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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澜桉·陆 再多依赖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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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中原前,青桉去见了阿爹阿娘,他坐在乱葬岗旁边的墓地一整天,霍澜就抱着胳膊陪了他一整天。
青桉第一次坐船感觉哪哪都新奇,可第一次坐船就遭遇了变故,当青桉被霍澜藏进船上杂务间的时他还是懵的。
一个蜷缩起来,外面厮杀声一片,霍澜会不会受伤……青桉心口钝痛,为什么会疼呢?是怕没有人带他去汴京城吗?
门被踹开,青桉紧闭着眼睛,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藏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他和那个姑娘面面相觑。
乔叙叙眨巴着眼睛看他,船左右晃动,青桉缩在角落不敢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抖着等外面的打杀声停下来。
最先打开门的是霍澜,一看到霍澜,青桉就想哭,扑进他的怀里,霍澜稳稳托住他把他抱到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里。
青桉被吓坏了,看着霍澜身上的血,小声问:“受伤了吗?”
然后像个小流氓一样去扒拉霍澜的衣服,霍澜怀疑青桉那么紧张是怕没人带他去汴京城了。
霍澜随便用冰水擦了擦身就出去,到甲板上一问,热水先让谢尚夜拿走了,霍澜拉着个驴脸站在旁边盯着正在烧的一锅新水,盯得乔叙叙手都要扇冒烟了。
左等右等等了半个时辰才拿到水,他默不作声的帮乔叙叙把一桶刚打上来的水倒进锅里再提着热水回房。
把睡着的青桉拎起来洗干净又塞回被窝里,青桉乖乖地叫他。
“世子……”
霍澜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俯下身去听。
“我暖好床了。”
怎么一天到晚尽想着给他暖床。
摸了摸青桉被他养出来的脸颊肉,想到刚刚在甲板上看到的渔网,先试试能不能捞条鱼上来给小孩吃。
开开心心在船上待了几天,青桉有点小脾气了,被霍澜惯出来的。
起因是青桉觉得热不想盖被子睡,霍澜态度很强硬的表示不盖被子就不许上床睡觉。
青桉绞着手指头慢悠悠地爬下床顺便带了个枕头,往地板上一趟。
霍澜:“……”
一把把青桉抱回床上,盖好被子,霍澜拉着个脸,严肃的神情好像在决定什么重大决策一般,最后把脑中过了几个哄小孩的法子挑了一个出来,他回想起这几天青桉总是偷偷去看隔壁那俩人养的兔子……
“想不想看看兔子?”
青桉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点头。
其实青桉能对他撒气,霍澜是有点成就感的,见少年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霍澜心里刚升起的小树苗又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小孩子嘛……正常。
霍世子心里千马奔腾,青桉不知道,看着霍澜出去找隔壁要兔子。
在谢尚夜质疑他要拿着兔子去炖了给他屋里那小孩补身子的目光中,木着脸提着兔耳朵把这只脾气大胆子小的兔子带回了隔壁房里。
青桉抱着被子看他提着兔子回来,眼里闪过心疼,他接过兔子低头去摸。
“兔子会疼……”
霍澜掀开被子上床睡觉,给坐在里侧低头专心逗兔子的青桉拉了拉被子,道:“知道了,下次不这样抓。”
金元宝在青桉怀里乖得不行,看到躺在旁摸青桉头发的霍澜,生气地跳下青桉的怀抱去蹬了霍澜一兔腿,然后又蹦回青桉的怀里。
霍澜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把兔子炖了给青桉补补,但是怕小孩伤心。
见青桉把兔子放在枕边躺下睡觉,霍澜环住他的腰把少年往怀里带了带,从什么时候照顾青桉成了他的首要目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低头在青桉的脖子嗅了嗅,霍澜喉结滚动,长舒一口气在心底骂自己不是人。
睡着的青桉不再背对着他,转过身来往霍澜的怀里蹭。
再多依赖他一点。
霍澜的摸着青桉的头,快点长大吧……
……
回到大殇,霍澜就直接和老侯爷摆开来讲了,老侯爷先是沉默半响,而后怒骂青桉是狐狸转世,再用一日稳定情绪后眼不见为净,懒得理霍澜了。
这些青桉通通都不知道,霍澜陪老侯爷吃过饭后,慢悠悠走回世子院,走近主屋门口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又压下,霍世子心里微微起伏,推开屋门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问过侍卫青桉在世子院的住处后,霍澜回身走上阁楼把睡熟的青桉抱了下来。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主屋,看到的下人们目瞪口呆,那个和青桉洽谈过的小丫鬟再次咬着手帕在心里怒骂世子爷又不做人了。
小丫鬟不知道的是,世子爷做人得很,除了那一次的意外情不自禁,一直吃素的。
后来回京述职,并且要与皇帝谈论此行北舟,他带着青桉回汴京城了。
衷平侯府在汴京城也是有府邸的,带着青桉光明正大地去拜见双亲,霍老爷在朝为官什么没见过,既然这个混血儿能活着从定州回到汴京城,那就是老侯爷应允的了。
只是霍老爷和霍夫人依然不能接受,闭了闭眼不理霍澜了,霍夫人想给儿子相看人家的心也放了放,没用的就不要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了。
青桉则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霍家人的态度,甚至还和霍老爷霍夫人在桌上吃了顿饭。
霍夫人拉不下脸,看了眼霍澜给那混血儿夹菜,气得戳筷子,再看看那瘦骨嶙峋的孩子。
霍夫人也黑着脸给青桉夹菜。
人心都是肉长的。
……
霍澜答应他,等忙完出宫了就带他逛,不在的时候青桉也没有被欺负,倒是被霍澜的妹妹们围着逗。
等被霍澜解救出来时青桉已经晕头转向的了,他脸上被霍澜不知哪个妹妹抹了胭脂,霍澜皱眉看了很久,青桉还傻傻的问:“不好看吗?”
听出话里的委屈,霍澜牙都要咬碎了,道:“好看。”
看大哥吃瘪,妹妹们捂着脸偷笑,青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最近长高了些,不用踮着脚了,只要伸长了手就能摸到霍澜的脸,霍澜弯下腰让他够得着。
“你也涂,好看。”
霍世子就这样冷着脸坐在院子里,青桉则是坐在他的腿上给他抹脂粉。
脸已经黑如锅底了,妹妹们也不敢笑了,开始心疼起自己的胭脂,霍澜一边冷脸一边掏银子让她们买新的,这盒就让青桉抹着玩了。
……
这样的生活过了四年,青桉长大了很多,想起当年的傻事懊悔不已。
从前霍澜看他喜欢汴京城,想着就这么在汴京城住下就好了,青桉确说要回来陪陪老侯爷,就这样老侯爷看顺眼青桉了不少。
四年前北舟皇帝驾崩了,北舟的新帝登基后与满达联手攻打大殇,楚怀军的两位主将连番上阵杀敌,原本楚怀侯早已退居军师的位置上,休养几年下来即便还有些吃力也能连连击败敌军。
定州这边有安定军在,北舟休养生息百余年,不适合打战,还是被长公主打得屁滚尿流的滚回去闭关封国了,还颤巍巍的派来使臣谈和。
满达好战不肯退,鹤阳那边还在打,听闻楚怀军一位主将已经失踪了,现是楚怀侯沈澈顶着压力。
青桉很担心,他庆幸霍澜没有上战场而是从文。
霍澜捏捏他的脸道:“无论文武,只为家国。”
想了很久,青桉问出了这四年来的疑问:“我一直想问……”
见他嘟嘟囔囔的,霍澜把人抱进怀里,问:“怎么了?”
这四年霍世子是真的老实了不少,起码不会一天到晚拉着张驴脸了,老侯爷倍感欣慰,说感觉现在看棺材板都不像霍澜的脸了。
“你怎么不碰我……”青桉的问题让霍澜一怔,是啊,四年了,一次都没碰过。
“长大了?”霍澜抱起青桉走向床榻,青桉红着脸点点头,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了,起码不会像当年一样傻傻的为了报恩就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
“世子……”青桉亲了亲霍澜,霍澜饥渴已久,甘之如饴。
吻住青桉不留退路,把青桉压入锦被之间,只剩呜咽和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