子满口亲热,一朝得志看她就低入尘泥。
孩子大了不好打,青楼也再没她容身之处,项映冬拼死生下孩子,取名项氓,叫小丫头丢在秦楼门口自生自灭,含恨走了,成了城郊一座无碑的孤坟。
谁好人家孩子叫氓啊。
项氓跟他爹一样,差点冻毙于冬日。
风雪客稀,姑娘们听说是曾经花魁的孩子,都赶来看热闹,有人想救他,踟蹰不敢前,鸨母镂云的声音比雪还凉:
“是什么人就领什么样的命,别以为找个男人就能摆脱!这就是下场!”
她这么说着,还是动手把小孩抱进室内。
在花红柳绿的的各色眼光中,项氓长到了七岁,被跟着哥哥出去见世面的沈六公子一眼相中,镂云干脆地把他卖了个极好的价钱——沈家是阳泽首富,六少爷是最小的儿子,在沈家上上下下受尽宠爱,买个小玩意不过一念之间。
“他叫什么?”沈六少爷指着清秀的项氓问。
“叫…这地界哪有什么正经名字,沈少爷看着取一个吧。”镂云刚收了银子,客气地给项氓留了点面子。
从此沈府多了个小六子。
他自小耳目里都是富贵糜烂,没人教礼义廉耻,所以并不以逢迎讨好为耻,又一副好相貌,所以很受六少爷沈霖喜欢,十四岁刚能人道就把他睡了。
我大受震撼,小六子那时才十岁啊畜牲。真的不会大小便失禁吗?还吸毒,能活到这会才被我穿也是命硬。
这个世界真的太抽象了。
我理解不能。
于是我不打算理解,我打算继续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