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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全新的第三天 疲惫,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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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就是说一整个疲惫。
在市政的一个早上,她仿佛被迫动了不该动的脑子。虽然仔细想想也没有做特别多的事情,但就是累死了。幸好侦探社的业务报告她已经早早提交,所以现在能趴在桌上光明正大的摸鱼一会儿。
如此想着,玲子继续摆烂,摸过乱步分给她的水果糖啊呜一口。抬起目光的时候她看见面前的沙发上多了一个瘫成面条的家伙,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来的太宰。
“啊,累死了...”
面条太宰这么说着,收获国木田君嫌弃加警告的眼神一枚。不过由于手头的工作还在进行中,国木田把自己的注意力又拉回了电脑屏幕。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太宰的时候玲子总觉得对方好像又在做什么目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过这个人向来如此,细想也没有用,玲子最后决定分他一颗糖。
对方欢欢喜喜地接受了,并反手把送报告的任务推给了她。
“好不容易写完了,小玲子帮忙送给委托人吧。地图也在桌上,拜托啦!”
“我不!”玲子果断拒绝。
怎么会有这种前辈,刚分你零食,你恩将仇报啊。
手机上叮咚跳出一则消息,是好久没有联系的日下部编辑。说是之前的短篇总集已经做好了样本,希望她能第一个看看成品。
看到这里玲子瞬间就不累了。谁懂啊,能看到自己的东西出版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她飞快地打出马上就到,然后迅速收拾东向Zumo咖啡厅出发。
跑下楼的小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侦探社的某扇窗户打开了,太宰正从楼上远远的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幸好日下部编辑到得很早,玲子免于一个人待在咖啡厅等人的尴尬。周围轻柔的音乐流淌,面包的淡淡香味飘散,偶尔有人们低声地谈话。
“封面选了深一些的蓝色,内页按之前说的,并没有加插画。”
日下部从包里拿出大小两本书放在桌上,一本是正常的十六开大小,另一本则是文库本。
看着这两本书,玲子有种奇怪的梦幻之感。仅仅是想象他们摆在书店里的样子,她就觉得很开心。在某个世界里,她或许也作为田中玲子而活过,活着,并会活下去。
“玲子,好久不见。”
在音乐中,有个轻柔的男声突出出来,循着声音转过身去,玲子看见消瘦的青年正微笑着朝这边走来。店里的灯光给他披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不急不缓的步子正踩中音乐的节拍。
“费奥多尔君!”
好久没有见到陀思,看对方似乎很精神的样子,玲子猜他最近过得应该不错。
陀思也确实过得不错,因为最近计划推进得很顺利,关于“书”的事情获得了越来越多的线索。
比如,曾经停滞一段时间的对于书的研究又开始进行。虽然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只要有人加入,从漫长的环节和流程之中找到破绽并不是难事。
“初次见面,我是费奥多尔。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二位。”
陀思询问着自己是否能加入这场谈话,日下部没有什么意见,玲子自然乐见其成。于是画面就变成三人和谐地坐在一起,就新书的设计像老朋友一样聊天。
“一定是很有趣的作品,等正式发售的时候,我会排队去买一本的。”翻动着手中的小说,陀思对玲子温和一笑。
受到老朋友夸赞的玲子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茉莉茶喝了几口。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讨论自己的文章。
再说了,那些小说都是她很久以前开脑洞时候写的东西,如果现在再让她动笔,无论如何估计也写不出那样的内容了。
现在,估计只会写公文和政策报告了吧......
玲子在心中默默流泪。她的文学素养啊,都去了哪里。
“费奥多尔君喜欢什么样的书,有没有兴趣也写一些东西?”
算是岔开话题,但实际上她也确实对这个世界的陀思有着一些独属于文学界的期待。不管怎么说,问问总没有坏处,说不定对方真的有兴趣,再创作出什么旷世之作也不是不可能。
“我吗......似乎没有特别的兴趣,倒是什么都会读一些。”
“这样啊。总觉得费奥多尔君像是家里会有很多藏书的人,很厚的那种书。”
每次看着这个人的时候,玲子总觉得他身上透出一种宗教般神秘而独特的气质。他就像那个传闻中的冰雪的国度,静谧,柔和,却似乎包裹着凛冽的风雪,能将误入的外乡人吞噬。
说到底,她其实并不多么了解费奥多尔。对于他的生活他的过去,一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从来只聊一些抽象的话题,比如世间的正义,人的自由,或者是真正的平等是否能存在于这个污浊的现世中。
偶尔,玲子会觉得在某些地方,费奥多尔与她的想法高度一致。但是,她并不确定这种一致究竟是不是因为她曾读过三次元那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读一下看看吗?”
亲年缓缓拿起面前的书本,在得到同桌两人的同意后,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被熟人当面读自己写的东西果然尴尬!
玲子低下头,尽量不看陀思的表情。青年翻书的声音偶尔响起,在余光中,她捕捉到眼前的茶水里多出一点红色。
玲子呆住了,直到杯中的红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直到原本通透的茶水全部变成了血色。
慢慢抬起头,她看见对面的人将餐刀刺入了喉咙。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染在雪白的桌面,刺目而灼热。
“不要看。”
陀思的手轻轻附在她眼前,将那画面完全地遮盖住。玲子呆坐在原地,亲年的手那么冷,可此刻却像是唯一的光点让人想要抓住。
咖啡店里响起尖叫声,脚步凌乱,杯子碟子打翻在地,将原本舒缓的音乐搅碎。在这样的混乱之中,有个温和的声音流淌。
“来不及了玲子,已经等不及慢慢改变了。”陀思靠近小孩的耳边低声说着。
“你实在太温柔,不忍看见流血和纷争,所以总选择最温和的方法。可是玲子,即便是灰尘和污垢,在英雄的荣光之中也是无伤大雅的。”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小孩的声音微弱,如果不是他们的距离的那么近,在这样的嘈杂之中,这点声音一定会被忽略掉。而此刻,川康玲子这满是迷茫的有些颤抖的声音,比任何曼妙的音乐都让人愉悦。
陀思勾起唇角。果然人在受到冲击精神动荡的时候,多少都会变得更容易影响和控制。虽然比起别人,川康玲子花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但很值得。
“还有更好的办法,改变的路径不止一条。神已为你写下计划,救赎之道,就在你的身边。”
市政已经重新开始研究“书”了,这是陀思最近得到的消息。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书的具体位置。只要位置明确,有尼古莱的能力,一切都不是问题。毕竟在空间能力的面前,大部分严密的监视和牢笼都形同虚设。
目前涉及到书的人相当有限,要么是参与其中的边缘人物,就算抓来也毫无用处。要么,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事务员或者军警。从他们那里获取消息太费力气,效果也不一定好。
就在这个时候,陀思发现那个他之前出于兴趣接触的小孩是个出乎意料的完美突破口。
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在市政挂着见习的名号,但至少异能特务科在某种程度上信任,甚至依赖着她。这一点使得她的位置如此特殊,使她成为最有可能接触到“书”的情报的人之一。
比起那些边缘人,川康玲子所拥有的信任使她能取得一手的资讯。与训练有素的人员相比,她又羸弱得像一朵荒原中的野花,可以轻易摘下,随手揉碎。
陀思相信着,只要玲子想,她有充分的可能和能力接触到那个最核心的秘密。与此同时,他也有绝对的把握让川康玲子藏不住任何情报。
这样一来,获取书的路径,几乎是顺理成章的显现出来。
每个人都有欲望,有想要实现的东西,想要成为的样子。然而现实并不是小说,并非每个个体都能享受主角的待遇。这种落差之中,痛苦便滋生出来。
洞悉个体的欲求,将他们推到舞台的灯下,让那些角色按照剧本燃尽,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困难的事情。
正因如此,陀思比任何都坚信一件事:川康玲子这样的人,有着比其他人更大更迫切的欲望。
她对于现实不满,不满的同时也迫切地想要大刀阔斧地去改变它。她可以站在高处,像神一样地批评,怜悯,同情,甚至毫不犹豫地毁灭。同时,在她巨大的自傲中也藏着牺牲的精神,如果需要,她将毫不犹豫地接受死亡。
每个人都是矛盾的,所有的生命都伴随着与自我的斗争一刻不停。可是,在川康玲子身上,他看见了这种矛盾最为具象的样子。他想要,非常想要搅动那片灰色,让分明的黑白碰撞出震彻天际的巨响。
那个想要改变世界的,天真又自傲的小孩,她究竟能承受多少次失败呢?
当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这个世界似乎是如此的充满希望,却又如此的不可救药;当她察觉到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实现她那伟大愿望的分毫;当她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始终孤身一人的时候,她会怎么做呢?
愤怒,绝望,孤独,悲伤?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好。到那时,当一条更简洁更容易的路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会不会拿起笔,在那本“书”上写下她的世界。
她会的,她一定会的。
混乱中,青年轻轻地把小孩放在沙发上。接着,他转身融入人群,消失在横滨的街道。
等到警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咖啡店。除了一名死状惨烈的男子,匆忙之中因为踩踏等原因受伤人,还有一个躺在死者身边的小孩。那个孩子静静地睡着,仿佛在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