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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我是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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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到一半,窗外竟然飘起了细雨。
之所以称之为“细雨”,是因为打伞的人很少。
“铜锣湾”地处三层,向下望去毫不费力。
遥遥放下手中的筷子,捻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哥,我们走吧?”遥遥说。
“嗯?在下雨啊,怎么走?”
“淋一下雨也好。”
“唔,那好吧。”我也不舍的放下筷子。
“不舍”是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放下”则是因为实在没有的吃了。
坐电梯下行,旁边站了一对男女。
“我喜欢这家餐厅的味道,没带你来错吧?”戴眼镜的女人说。
“没来错,你的品位确实比我好。”瘦小的男人说。
“就是有点贵,不然我每天都来吃。”女人说。
“那我们就多挣点钱,到时候把它买下来!”男人拉了一下褐红色的领带。
“可是我更喜欢麦当劳耶……”女人含情脉脉的看着男人。
我实在不想听那男人说“那我们多挣点钱,把麦当劳也买下来”这种昏话。
于是,电梯到达一楼,我拉着旁边无声中笑成一团的遥遥就往外蹿。
细雨打在面颊,使你的整个世界都感觉湿润。
我觉得的自己前世可能是一株生长在热带雨林和旱地交接处的花,不然我怎么会又喜欢阳光,又喜欢雨露呢?
当然最好不要是一朵散发着臭豆腐味道的--霸王花。
如果下雨的时候,太阳也可以出现,那该多好?
“想什么呢?”依旧被我拉着手,遥遥大眼睛唿扇着问我。
“没想什么,我觉得淋雨不错,只此而已。”我答,雨水顺着我的眼睛流淌着,我闭了下眼。
“我喜欢下雨,我觉得可能前世我是一朵在淋雨的花。”
我的惊讶,不是来自听到相同想法,而是小家伙替我擦脸上雨水的动作。
从来没有一个称之为“弟弟”的人帮我擦过脸上的雨水或者泪水,不知为什么,可能从来没有拥有过,当你拥有的那一刹那,你会品尝到“感动”。
我也伸出手去帮小孩擦脸上的雨水时,我听到了刺耳的一声尖叫“呀……”
放浪声波的所在,我看到两个打扮的很女性化的男生对我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遥遥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大步走开。
“你刚才和那两个妖怪笑什么?”我问他。
“啊?你怎么知道的,他们就是妖怪。”惊异的眼神让我觉得我这个弟弟过于敏感。
“什么妖怪,我是觉得他们太女气了,不喜欢,不舒服。”我狂摇头。
“呵,他们是‘同志’啦,在重庆管同志叫‘飘飘’,像刚才这种比较女气的就叫做‘妖怪’。”许遥笑。
“你是说同性恋吧?你怎么知道?”
“你就别管了,总之我就是知道!”遥遥撒娇的样子很好看,虽然我不喜欢被人形容‘可爱’,但我只能用‘可爱’二字来形容面前的小家伙。
所以,我不再问,只是沉浸在他的可爱中。
第二站--唱歌。
我不知道小孩儿的安排,我的脑子里,对于去KTV唱歌只能是晚间的活动。
突然放在白天,我有点不适应的想着这个提议发呆。
许遥说,如果我不会唱他可以教我,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唱歌了。
我只好舍命陪君子,被寿星“押赴”KTV。
地点选择在好乐迪。
下了短小的阶梯,服务生问:“先生唱歌还是找人?”
“唱歌。”许遥答。
“先生这边请。”服务生一脸这月奖金有着落了的表情,把我们带到一条警戒线右侧。
我心说犯什么神经,老子是男的,你还给我玩男左女右啊?打刚进门你就一个劲儿对我弟叫“先生”,难道我像是他带来的“小蜜”?
当然,我没说出来。
开房,一间小包厢。
环境不错,就是门上那个玻璃窗户让我不自在,我觉得娱乐场所我怎么玩是我的自由,整个窗户谁过去都能看见里面,实在有点不尊重隐私。
当然,我还是没说出来。
遥遥等到开机,蹿过去点歌。
“哥,你唱什么?我给你点。”他转过头问。
“你先唱吧,呵呵,我先歇会儿。”
歌瘾上来可能比烟瘾上来还难受,不一会儿遥遥就点了一屏幕的歌,我是烟瘾上来,点燃了一根烟。
第一首就是辛晓琪的《恋人啊》。
遥遥不无深情的唱着,时高时低,高音部分掌握的很好,一边听他唱,我一边插了一首歌。
当一个人离乡背井,周围朋友不超过十个的时候,你不要期望他能点什么兴高采烈的歌曲。
我回头看遥遥的时候,他正望着我。
曲声消隐,我鼓掌表示赞赏,遥遥笑笑,忙说自己唱的不好。
我说我插了一首歌的时候,我点的《取暖》吉他声响起,悠长却很明朗。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
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
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堕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一曲唱罢,不仅遥遥,连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唏嘘赞叹,并有秩序的伴随着“好听,真好听”的吆喝声鼓掌喝彩。
《取暖》是张国荣的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歌者已死,唱完之后,我觉得背后发凉,脖颈酸痛。
当然,也可能是我唱的过于用力,感情真挚。每每唱完此歌都会有这种感觉。
路边行人发问:何种感觉?
答曰:要死了一样!
“哥!你唱歌不错啊!”小孩发现了新大陆。(不是冰淇淋)
“我歌到老。”小孩没等我自夸,拿起话筒就唱。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有那么大能耐还要装谦虚,而是你想装谦虚,人家却不给你装的时间。
“幺儿!”一个公鸭嗓挤进门来,打破了《笑忘书》的婵娟流畅。
“啊?赵哥。”许遥放下话筒,起身想把公鸭嗓推出去。
“唉?你做撒子嘛?这是哪个?”公鸭嗓仗着膀大腰圆就是夹在门缝里不出去。
“我哥哥,出去说嘛。”许遥用瘦弱的身体继续推。
“哈,哥啊?来,老子看哈儿。”公鸭嗓把许遥推到一边,挤了进来,从走路的姿态,我知道丫喝多了。
“你干什么?”我站起来,敢推我弟!
“干撒子?你说干撒子?”公鸭叫着。
“赵哥,他是我哥,不是别个,你莫浪个嘛!”许遥仍旧拽着公鸭的手臂。
“哈,幺儿,你护着他嗦?”公鸭眼瞪如牛,说:“他上过你没得?”
“你在说撒子嘛!别个是直的!”许遥哭了。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直的弯的,只知道我心爱的弟弟在哭,于是我冲了过去。
“你丫把手放开!”我笑容中带着轻蔑,嗓门却大的很。“说你呢,把你丫手放开。”
也许是我突然站起来,又突然开始骂的Pose太过震撼性,公鸭松开了手,然后用牛眼瞪我,说:“呵,遥遥,你这小飘飘还有人帮你出头呢。”
“小飘飘?许遥……”我满脑子疑问。
“哥……我是同性恋。”许遥已经哭得不成人形,呜咽着说。
“老子,欺负我幺儿,我日死你!”公鸭喊出最后一句话。
我只记得公鸭冲了过来,然后抬起手,好像又落下了。
这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