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双璧》槭槭

249、安睡 “你去

　　“你去叫人给我收拾行李，”周瑜将刚要转身离开的仆人叫住，“我明早就走。”

　　仆人手足无措地看看向孙策，孙策眉心夹出了一条条沟壑，烦躁地摆摆手，仆人识趣地退下了。

　　“先把汤喝了吧，暖暖身子。”孙策态度软和不少，默默坐回周瑜身边。

　　周瑜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听话。”孙策伸手搭在他肩头上，周瑜用力抽回胳膊，将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孙策见他口鼻受压，扶着他的后颈想让他躺得舒服些，“本来就鼻塞，这样还喘得动气吗？”周瑜紧闭双眼，他一动他，豆大的泪滴就从眼尾溢出来。孙策匆忙给他擦泪，“别动我！”周瑜挣扎得厉害，从他怀里挣脱，双手紧抱于胸前，重新背对着他小声啜泣。

　　“哎呀，这是做什么？”孙策强硬地抱住他，周瑜脸上两行清泪，偏过头不理他。孙策连连叹气，给他擦着眼泪，俯身紧贴着他，周瑜身上烧得厉害，隔着寝衣都烫人，比之前最严重的时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病得这么重，先喝汤驱驱寒。”孙策将他扶坐起来，让他背靠着自己，端过汤来喂他。

　　“不要你管。”周瑜心灰意冷地要躺倒，孙策将他牢牢锁在怀里让他挣脱不开。

　　“不要我管要谁管？”见周瑜泪流不止，孙策心脏都被攥住了，重重叹气，吻着他被眼泪浸湿的眼尾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原来孙将军担心人的方式就是凶人啊。”周瑜冷嘲热讽。

　　“爱之深，责之切。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让我不着急？”孙策吻着他的颈侧，掌心试着他额上的温度，皮肤薄，更是火烧火燎的。

　　“那你的爱可真够高贵的，我无福消受。”周瑜解着孙策的手臂，适得其反。

　　孙策将他抱得更紧，埋进他颈侧，“我知错了，凶你是我不对，别生气好不好？”见周瑜不答话，孙策又不甘心地补充道：“但是不遵医嘱是你不对。”

　　周瑜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涌出来，哭诉着：“是！我做了错事，我心甘情愿接受惩罚。受罪的人是我，我又没连累别人，你凭什么责怪我？”说罢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嘛。”孙策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顺气，“来，喝口水。”周瑜胸腔大幅起伏着，孙策只有一个笨办法：“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能消气。”

　　周瑜平复着心情，清清嗓子：“我哪敢啊？反正我明早就走，省得在这里受气。”

　　“生着病怎么走？养好病我去送你。”

　　“不要。”周瑜意有所指，“我找我叔父去，至少不用瞧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你怎么这么无情？”孙策一手捂着眼睛，“死刑犯都能当庭抗辩。我就做错一次，你就以偏概全、一叶障目，将我判了死刑……”

　　听孙策尾音打着颤，周瑜抿住嘴唇，偷偷摸摸转过头看他。牵一发而动全身，周瑜身子也跟着转动，孙策察觉到了，覆在眼上的五指分开，精明的目光透过指缝与周瑜担心的眼神交汇。

　　周瑜还以为他哭了，又受了骗，只得气愤地转回去。放下手来，孙策得意笑起，鼻尖使劲在周瑜身上拱：“嘿嘿嘿，我就知道你爱我。你不生气了是不是？是不是？”

　　“才不是！”周瑜孩子气的回答更是让孙策笑逐颜开。

　　“先喝汤，喝完早些休息。”孙策端起被冷落一旁的姜汤，要喂周瑜喝。

　　“我自己来。”周瑜不领他的好意，要从被子里抽出手来。

　　孙策压住被子，裹着他的身体，“别拿出来，在里面暖着，我喂你。”周瑜张了张口，终究没再说什么，双唇啜饮着面前汤匙盛着的姜汤。

　　姜味直冲脑门，周瑜喝了半碗就不肯喝了，孙策递过水来让他漱漱口，这才舒服了些。孙策拿来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扶着他躺好。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为什么？你不要我吗？”孙策将他困在两臂之间，连连吻他，“还在生气啊。”

　　“没有，不想你担心我，你在这里也睡不好。”周瑜亲昵地环上他的脖子。

　　“我见不到你难道不是更担心吗？我在这里还能查看你的病情，随时照顾你。”

　　“我不想你这么累。”

　　“不会的，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睡觉。”
　　周瑜枕着孙策肩膀，眼睛红肿。孙策指腹轻抚他的眉眼，“都哭肿了。”

　　“都怪你，我都认错了你还喋喋不休地说我。”

　　“怪我怪我，我已知罪，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周瑜翻身将额头抵在孙策肩上，孙策托起他的脸，“怎么了？不舒服吗？”

　　“头疼。”周瑜用力抓着头发，徒劳地希望这样能缓解疼痛。

　　“别抓，”孙策攥住他的手腕，“躺好，我给你揉揉。”

　　周瑜蜷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孙策指节顺着他的眉骨从中间向两侧时轻时重地刮着。“伯符兄，我想听你讲故事。”

　　“想听什么？”

　　“你小时候，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的事。”

　　“我都讲过不下十遍了。”孙策轻拍他的后背。

　　“我还要听。”周瑜固执地觉得只要孙策多讲些，他的记忆就会变成他们共同的回忆。他的一切他都要知晓，他的童年没有他，他依旧迫切地想要在他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从哪开始讲？”

　　“从你有记忆开始。”

　　孙策笑着，心想他可真是口是心非，一边说怕他太累了，一边又使唤他长篇大论地讲故事。孙策不厌其烦地讲述着他如何跟随父亲习武练剑，他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孙坚对他寄予厚望；到宋若梅寄住家中不习惯总是哭，他怎么哄宋若梅哄到自己也崩溃大哭；再到孙权、孙翊出生，他开始随父亲从军，然后他们相遇了……后面的故事周瑜都是知道的。

　　在孙策的娓娓道来中，周瑜满意地睡着了。