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岛》十七场风

14、第 14 章 “别报警，

　　14.

　　农场直播的点子是瑶小雨提出来的。

　　去年农场水果滞销，瑶宇庭为了找销路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瑶小雨看他着急上火，说横竖没有退路，不如试试网络直播，说不定能有转机。

　　瑶宇庭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想过要不开直播试试，但瑶村一没人气二没名气，几番犹豫几番罢了。小雨说，直播一个支架一台手机就能做，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又没什么成本，万一呢。

　　瑶宇庭心一横决定做，当天晚上就让小雨拿着手机开上了直播。

　　第一次直播三小时，小雨全程没喝水，嘴都说干了，最后就成了两单。姑娘第二天嗓子哑了，没气馁，跟瑶宇庭说有戏，一晚就两单，十晚就是二十单，总比果子烂在地里强。

　　瑶宇庭心疼小雨没告诉她，那两单都是他偷摸买的。

　　第二次直播很快开始，小雨干劲十足，嗓子没好全又开了一场，没有瑶宇庭偷着下单，当晚成交量为0。

　　小雨还是没气馁，人生么，有起伏很正常，坚持总能有收获。

　　瑶宇庭没说什么，把农场直播的消息打印出来贴在摩托车上，每天在外面跑销路，走哪宣传到哪。一个月后，农场的单子从个位数，慢慢上升到2位数。

　　天气热，地里的果子烂了一批又一批，白天不直播的时候，小雨和工人就在收拾这些，挑些好的果子榨成果汁，街头卖也好，送人也好，总是没有浪费。

　　收到水果的客人陆续返评、推荐，真的东西假不了，口口相传的口碑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虽然那年的果子烂的比卖的多，但直播一直没断，直播间的生意好了起来，老客们都亲切的喊小雨妹妹。年轻的小姑娘能干事儿，大家都看在眼里，瑶宇庭每次提起这事都很自豪，说是小雨盘活了农场的销路。

　　有几次小雨直播的时候瑶宇庭在旁边帮忙，给她当助播，偶尔镜头扫过，直播间人数总要番个番。

　　小雨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直到看见评论一直在刷：“哇，好帅！”然后稀里糊涂问了句，什么帅？

　　瑶宇庭低着头，镜头只扫到他小半张脸，闻言抬眼看过来，直播间人数瞬间激增。

　　瑶宇庭脸皮挺厚一人都不好意思，赶忙跑了。

　　后来小雨再开直播，总有人问，帅哥在吗？看看帅哥。

　　大好的招牌不用白不用，小雨说：“蹲直播间哦，不定期有帅哥掉落！”

　　半下午，盛长生跟韩书臣一人一杯鲜榨西瓜汁喝着，聊起直播这事儿就觉得好笑。

　　韩书臣眼带笑意：“所以宇庭经常一起开直播吗？”

　　“哪啊，他忙，没那功夫。”盛长生划拉着手机给韩书臣找之前的录屏看，“而且他不爱露脸，估计是害臊。”

　　俩人一块笑了笑，盛长生放下手机：“农场最近事多，长工用不了，短工不好用，辛苦韩医生帮这个忙了。”

　　韩书臣喝了口西瓜汁，问道：“为什么长工用不了？”

　　问完韩书臣反应过来，像瑶村这种小地方，出去的人比进来的人多，缺少吸引务工人员的产业，仅仅靠这里自有住民，确实很难向更大一步发展。

　　但盛长生摇摇头：“有人不乐意。”

　　韩书臣一怔，盛长生没有多说，起身给瑶宇泽打了个电话，然后回来说：“韩医生，你再休息会儿，瑶宇泽一会来接你去农场。”

　　韩书臣没做过直播，除了高考结束在肯德基打过两个月的暑假工以外，没做过其他跟医生无关的职业。说来挺贫瘠，韩书臣自认是个无趣的人，来了瑶村之后才开始体验一些和从前不一样的东西。

　　瑶宇庭白天去了趟二期工地，跟韩书臣差不多的时间到的农场，他过来的时候，韩书臣正卷着袖子理包装盒。

　　医生手上精细，盒子边边角角都要折好，折完整整齐齐码在一边，过会儿有工人把盒子一起搬去打包区。

　　“来啦。”韩书臣看近瑶宇庭，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盒子提给他看，“你看我这样折行么？”

　　瑶宇庭放下包，拎着盒子左看右看，挑不出毛病：“挺好，小雨呢？”

　　“直播快开始了，小雨在调设备。”韩书臣说。

　　瑶宇庭过去找小雨说了几句话，回来后带了一盒鲜切的水果递给韩书臣：“吃点水果。”

　　韩书臣占着手，先不想吃。

　　瑶宇庭把水果放盒子顶上，人坐韩书臣身边来，顺手也拿了个纸盒子开始叠。那纸盒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韩书臣叠一个的功夫，他两三个都做好了。

　　韩书臣笑了下，觉得自己给瑶宇庭帮了倒忙。

　　“你手生，放你在这叠一天，你也能这手速。”瑶宇庭转了下盒子放一边，“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那倒不会。”韩书臣看着瑶宇庭手上动作，微微歪着头，一点点的认真学，“还挺有意思。”

　　医生没干过这活儿，觉得新奇，感兴趣起来都不觉得热，汗把衬衫沾湿了，薄薄的一层布料贴着后背。

　　农场太大了，空调起不到什么作用，瑶宇庭把电风扇搬来对着韩书臣后背吹。

　　“你衣服湿了。”瑶宇庭指了下韩书臣的后背，“要不要换个T恤？这儿有我的旧衣服。”

　　韩书臣衬衫穿惯了似的，摇摇头：“没事，不用了。”

　　瑶宇庭当他洁癖，没在意，搬了个打印机去旁边桌子上，弯腰插上电：“韩医生，晚上这儿就是你工位了。”

　　韩书臣拿了两瓶水过来：“怎么说？”

　　“晚上的时候直播间有人下单，这儿就能出订单和快递单号，辛苦你帮忙把单号贴箱子上，我们就按这个发货。”瑶宇庭坐在电脑前面，虚拟下了个单，打了个单子出来给韩书臣看，“喏，就这个，你把这个贴箱子上就行了。”

　　说完，伸手在后面调了调电风扇的方向，试了下风：“能吹到吧，这个位置应该不热。”

　　风扇把韩书臣衬衫下摆吹得轻轻飘起，韩书臣拧瓶盖的手微微一顿。

　　瑶宇庭交待完就去上货区了，他晚上不陪在小雨这边直播，要跟工人一起装货。瑶小雨过来的时候瑶宇庭正要走，瑶小雨一把逮住他：“你今儿还不露个面啊。”

　　“我露什么面，我又不是网红。”

　　瑶小雨抓着瑶宇庭不让走：“我上次直播预告了你要来的。”

　　“你上上次也预告了，我也没来。”瑶宇庭扒拉开小雨，撒腿就跑，“韩主任在呢，你让他露露脸！”

　　“瑶宇庭！你这样会流失客户的！”瑶小雨朝瑶宇庭背影喊，被他气得不轻，人都溜没影儿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姐，哥说得对。”瑶宇泽拽了拽瑶小雨，觉得他哥说的对，“韩医生还在这呢。”

　　韩书臣坐在打印机前面，感受到两道直勾勾的视线看过来。他轻轻咳了一嗓子，默默低下头，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露脸瑶宇庭是不爱露的，韩书臣更不可能露。瑶小雨跟韩书臣不熟，而且碍着人家是医生不敢太造次，别提多憋屈了。

　　好在大西林地农场水果才是硬通货，直播开到半场，韩书臣的打印机卡了一下，嗡嗡的不出单子了。这情形是打印纸用完了，韩书臣挪了下位置，打开了打印机的盖子。

　　打印机温度惊人，里面成卷的打印纸只剩下空壳。

　　瑶宇泽在大灯后面，探头看了眼，用口型说：“没纸啦？”

　　韩书臣点点头。

　　瑶宇泽指了指韩书臣脚边的箱子，韩书臣会意，蹲下身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卷新的打印纸装上。

　　小雨喜笑颜开的说着话，听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打印机重新开始工作，单子流水般，比之前来的还快。

　　韩书臣心里感叹，这一晚直播下来估计能卖不少货。

　　傍晚的时候，瑶宇庭给韩书臣尝了农场的鲜切水果，品质确实不错。创业不易，农场从几年前的岌岌无名到有今天的成绩也是情理之中。

　　直播时间过去大半，小雨讲话讲的口干舌燥，直播间弹幕刷的飞快，瑶宇泽刷着手机，小声感叹：“哇，好久没见这么多人。”

　　他这嘴仿佛开过光，这话说完，忽然农场“啪”了一声，灯灭了，整个农场大棚猛然陷入黑暗。

　　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所有人都搞懵了，小雨也愣住了，她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怎么回事？”

　　韩书臣打开手电往前照了照：“好像停电了。”

　　“不对啊……”瑶宇泽往前跑了几步，黑暗中看见一群人从外头闯了进来，“好像有人！”

　　农场的铁门大敞着，乌泱泱的黑影在夜色中带着凶与狠，有人大喊一声：“把他们东西砸了，别让他们卖货！”

　　打砸声传来，瑶小雨一句话没说下了播。

　　工人们围上去阻拦，瑶宇泽拿着家伙冲上去干架。

　　韩书臣打开手机，冷静地按下报警电话，就要拨出去的时候，瑶小雨拦道：“别报警，是自己人。”

　　韩书臣皱起眉，还没从“自己人”三个字里回过味来，一根棍子挥到面前，直接打掉了他的手机。

　　小雨怒道：“你们疯了吗！”

　　对方毫无顾忌，又一棒子下来，瞧那架势是冲着打印机去的，韩书臣刚要伸手去拦，忽然一辆蓝色货车急刹在农场门口。

　　货车晃眼的大灯照亮一室狼藉，瑶宇庭一脸冷峻地跳下车，捡起地上的棍子狠狠在墙上敲了一下，冷声说：“都给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