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寒假 寒假。 ...
-
期中考试过后,江棘居然摆脱了“千年老二”这个称呼,终于在有江早的情况下,取得了理科班的年级第一。
而在江棘这个名字下面的人,却是江早。
江棘看到排名,心里却不开心。
“你好像不开心?”江早看出了她的真实情绪。
“有江老师在,”江棘迅速调整情绪,笑着说道,“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说实话。”江早知道她在说谎,于是命令道,“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江棘打断了她,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把我堵在墙角吗?”
这话像过山车,听到这话的江早,跟坐了过山车没区别——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有自己心脏不停跳动的声音。
她不敢看江棘,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脑子也随之发热,连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因此融化;她的耳根发红、发热,脸颊更是又红又烫;她想解释,但紧张的感觉却杀死了她最后的冷静:她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江老师,”江棘明知故问,“是被我猜中你的小心思了吗?”
“没,没有。”江早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可我很会猜别人的心思的,”江棘委屈巴巴地盯着她,又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尤其是江老师你的啊。”
神奇的是,这次江早居然没打断江棘。
“闭嘴。”江早下令,但明显有些心虚。
“好啦好啦,”江棘玩够了,“既然江老师都让我闭嘴了,那我就闭嘴啦。”
江棘用左手托出她的下巴,右手转着新买的黑笔,时不时用余光观察江早的反应。
只见江早仍旧处于“死机”状态,江棘心中异常愉悦。
她就喜欢看她因自己而慌乱的样子,每当这时,她心中就会滋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
江早被聂铭点上去写题之后,才恢复了清醒。
“等等,我还没问到她不开心的原因。”江早写完题,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回到座位后,发现旁边的那人正悠闲地玩着笔。
江早趁她不注意,直接从她的手中夺过了这支笔。
“喂!”江棘有点炸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老师,居然随便拿别人东西!”
“你先转移话题的。”江早把笔放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我转移什么话题了?”江棘还没想起来,不解地问道,“我哪里转移话题了?”
“你不开心的原因。”江早直接指出。
“我真没不开心!”事到如今,江棘还在伪装。
“不说,你的那支笔就没了。”江早拉上校服外套的口袋拉链,平静地说道。
江棘十分心痛——那支笔是她买来装逼用的,花了整整十八大洋。这个价格都还是她跟别人老板砍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价,好说歹说才拿下的。
而现在,这支笔却到了江早的手里,她自然心痛。
“放学跟你讲,”江棘伸手,示意要她还笔,“我保证!”
然而,江早却会错了意。
江早把她的手挪到抽屉底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她的手腕死死抓住。
“你干嘛?!”江棘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俩人的理解存在如此大的偏差。
“可你上次就跑了。”江早口齿清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彼此听清。
“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了!”江棘越是这样解释,江早抓得就越死。
“又跑了怎么办?”江早的眉头紧锁,仿佛眼前人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她抓的力气越来越大,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不挣扎了,懒洋洋地趴在桌上。
“那江老师…”江棘打了个哈欠,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睡眼,“想怎么样啊?拿绳子把我捆住?搞地下室囚禁play?”
听到这话,江早才稍微松了松手,江棘看准时机抽出她的手。
“今晚放学,你留下来——”江早还没说完,江棘就听不下去了。
“放心!”江棘表面答应,脑子里想的其实还是要趁机逃跑。
“不是为我,”江早认真地看着她,“这也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不知为何,江棘的内心被她最后的那句话触动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江棘的眼神坚定,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放学时,江棘遵守诺言,留了下来。
“等谁啊?”艾晖见江棘不像往常那样,第一个冲出教室,而是耐心地站在门外,就知道她肯定不对劲。
江棘甩了甩头,让她零碎的刘海散开,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江……早。”
卢雅也清好了书包,准备和艾晖一起回寝室。
“走啦!”艾晖用眼神示意,“和她一起。会给你们留点热水的!最近天气转凉,你们要注意保暖啊!”
卢雅也笑道:“尤其是你等的那位——她有时候起夜,看到你被冻得蜷缩,就把她的被子盖到你的身上。”
艾晖接话:“结果第二天就跟我们说,自己因此而打喷嚏!”
江棘忍不住笑了,心想:“她怎么也这么蠢,为了我居然连自己都不顾。”
“拜拜!”江棘招了招手,“你们寒假的时候想个时间啊,说好了寒假请你们吃饭的!”
“到时候发群里!”艾晖也摆了摆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看着这一切,江早感觉自己的老底全被人揭光了。
虽然她对卢雅和艾晖说过,可以跟江棘说这件事,但她还是感到难为情。
“好了吗?”江棘探头问道,“连教室灯都自动关了!”
“嗯,”江早点了点头,“现在正是时候。”
“没想到,”江棘抢过话题,“你居然会为了我,连自己的健康都不顾。”
“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考了第一还不开心。”江早意识到她在转移话题,于是赶紧指示道。
江棘眼珠一转,随意地解释道:“啊…这个是因为,是因为我可能脑子抽搐了吧……”
话还未说完,就又被打断。
“你在掩饰。”江早一眼看出,“从你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根据人体微表情研究显示,正常眨眼频率为每分钟15~20次,超过30次每分钟就暗示这个人是在撒谎;而从你问我‘好了吗’到现在,才刚过40秒,你就眨了20次眼。这绝对说明,你在掩饰。”
江棘笑了笑,“没想到——你观察得这么细致啊?”
“咳咳,”江早的脸又红了,但在黑暗下,只有两个少女的耳语,“好了,这里没别人,快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开心吧。”
“你真要听?”江棘用余光,瞟到了两只在黑暗中紧扣的手,但谁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都只是享受着彼此心跳的温度。
“嗯。”江早也发现了,自己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不知不觉地扣住了她的手,但也没有松开。
“自从上次月考之后,他们对我的议论声就越来越大了——说是你放了水,我才得以站上第一的位子的。
“我尽力地去忽略他们的声音,但我却忘不掉你。你真的…为了我而放弃了第一吗?无论你回答什么,我就是觉得,就是你故意放海,才让我这么轻松,就取得了第一。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放弃本该属于你的荣耀。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是我玷污了你散发出来的光芒,我也会因此而自责的。
“我想赢,想当第一。但我不想看到,我的对手为了所谓的情义,而甘愿认输。
“要比,就要公平地比,就要堂堂正正地比!作为对手,谁也不能破坏规则!”
江早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放水放得居然这么明显。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就被江棘用一根手指拦下。
“下次期末,”江棘歪头,“你再放水,我就…我就……”
她没“就”出来,轮到江早发问了。
“就什么?”江早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奸诈的光芒。
“没,没什么。”江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于是迅速扭过头,而脸又红又烫。
期末考试悄然到来。304的每个人都相互打气着,为彼此加油,哪怕上了考场,她们就是对手;但现在,她们还是真实的朋友。
“加油哦各位!”艾晖递给每人一串自制手链,“这是我自己做的幸运手链。祝考试顺利!”
江棘看着手中那条用幸运草形的塑料水晶制成的手链,心中感到阵阵暖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了几度。
“谢谢!我真的超级喜欢绿色和四叶草的呢!”江棘眨了眨她的左眼,说着便把手链戴到了手上,“就是我没啥可送你的,只能口头祝你发挥超常了!”
“没事没事。”艾晖摆摆手。
江早也拆开看自己的手链,这条手链是用好多个贝壳做成的,在灯光的照耀下,它们看起来闪闪发光。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和胡雯走之前送给她的那条贝壳项链有几分相似。
江早的眼眶难免有些红润,嗓子也哑了几分,“谢谢…这让我回忆起了一些事……考试加油!”她想了想,接着说道,“下学期开学,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艾晖看着她们,由衷地感到高兴——看到朋友们的笑容,她就是很开心。
“好呀,谢谢你啦!”艾晖笑着对江早说道。
卢雅看就自己没收到来自艾晖送的礼物,心中难免有些低落,头也随之低了下去。
“别伤心呀,你的在最后!”艾晖注意到了某人在偷偷伤心,“喏,这是你的!”
卢雅很是惊喜:她送的礼物竟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发现自制项链就在这被挖掉的部分中。
这条项链是用一块又一块的塑料紫水晶连接而成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哪怕是塑料,也会发出动人的光芒。
“哟哟哟,”江棘不怀好意,“就某人的不一样?艾晖搞特殊啊!呜呜呜……”
卢雅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喂!你搞错了!不是这样的噗……”
艾晖打趣道:“江棘,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让你的‘江老师’给你送!”
江早无奈,但也沉浸在了这美好又温馨的氛围之中,同她们一起说笑。
期末考试过后,304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成绩的出现,令人十分痛苦;但起码现在,能够拥有彼此,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江棘看向卢雅和艾晖,“你俩想好寒假哪天出来了吗?”
“那就…二月五号吧!”卢雅和艾晖异口同声道。
“OK!”江棘答应。
江早委屈巴巴地看向江棘的样子被艾晖看到了,艾晖开玩笑道:“你的‘江老师’…好像吃醋了哦!”
江棘这才回过头去看她,发现江早早已调整成以前的模样了。
“哪,哪有。”江早心虚。
“噗!”卢雅也忍不住笑了,“我们都看到了!”
“那是你们看错了啦!”江早用双手挡在脸上。
其她三人都笑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江棘发现自己又成了年级第一,下面的名字又是江早。
不过俩人也就一分之差,这才让江棘觉得,她没故意放水。
因为这次的江棘在有江早的情况下,当了年级第一,所以江逸和段茜便对她稍微仁慈了一点,允许她出门。
江棘来到约定的火锅店,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卢雅和艾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便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你们想吃什么?”江棘拿起菜单,问道。
“毕竟是你请客,我都可以!”艾晖答道。
俩人的目光转向了卢雅。
“诶!!!”卢雅的头终于从手机伸出来了,“不要看我呀,我都行的!看你们喜欢吃什么。”
“你不对劲!”艾晖一眼看出她有问题,“你脸怎么这么红呀?”
“说嘛说嘛,我也超级好奇的!”江棘睁大眼睛看着她。
“其实是…”卢雅举起手机,给她们看,“我画的画被别人夸了!!!”
俩人正准备说,就这,你也这么开心?
但看到了那稀少的点赞数和评论人数,俩人的这句话就瞬间说不出口了。
卢雅又解释道:“她是第一个夸我的人!!!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开心!!!”
江棘又看了看,发现这人的头像和id让她格外熟悉:早起的鸟儿。
又想了想,发现这不就是江早在某绿色图标的社交软件上的id吗?
为了验证猜想,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这俩人的头像和id就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位夸卢雅的画作的人就是江早。
而江早在某绿色图标的社交软件上,只有胡雯、江棘、夏离和黄芷熠等真人的好友,其余人一概没有;在企鹅上江早的头像和id与某绿色图标的社交软件上的完全不一样,并且304的寝室群是在企鹅上建的,所以卢雅和艾晖不知道那人是江早也正常。
开学前一天,外面下着大雪。
江棘脑子一热,把江早约了出去。
江早的上半身穿着被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下半身穿着夏季的破洞款牛仔裤。
“江老师,”江棘打趣道,“你不冷吗?”
“冷。”江早如实回答,“但这些是我除了校服之外的唯一能穿出门的衣服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穷得只能穿校服。而且我家根本就不穷,只不过是他们比这大雪还要冷的心罢了。”
江棘有些惊讶,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的颜色。
“我也没钱。”江棘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二手集市,我给你买几件冬天能穿的衣服。”
看到她冻红的手,江棘毫不犹豫地把她身上穿的羽绒服外套脱下,套在了她的身上。
“这次换我阿嚏。”江棘笑着看向她。
江早心中,对她的那堵墙逐渐破裂、坍塌,让她的光完全照了进来。
到了二手集市,江棘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个又脏又旧的篮球就那样赤裸地摆在地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踢它几脚。摊主也不生气,毕竟这篮球在他眼里,价值也所剩无几。
江棘注意到,那个篮球上虽旧,表面花纹早已模糊,但上面刻的“W·J”却格外清晰。
她认出来了,那就是魏婳婷送给她的那个篮球。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江棘在心里念叨着,看着肆意欺负它的人们,江棘嘶吼道,“别动它!”
人们继续向前走,但对她议论纷纷。
“这女的有毛病吧?又不是她的球,我踢一下怎么了。”
“就是就是,还装好人呢,觉得自己特正义是不是?!”
江棘并未理会这些杂音,而是对摊主说:“这个篮球多少钱?”
虽然这个篮球只是个杂牌子的,而且还这么旧,但摊主见她这么宝贝这个篮球,于是坐地起价:“500块就能拿下哦!”
江早皱起眉头,正要说他这是敲诈,结果被江棘拦下。
“好!我买!”江棘掏出皱巴巴的五百块,递给那摊主。
摊主第一次见有人甘愿当冤大头,心里乐开了花。
“你为什么要花五百块买下这样的一个篮球?”江早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是她的灵魂!”江棘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里丝毫没有平日的随便,“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之一,可她却被那些可恶的人霸凌,最后跳楼了。
“当时,我在七中,她在五中。她曾也跟我说过、倾诉过,只不过等我看到时,一切都太迟了……我连她的葬礼都没去成——我爸妈每天都把我锁在家里,给每个角落都装上了监控,只要我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他们回家时,就会打我。
“是我对不起她,我这个朋友太不称职了,连她需要我的时候,我都没及时出现。
“她最后一次见我时,送了我一个篮球,篮球上面刻的‘W·J’,是我和她一起刻的,我刻‘W’,她刻‘J’……我还记得那个下午,那是我和她见的最后一面,我们都很开心。
“后来,只要我爸一打我,我就会拿起那个篮球。看着它,仿佛看到了她。即便朋友不在身边,看着与她相关的东西,我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她正抱着我,安慰着我,感觉一下子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还是我太懦弱了,我真的好无能!连她都拯救不了……”
说到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再说我就要哭了…”江棘眼眶红润,但就是不让泪水留下,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说过的,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为她而哭……”
江早抱住了她,把羽绒服重新套回了她的身上。
“所以你爸爸…经常打你吗?”江早又问道。
江棘并没有说话,而是展开自己的双手手心。
只见她的手心上布满了疤痕,这些疤痕大小不一,但共同的特点是:这些疤痕的颜色都是那么鲜红。
江早的心一抽,觉得眼前人比铁还硬。
“他用什么打你?”江早又问道。
“有时是戒尺,有时是皮鞭,但皮鞭出现在我背上的概率比出现在我手上的概率要大。”江棘说起来轻松,但听的人心里沉重,“初三元调前的一次模拟考,我退步了,他用戒尺抽了我一个晚上,那戒尺都断了。”
江早的眼中,头一次出现了心疼的色彩。
“江老师,”江棘注意到,她那双被冻红的膝盖下,是大片的淤青,“你的膝盖…是怎么搞的?”
“上个星期王复含说我乱动他的东西,马露妍让我跪在地上三个小时。”
“看来我们真的很像啊……”俩人异口同声。
“那个王复含和马露妍是谁?”江棘好奇地问道。
“江逸是…是在法律上,与我构成父女关系的人!马露妍是江逸现在的妻子,王复含是马露妍的儿子。”江早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都好贱,都好下流,都让我感到恶心。我不想叫他们那些正式、亲昵的称呼。”
“记住了…江逸、马露妍、王复含……”江棘嘟囔着,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阴郁。
这时,江棘看到了一位正低价出售二手羽绒袄和棉裤的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年近七旬,正用嘴呼出热气暖手。
“爷爷,爷爷,”江棘又拉起江早的手,“这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要多少钱?”
“我看看,”那位老人摸了摸那件羽绒服,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报出价格,“五十块钱。”
令她俩奇怪的是,这位老爷爷居然没有说什么“虽然是二手货,但质量仍旧很高”之类的话。
江棘想都没想,直接掏出了挤在兜里的五十块。
“那条裤子呢?”江棘指着一条完全看不出来是棉裤的蓝色棉裤问道。
“三十二块钱。”那位老人说完之后,就用嘴呼热气暖手。
“糟了……”江棘发现,她只剩二十块钱了。
“我也只有十块钱。”江早找了找她的口袋,发现这十块钱还是上次穿这条牛仔裤时放的。那张十块皱得不行。
“爷爷,”江棘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笑,“您看您如此帅气逼人、慈眉善目、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学富五车、博古通今……”
“行了行了,”这位老人打断了她,正好江棘也编不下去了,“三十块钱卖给你们。”
“谢谢爷爷!爷爷真是大好人!”江棘把羽绒服套在江早的身上,拿上裤子,正准备走人。
“唉,跟我孙女一个样,嘴巴都这么甜……”那位老人叹息道,“可惜啊……”
江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总感觉这位老人口中的“孙女”就是魏婳婷。
虽然江棘先前的预感从未准确过,但这一次,她选择相信自己的预感。
“可惜什么?”江棘迫切地问道。
“可惜天妒英才,她在十四岁的那年走了……”老人的眼中满是遗憾,但从语气中却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她姓什么?”江棘满脸写着:“请告诉我吧”。
“魏。”老人回答道,“就是左边是一个‘委托’的‘委’,右边是一个‘鬼魂’的‘鬼’。”
“那您知道她是为什么走的吗?”江棘追问道。
“被别人欺负的……”那位老人接着回答道,突然想起自己和她只是“卖家与买家”的关系,于是反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您看看这个吧!”江棘把手提袋里的篮球递给那位老人。
老人仔细查看,看到“W·J”的时候,双眼冒光,激动地问道:“这个,这个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不是小婷生前最宝贝的篮球吗?”
“您孙女是叫魏婳婷吗?”江棘终于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是的。”老人回答,同时也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们是小婷的朋友?”
“是是是!”江棘疯狂点头。
江早本来是想说,“我不是,她是”的,但不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可以把这个篮球买给我吗?”老人乞求道,“让我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看着老人真诚的模样,江棘思考了许久,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把这个篮球免费送给他。
“爷爷,”江棘坚定地看着他,“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篮球,我决定把这个篮球送给你。”
“谢谢……”老人站起来,给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雪越下越大,天色渐渐变晚。两个素不相识的灵魂在此刻相遇,让这片黑暗,也有了微弱的光芒。
江棘把江早一路护送到家。到家楼下时,江早对江棘露出了一个久违但温暖的笑。
江棘看着她,眼中也不再有狡猾的光芒,而是赤诚的色彩。
绿色和米白色,都是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